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娴的動作很快,出門就吩咐翠欣去宣禦醫,她自己則是回到殿内,找來溫水用手帕沾着給赫連翌霄擦拭着額頭降溫,嘴中還不停說:“我早就告訴你了,最近天氣多變,要多注意身子,你偏生不聽,現在生病了吧?”
赫連翌霄扯着嘴角笑了笑,問鄧玉娴:“昨日爲夫回來,瞧你臉色不錯便沒多問你,昨日二外公進宮給你診脈,可是說了些什麽?”
鄧玉娴沒好氣的癟癟嘴,哼聲道:“這事你不是早就知曉了嗎?何須我多說?”
赫連翌霄輕笑,泛紅的眼眶中有着灼熱的溫度,他望着鄧玉娴一字一頓的說:“爲夫想聽你再說一遍。”
“……”
癟癟嘴,鄧玉娴無奈的輕聲說:“二外公說我身子骨已經好了很多了,再好生将養着,再過個一年半載,若是相公……我便能再懷上孩子了。”
“……”
聽了這話,赫連翌霄突然挑眉,卻又突然想到以前那個孩子的事,便也不說法了。
鄧玉娴臉上閃過一絲難過,卻還是伸手繼續給赫連翌霄擦額頭,半晌才淡淡的說了一句:“其實,我早就想通了,無論如何,不管日後我們還會不會有孩子,我都是歡喜的。”
她隻是覺得對不起銘兒罷了。
她隻是……
隻是有些難過罷了。
但不管是什麽情緒,怨恨的、悔恨的、不甘的、甚至是深愛的,所有……
都會流逝在時間的長河中,随着時間的推移慢慢變得蒼白無力,最後被風幹被遺忘。
她是難過愧疚的,但她還有其他的孩子,還有深愛她的相公,對于銘兒……
她是渴望的,但若是求而不得,她會選擇遺忘,即便會悔恨一生,她也不想讓這樣的枷鎖去落在身邊人身上。
“娘子……”赫連翌霄緊抿了唇,眸光深深,像是帶着穿透力,他輕聲說:“無論你做什麽決定,爲夫都依你。”
就算你說以後不要孩子了,爲夫也依你。
赫連家終究是有了骨血的,即便是隻有炙銘一人能繼承他的皇位,身邊也沒兄弟扶持,但沒關系……
隻要他還在,他一定給他們的孩子創造出最好的條件,讓他無後顧之憂的繼承皇位,要是他們的孩子沒有君臨天下的能力,那他不妨多替孩子培養出能輔佐的忠臣出來。
不管如何,他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受委屈,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鄧玉娴很是感動,她點了點頭,濕潤的眼眶中滿是笑意:“好了,我知曉的,相公你莫要說話,好生躺着。”
禦醫來得很快,很細心的給赫連翌霄診脈之後,确認赫連翌霄隻是染上了風寒,隻要好生歇息幾日,喝幾貼藥便能大好。
鄧玉娴這才算是放心了些。
赫連翌霄生病的消息很快傳遍朝野,早朝暫且由衡王和錦王做主。
早朝後,衡王、錦王和墨衍城有事尋赫連翌霄,便被帶來了鳳翔殿。
衆所周知,帝後和睦,皇上基本都是宿皇後寝宮的,但他們三人到底是外臣,不好公然進入皇後寝宮。才走到殿門口就站住了身子,衡王端着姿态,蹙眉望向小志子,出聲說:“你且去瞧瞧皇上可能起身?我等有要事禀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