說來說去,铖王隻是沒這麽在意鄧玉娴在這個親生女兒罷了。
即便……
這個女兒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爲他生下的,他亦不在意。
想到此,赫連翌霄心中憤慨更甚,但铖王畢竟是鄧玉娴的親生父親,他不能意氣用事,也不能因爲自己而斷了鄧玉娴對父親的念想。
仔細瞧着,鄧玉娴此時的面容與铖王果真有幾分相似,但僅僅也隻是面容相似罷了,性格卻是天差地别的。
“……”
铖王依舊一言不發。
這時,一個士兵拿着兩塊烤好的肉來到铖王和赫連翌霄的身前,恭敬的行禮道:“皇上,铖王殿下,時辰不早了,且吃些肉吧!”
吃過之後也能歇息了,這兩人衆位弟兄在冰雪中行走,早就疲乏了,沒誰不想吃飽飽的歇息。
“且退下吧!”赫連翌霄擺手,士兵快速退下。
赫連翌霄垂眸望着放在冰桌上的兩塊烤肉,眸光微微一閃,将大的那一塊推到铖王面前,聲音恭敬卻帶着疏離的說:“嶽父大人請用。”
“不必。”铖王淡漠的吐出兩個字,眼睛都沒眨一下,目不斜視的望着不知道哪個地方,似乎他在瞧着什麽,又似乎他什麽都沒瞧。
但是赫連翌霄很肯定的是铖王并未将他放在心上。
輕笑了一聲,赫連翌霄又說:“嶽父大人還是吃一些吧!夜幕已至,若是不吃,夜裏應當會餓的,更何況……明早二外公應當要去瞧瞧嶽母大人,嶽父大人應該精神抖擻的在跟前才是。”
铖王:“……”
身子猛然一僵,他無光的瞳孔緊鎖了一瞬,面無表情下是一個激烈跳動的心髒。
這麽多年來,他以爲他早已變得冷情冷血了,唯一熱衷之事便是等心愛的妻子醒來,但是個郎中一行人來了這般久,他依然還在狀态外。
許是失望太多次,這一次他小心翼翼,他面若冰霜,他用冷酷掩蓋自己脆弱的内心。
他不想再經曆一次失望,他已經承受不起徹底失去心愛之人的滋味了。
心髒猛地抽痛着,一次比一次更疼,一次比一次疼得入骨。
半晌之後,他點頭:“嗯。”
語罷,他行屍走肉般的拿起烤肉,張嘴咬下。
赫連翌霄:“……”
突然間,他同情铖王了。
雖然铖王風頭正盛之時,他尚且年幼,知道的不多。
但這些年來,铖王的那些英雄事迹他聽說過不少,也從心底深深的佩服着這位看似冰冷,實則情深的男子。
如今,瞧着铖王早已不複當年光彩,那些意氣奮發,爽朗恣意之人變成了今日冷酷無情的模樣。
心中總是有幾分可惜的。
按理說,當年铖王妃昏迷,铖王大可再娶一門妻子,依舊逍遙得意位高權重,可他偏偏放下無上的尊榮和整個北淩,帶着铖王妃來到這個冰天雪地的地方,一住便是許多年。
這等情深,這等擔當,讓人不禁動容。
赫連翌霄在心中感歎了一聲,拿着桌上的烤肉咬了一口,味道并不好,比起宮中的美味佳肴差得太遠。
而铖王身上的衣裳,雖然很幹淨卻是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