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醒來的時候,天外還沒大亮。
她感覺自己仿佛是在一個暖烘烘的火爐子裏,完全感覺不到一點兒夜間殘留下來的涼氣。
臉頰旁邊像是有什麽東西,随着她的呼吸輕微的顫動着。
還沒睜眼,她就忍不住那臉蹭了蹭,這才感覺觸感不對。
喬晚猛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雪白雪白的顔色。
原來是還沒變回人形狀态的沈宴。
而她昨晚就這麽順毛順到睡着在他背上了。
不到一米七的她在這個部落本就顯得十分嬌小,在恢複了狼形的沈宴跟前,更是如同一隻軟綿綿的小動物。
這麽撲在他背上,完全被那身幹淨漂亮的皮毛掩蓋了。
純正狼毛床單,童叟無欺,絕不山寨。
誰有她這樣的待遇!
喬晚趴在狼背上悶笑了一聲,這才坐了起來。
祭司大人早就已經醒了。
昨晚是他睡得最香甜的一晚上,有人幫忙順毛,還有可愛的小雌性趴在身上,他連在夢裏都是帶着笑的。當然,有皮毛遮掩,這張狼臉上看着不太明顯。
清晨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背上趴着的小東西,Yan一動也不敢動,就怕會驚醒了她。
往日裏早該起床洗漱,然後對着藥草打理的勤奮祭司,難得的賴了床,被動地跟着小雌性來了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就感覺小雌性在他背上撲騰的動作。
Yan也不阻攔她,就這麽将腦袋趴在兩條前腿上,回過頭看着喬晚。一雙本該是兇狠的獸瞳,此時卻能讀出幾分溫柔寵溺。
喬晚一擡頭就對上了他的眼睛,原本挂着笑容的臉上一頓。
她剛剛那副傻樂的樣子,該不會是被他從頭到尾看在眼裏了吧?
喬晚真想捂臉遁走。
也不知怎麽回事,這個世界好像有一種釋放天性的力量。
她暫時放下了現實世界的那些事情以後,好像就真的成了一個無拘無束的小雌性,連性子都活絡的不少。
也不知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了。
反正喬晚是覺得她的臉面都要丢盡了。
不過,想到沈宴昨天求撫摸的樣子,她又覺得,将來這位真要恢複了記憶,更沒臉見人的也是他才對。
這麽一想,喬晚頓時好受多了,壯着膽子摸了一把狼頭,這才刷的一下順着他的背下了床。
她剛一下去,床上的巨狼就直起身來,瞬間化爲了人形。
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光芒特效出現,也沒有過于詳細的變化細節,仿佛吃飯喝水一般簡單,隻一眨眼就從獸形變成了人形,看得喬晚睜大了眼睛。就算不是第一次看見了,依舊覺得十分神奇。
這一次她可沒去好奇對方的尾巴和耳朵藏哪兒去了,而是迅速轉過了身。
剛變成了人形的祭司大人身上一絲不挂,偏生還怡然自得,完全沒有什麽害羞的意思,倒是她這個旁觀者受不住躲開了。
好吧,其實她還是有些好奇的。
可讓她就這麽直盯盯地往人家的肉體上瞧,她還真做不出來。
兩人收拾好了之後,外面的天也亮了起來。
沒有讓喬晚幫忙,Yan隻讓她在屋子裏等着,自己開了門去了院子,不一會兒就端着一個大大的石碗進來了,裏面裝着的是熱乎乎的肉湯,應該是用昨晚分到的肉熬制的。
這裏的人烹饪的手段好像十分單調,除了烤就是煮,而且什麽調料也不放。
好在原材料實在是給力,就算這麽簡單的烹制,味道也十分的鮮美。
但這樣的飯菜吃上一兩天可以,一周也不錯,真要讓喬晚頓頓都吃這個,恐怕遲早會膩。更别說光吃肉不吃其他的,身體需要的元素也會攝入不足,對健康不利。
若是她一個人在叢林裏摸索求生,有的吃就不錯了,自然不會有心思去想其他。
但現在既然有條件,自然是要讓自己過得更好。
喬晚想幫忙洗碗,卻被Yan拒絕了,隻能坐在一邊托着腮思考起來。
所以,她目前在這個副本世界需要考慮的,一個就是提升武力值,另一個就是改善生活條件?
