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對于兩個兒子沉郁的表情，段母看起來有些惴惴不安，她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卻因爲心急差點被燙傷，又連忙咳嗽了兩聲将茶杯放下。

她擡眸，望着陌梓錦，又轉頭望向陌梓衡。

眼神閃爍了一下，半晌之後才輕歎了一聲，低聲說：“其實，這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一瞬間，她仿佛瞧見了三十年前的光景，她苦澀的扯了扯嘴角，頗爲怅然的說：“三十年前，衡兒也才三歲多一些，錦兒才剛不到一歲，你們爹便随着前太子殿下一同去了江南。隻留下爲娘伺候太子妃娘娘，那時候莫夫人與太子妃娘娘如同閨中密友，要好得緊。隔三差五便要往着太子府來，恰逢太子妃剛懷上孩子，爲娘便一心在太子妃身前伺候。”

說到這裏，段母的眼中迸發出恨意來，她便讓聲音也變得陰沉了幾分，她咬着牙齒說：“誰知，那莫夫人竟對太子妃娘娘起了歹毒的心思，爲娘親眼瞧着她往太子妃娘娘的碗中放入了藥粉，我急得趕緊将此事禀告給太子妃，誰知太子妃喚來禦醫查探，那藥中竟然什麽有毒之物都沒有。爲娘還被太子妃訓誡了一通，後來……太子妃娘娘雖依舊跟莫夫人往來，到底是有了幾分防備。可惜，最後還是沒能保住那個孩子。”

“沒能保住？”陌梓衡挑了挑眉，繼而疑惑的問：“那個孩子不是皇上嗎？”

“不是。”

段母搖頭，輕歎了一聲說：“皇上是在第二年才有的。”

“那這跟娘今日所做之事又有什麽幹系？”陌梓衡又問，這才是他們想要知道的事情。

“其實，都有些關系。”段母苦澀的笑笑，嘴角微阖，又說：“後來太子妃的孩子莫名其妙的沒了之後，爲娘竟也小産了，原來在爲娘不知曉的時候，也懷了身孕。”

“……所以，此事跟莫夫人有關？”陌梓衡和陌梓錦都是眉頭一挑，這等事他們是從來都不知道的，或許是那個時候他們還小，也或者是那些事從未有人提起過。

他們是真的一無所知。

段母點頭：“後來，太子妃娘娘讓人徹查此事，才發現原來太子妃娘娘湯藥中的粉末并未有毒，但跟熏香一同作用便是堕胎藥，更甚至會影響女子生育。太子妃娘娘得知此事震怒，要懲戒莫夫人，誰知莫家卻突然拿出了祖上的免死金牌讓太祖皇上饒了莫夫人一命。莫夫人又因此被莫家送去了尼姑院修行了五年，此事便算是了了。”

“謀害皇家子嗣竟能安然無恙？”

對此，陌梓衡和陌梓錦都有些震驚。但想了想，又覺得無可厚非，因爲當時在位的太祖皇帝的親生母親便是莫家人。一個久居深宮權勢在手的太後和一個剛嫁給太子沒一年的太子妃，是誰都知道該如何抉擇。

“娘娘因此沒了孩子，痛心不已，終日以淚洗面。爲娘又何嘗不是？爲娘未曾喝藥，卻也受到熏香的影響小産，自此再無生育能力。”段母冷笑，末了又仔細的望着自己的兩個兒子，眼神中有着慶幸：“但好在爲娘已經有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