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中有一種奇異的悶熱感,不時地還能聽見一陣蟲鳴聲從枝葉間傳出來。
喬晚跟在隊伍之間,走在她旁邊的是瑪琪她們三個雌性,Yan一開始本來是站在另一頭的,沒過一會兒就已經出現在她另一邊了。
在地面崎岖不平的時候,還不等喬晚注意,Yan就已經提拎着她的後頸直接跨了過去。
一開始喬晚真想奮力反抗的,到了後來直接就認命了。
不得不說,這樣一來,她的體力倒還勉強夠用。
這也是喬晚到了這個世界之後,除了最開始的那天,第一次在叢林間探索。
隻不過,那一次隻有她一個人,戰戰兢兢地警惕着周圍的一切動靜,對前途有一種未知的茫然。
現在,她身邊卻又一群可愛單純的獸人陪伴着,而且有着一個共同的目标。
喬晚很是喜歡這樣的變化。
不管是傻乎乎的對着雌性讨好的雄性們,還是長着大長腿的雌性小姐姐們,都有一種腦筋簡單的直率。這在現代社會絕對是難能可見的,令喬晚十分珍惜。
就連沈宴,即便已經變成了祭司Yan,即便說到部落裏的人都是一副“一群蠢狼無法直視”的嫌棄表情,可每當涉及到和他們有關的事情,他依舊會盡心盡力地提供幫助。
這在沈宴這兒,實際上已經是一種親近的表現了。
就如同他在第一個副本世界時對待喬晚一樣,一邊嘴上嫌棄她笨,一邊卻幫着她補習,甚至爲她做了完善的學習計劃。
這家夥,是典型的嘴硬心軟,到了哪個世界都一樣。
部落距離集市的舉辦地距離不算太近,中間大約有兩三天的路程,他們自然是要在途中紮營休息的。
以前這問題很好解決,雄性們直接爬到樹上将就一兩個晚上就是了。反正他們身強體壯,也不覺得夜裏有什麽可難受的。
但這一次随行的還有幾個雌性。
不管她們的身體能不能夠撐得住,雄性們也是不可能虧待了她們的。所以,這個隊伍總算是有了點兒走遠路的感覺,到了夜裏還會用葉子樹枝搭建起帳篷,留下守夜的人之後,其他人都能好好地休息一番。
喬晚本以爲是她們幾個雌性住在一頂帳篷裏的,就和現實生活中,一群同學出去旅遊,開房間時自然而然的就男女分開。
誰知道,瑪琪她們三個都是有伴侶的,這一次爲了更好地照顧她們,還将她們的伴侶也選進了去集市的隊伍。
而在獸人看來,某些事根本不需要遮掩,甚至是一種神聖而驕傲的存在。
于是……
夜裏和祭司大人待在同一個帳篷中的喬晚,聽着外頭傳來的陣陣暧昧的聲音,隻恨這葉子怎麽就不能隔音呢?
她背對着旁邊的那位,努力地閉上了眼睛,排除雜念想要睡覺。
但人就是這樣,越是想早點兒睡着,偏偏就睡不着。
在她第N次翻身的時候,腰上突然出現了一條手臂。
下一刻,她的後背就貼上了一片暖和的皮膚,整個人都被對方摟緊了懷裏,緊緊地禁锢住了:“睡吧。”
她的耳朵上多了一隻手,大大的手掌将她的耳朵捂住。
這麽一來,外面本來就若隐若現的聲音便被隔絕開了。
不過是一個十分簡單的動作,喬晚卻蓦地心頭一甜。原本以爲今晚是怎麽都不可能睡着了,卻在這人工暖爐的懷抱裏,不知不覺就犯了困,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在她身後,Yan卻并沒有睡着,看上去也不像是他剛才說話時那麽淡定。
他的一雙眼睛在夜裏發出了幽幽的綠光,就和叢林間的狼一樣。不對,他如今本來就算是狼族的人了。
那雙眼直直地盯着懷裏的小東西,像是在看一個香噴噴的獵物,卻又不舍得輕易下手。
聽見懷中傳來了平穩均勻的呼吸聲,Yan便知道小雌性已經睡着了。
耳邊還能聽見族人們睡覺時的呼噜聲、那三對情人甜蜜的喘息,叢林間的一切都好像這麽清晰明了。
那種甜膩的暧昧氣息,在往日的Yan看來無聊且邋遢,他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會與旁人這般親密地靠在一起。哪怕隻是想一想,都恨不得立刻去打了水清洗一遍身體。
但此時,摟着一個渾身都好像散發着“我很嬌軟快來吃我”的小雌性,Yan才感覺到了那些蠢狼們說的燥熱感。