前一個暫且不急。
她就算是想讓部落裏的人幫忙訓練,也得能流利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才行。
好在這語言問題也不算是從頭學起,目前進展還算不錯,如果單獨花時間學習,應該過不了太久就能和他們正常交流了。
在這之前,她或許可以先從其他方面入手。
比如說吃食,比如說生活習慣?
就好像一個飲食健康、習慣健身鍛煉的人,和一個吃垃圾食品,從不鍛煉的死宅,兩人的戰鬥力當然不會是一個級别的。
于是,又回到了第二個問題上。
今天或許可以跟着部落裏的人在周邊走走,或許能發現什麽食材?這兒的植株種類相當豐富,就算找不到和現實世界一模一樣的,也該能找得到替代品吧!
主食肯定是要找到一種的,光吃肉她的身體承受不了。維C倒是不用擔心,那些新鮮的果子完全可以起到和蔬菜一樣的作用。
還有蛋類……
對了,這兒是有湖泊的,那麽他們吃魚嗎?
等到Yan清理完成,走過來的時候,喬晚的腦子裏已經快要湊齊一桌滿漢全席了。
還好剛吃過早飯,甚至還被Yan盯着多吃了半碗,否則這會兒肚子都得被她自個兒的想象饞得叫出聲來了。
見沈宴已經收拾好了,喬晚站了起來問道:“出去?”
她說的正是他們的語言,發音已經很準确了。
Yan一聽,頓時贊賞地在她頭上拍了拍,完成了今天的第一摸:“是的,你也要出去嗎?”
他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雨季快要到了,他得趕在這之間,和沃爾特商量今年去其他部落交換物資的事情。
當然,這些就不需要現在對小雌性細講了,講了她也聽不懂。
雖說不能逐字逐句地聽明白,但聽懂個别詞彙,又根據語氣和動作連蒙帶猜,喬晚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點了點頭。
兩人便一起朝着院子門口走去。
剛一開門,喬晚就被外面出現的人吓了一跳。
這小小的院子外頭,竟安安靜靜地站着約摸二十幾個身高體壯的漢子,一見他們,準确的說是一見她出來,就齊刷刷地亮了眼。
喬晚還沒來得及做什麽,旁邊的Yan已經罵了一聲什麽,立刻伸手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餘光隻看到了地面上刷刷刷地掉下了一條條小草裙。不用再看也知道,這群漢子是幹了什麽辣眼睛的事情。
這部落到底是怎樣一個奇葩的存在,難道他們還有一種歡迎新人的儀式是跑去人家屋子門口脫褲子……不,是脫裙子?
還好沈宴動作快,否則大清早就看到這麽重口味集體遛鳥的節目,她一個黃花大閨女恐怕是有些吃不消的。
沒過多久,她眼上蒙着的手就放了下來。
是那些人已經穿好他們的……額,裙子了?
喬晚試探着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的不是一群穿着草裙的漢子,也不是一群裸男,而是二十多隻如同嗷嗷待哺的巨狼!
它們見她睜開了眼,頓時興奮起來,呼哧呼哧的發出了粗粗的喘氣聲,那氣流噴得地面的灰塵都起來了,惹得Yan拉着喬晚又後退了半步。
大狼們卻沒有注意祭司大人的動作,隻盯着喬晚,不時地坐在地上,像狗狗一樣吐着舌頭對她賣萌,不時又對天長嘯,露出嘴裏的尖牙和前肢上鋒利的爪子。
若不是沒從它們眼裏看出什麽敵意,喬晚還以爲這群大狼們是早上起來餓了肚子,到這兒覓食來了。
不過,這到底是要幹什麽呢?
喬晚看得一頭霧水。
見她好像不太明白自己的意思,那些狼這才看向了被忽略在一邊的祭司。
Yan忍耐了一下,還是開口盡量簡潔地和喬晚解釋道:“他們是在展現自己的雄性魅力,讓你看到他們的力量。”
他比劃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喬晚聽出了個大概,心裏反而更是無語了。
大兄弟,你們要不要這麽耿直?要展現力量你去狩獵啊、搏鬥啊,你特麽大清早過來脫了裙子讓我看你們鮮美的年輕肉體,這是很不對的知道嗎!這是會被和諧的知道嗎!
它們當然不知道。
見祭司大人解釋了它們的用意,一群大狼更是興奮起來,真恨不得能學着汪星人那樣搖搖尾巴表示激動了。
喬晚正想讓這些家夥趕緊穿上他們的草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某位已經按奈不住了。
“吼!”
一頭巨大的雪狼出現在了喬晚的身邊。
原地隻留下了一雙草鞋和一個草裙,都被他放得好好的,沒有因爲什麽破損。
雪狼邁着優雅的步子走到了那些狼人面前,輕輕地搖了搖身上的皮毛。
晨光下,那身雪白幹淨的毛發像是被鍍了一層光,頓時就将其他的雜毛狼對比得失了顔色。
人形上,Yan其實在這些動辄一米九幾甚至兩米多的部落族民之間算不得太高。可變成了狼形之後,它的個頭比他們大出了一截,加上顔色格外特殊,看上去威嚴霸道,真是漂亮極了。
也不知喬晚到底是怎麽從那張毛臉上看出來的,竟覺得這家夥此時看着其他人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氣。
或者說,是沈宴慣常的那種“除了我以外都是蠢笨的凡人”的嫌棄的調調。
那些原本還嘚瑟的沖着喬晚展示自己的大狼們頓時就忍不住往後縮了縮,連身上原本潇灑的皮毛都耷拉了下去。
“吼!”
Yan化身的雪狼又對着他們大吼了一聲。
喬晚是聽不懂這種莫名其妙的狼語的,那些大狼們卻立刻低頭叼起了地上屬于自己的小草裙,夾着尾巴就一溜煙兒地跑了,連頭也不敢回一下。
隻留下了一隻雪狼還在原地。
它像是一個打了勝仗的大将軍,昂首挺胸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沒了一群随時會變回人形的裸男在,喬晚終于放下了提着的心,正要過去摸一把狼頭誇他厲害,就見這家夥渾身雪白的皮毛一抖,如同耀眼的波浪。下一刻,他已經作爲人類的形象出現了。
“放心,他們不會再來騷擾你了。”Yan面色平靜,心裏暗藏得意地說道。
哼!
說起力量和形象,他們也想跟他比?不自量力。
要知道,部落裏最強大的就是王和祭司了。作爲祭司,他不止要會溝通“神意”,在武力上也不容小觑,有時候甚至是可以指點族民們進行作戰的。
跟他比?
他要他們再也沒那個自信到Fiona面前來炫狼形!
小雌性這樣子,應該也是被他的雄性魅力給震撼到了吧?瞧瞧,都看傻了。
他一邊想着,一邊維持着那張清冷英俊的臉往喬晚面前走去。
“啊啊啊啊,你給我穿上褲……不,裙子再說話!”
喬晚卻猛地驚醒,直接一隻手捂住了眼睛,一隻手指着他某個暴露出來的部位叫道。
她剛剛隻顧着擔心那群冒出來的大狼會再變回裸男,卻忘了這兒還有一個沒走啊!
剛才還暗子得意的祭司大人頓時就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重點是某個正被隔空指着的部位,然後走到了門邊撿起了草裙和鞋子一一穿戴好了。
小雌性是嫌棄他小才這個反應嗎?但他明明就比他們大的!
祭司大人委屈地看了一眼還捂着眼睛的小雌性,捧着一顆受傷的心走了過去,傲嬌地哼了一聲。
喬晚聽到這聲音才放下了手。
見他已經穿好了草裙,心口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努力将腦海中那存在感強烈的一大坨東西忘掉,她根本無法去直視沈宴那張熟悉的臉了。
兩人就這麽一路沉默地從小院兒走到了村子的中心地帶。
除了路上喬晚總是忍不住會打量周圍的草叢,就擔心又從哪兒冒出一個人脫了裙子變成狼,其他的都還好。
村子裏的人這會兒都已經起來了。
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也就是昨晚聚會的地方,沃爾特正站在中間,被一群年輕的小夥子圍着說些什麽。
喬晚眼尖地注意到,其中某些面孔看着很是眼熟。
這群小夥子不就是剛才的那些嗎?
她腳步一頓,默默地朝着沈宴旁邊貼了一些。
等到站過去,又記起這位也算是其中的一員了,蓦地動作一僵。
怎麽會有一種前有豺狼後有虎豹的感覺呢?
Yan的心情卻奇迹般的好了起來。
看來,比起那些蠢貨,小雌性還是更滿意他的身體的。看吧,她這樣忍不住靠近的反應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邊的狼小夥子們在他們到之前正在和沃爾特訴說委屈。
“沃爾特,祭司大人不是從不挑選伴侶的嗎?這次爲什麽要跟我們争小雌性了!”
“嘤嘤嘤,祭司大人爲老不尊,搶了我們的風頭還威脅我們離開……”
“沃爾特,小雌性恐怕是沒着落了,我是不是又要繼續當單身狼了?”
……
沃爾特心中也是無奈。
他也很想去争小雌性的好嗎?
但Yan這次分明就起了争搶的心思,偏偏那小雌性還對Yan十分親近,昨晚也主動選了祭司遞過去的烤肉。
沃爾特自然是輸的不甘不願,特意讓部落裏的小夥子們繼續去攪局。
追求伴侶的事情,不管是王還是祭司,都無權幹涉的,隻能正面迎戰。
沒想到這些家夥太不争氣,一個照面就被祭司給弄回來了。
沃爾特歎了口氣,一擡頭就見到了那隻可愛軟綿的小雌性跟在冷着臉的祭司身邊走來,心裏更是憂愁了。
部落裏最難找到伴侶的單身狼終于脫單了,但是,獸神在上,您老人家什麽時候才能給我也賜下一個這樣白嫩嫩的小雌性呢?
沃爾特一邊想着,一邊迎了上去:“Yan,你怎麽過來了,今天也要和狩獵隊一起出去嗎?”
狼族的漢子敢作敢當,更何況他們部落向來對伴侶忠貞。
既然小雌性已經做出了選擇,其他狼小子也沒能比得過祭司,他們就認了吧。
“先等等。”Yan對着沃爾特點了點頭,牽着小雌性和他擦肩而過。
靈敏的嗅覺讓沃爾特嗅到了來自小雌性身上那種香香甜甜的氣息,差點兒就想反悔,和祭司大人當面搶人了。
然而Yan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思,轉過頭來淡淡的看了一眼。
剛剛還有幾分熱血的狼王,頓時一慫,臉頰邊的灰毛都貼服了幾分。
Yan這才帶着喬晚繼續往前走去,到了那幾個聚在一起的雌性面前。
這幾個雌性見他過來,面上都有些瑟縮,顯然是對祭司大人又敬又怕的。
“梅麗,能擺脫你照顧一下Fiona嗎?”Yan将喬晚牽了過來,“對了,她還不太會說我們的話,你順便幫忙教她一下,耐心一點,可以嗎?”
梅麗是一隻已經孕育了三個小狼崽的母狼,見祭司大人居然将小雌性托給了她照管,頓時受寵若驚:“好,祭司大人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照顧小雌性!”
Yan這才低頭對着喬晚說道:“跟着,她們。我,去那兒,很快回來接你。”
他一邊說着,一邊指了指喬晚,又指了指梅麗她們,然後指了自己和沃爾特的方向。
喬晚了然地點頭,說了聲好。
聽着小雌性軟軟的聲音,Yan滿足地摸了摸她的頭,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這才走開了,眼中的神情好像總有那麽些舍不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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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合就露身材,就問你怕不怕!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