身體在叫嚣,理智卻在壓抑。
他低低地喘息了一下,耳朵和身後的尾巴都忍不住冒了出來,但他最終隻是低下了頭,用鼻尖在小雌性的脖子上蹭了蹭,忍不住舔了舔她頸後的肌膚,然後強迫着自己閉上了眼睛,依偎着小家夥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喬晚是聽見外面的蟲鳴聲醒來的。
身後的人還緊緊地摟着她,她的腰上甚至多了一條毛茸茸的狼尾巴。一條用黃草編織而成的大毯子将兩人的身體包裹起來,溫暖又舒服。
喬晚還以爲Yan這是睡迷糊了,不知不覺就冒出了獸族的特征,并沒有多想。
不過,平日哪怕不起床也醒來的很早的祭司,今天仿佛睡得格外沉。
就連喬晚醒來後轉過身去打量他,他也沒有睜開眼睛。
這男人長得是真好看。
喬晚已經不是第一次發出這樣的感慨了。
他的黑發被剪得短短的,大概是因爲所用的工具不如現代的剪刀方便,發型其實算不得多好,但發絲卻是修理的很平整的,十分符合他的性子。
平日裏不說話的時候,他顯得沉默而孤傲,像是一匹獨行的巨狼。
但當他忍不住笑起來的時候,卻讓人覺得溫暖而動人。
此時睡着後,更是如同一個單純的孩子,閉着眼安靜地躺在那兒,連眉頭都是舒展開的。
喬晚一般是早起了之後就會鍛煉一番,這習慣從到了這兒就沒變過。
但她今天居然就這麽傻傻地盯着他的睡顔,看了好些時候都不覺得膩歪。
聽外面開始有動靜了,喬晚這才想着要不要叫醒了他。
但她的手還沒推過去,便看到Yan的表情開始有了輕微的變化。
他眉頭先是稍微皺了皺,就連薄薄的唇瓣也抿在了一起,卻不像是憂愁煩惱的樣子。
比尋常獸人更白皙一些的臉頰上,漸漸浮上了一抹淡淡的薄紅。
原本舒緩平和的呼吸也漸漸急促了起來,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點兒汗。
這是怎麽了?
喬晚詫異。
難道是夜間溫度下降,感冒發燒了?
可是,她這個身體更弱的純人類都沒事,沒道理Yan這個獸人還會感冒吧!
喬晚連忙起身收拾,這就要趕緊出去找人問問。
下一刻,她就聽見Yan迷迷糊糊地說了兩個什麽字,卻像是含在嘴裏,根本聽不清楚。
但那種倏地拖長的滿足的歎息,還有輕喘之後的平靜,讓她終于明白發生了什麽。
喬晚臉上爆紅,直接一個彎腰就沖出了帳篷。
要死!
她竟然還在一邊圍觀這種事情!
外面已經有獸人起來了。
本來正笑着壓低了聲音說着些什麽,突然聽到旁邊的動靜,就轉過頭看了過來。
正好看到小雌性一臉潮紅的從帳篷裏跑了出來,往日裏一向早期的祭司大人,卻還未出現,連帳篷裏都沒有什麽大的動靜傳來。
“Fiona,你怎麽啦?”獸人關心地問道。
“沒……沒事……”喬晚一聽旁人問起,就更是窘迫了,紅着臉搖頭。
這幾個獸人都是單身狼,哪知道小雌性的不對勁兒?
倒是剛剛懶洋洋地從帳篷裏鑽出來的妮娜突然一笑:“你們這些蠢狼,居然看不出來?”
她暧昧地對着喬晚眨了一下眼睛,又轉身回帳篷裏了。
留下了幾個明顯一頭霧水的單身雄性,還有恨不得把腦袋低到地裏去的喬晚。
過了一會兒,那邊的帳篷終于有了動靜。
祭司Yan冷着一張臉從裏面走了出來,面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在看到小雌性的時候,他明顯的一愣,然後飛快地移開了視線,丢下了一句“不要亂跑”就進了叢林。
喬晚聽見他的聲音後,耳邊不知怎麽又想到了他之前那種低喘的聲音,耳朵紅得就跟能滴出血來似的。
等到其他人漸漸起來,帳篷也都收拾好了的時候,Yan回來了。
他頭發上還有些濕潤,身上也帶着點兒水迹,一看就是去清洗過的。手裏提着一頭比他的身子還要打上幾倍的獸類,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其他獸人頓時歡呼了一聲:“祭司大人日安,這麽早就去幫我們狩獵好了啊!今天早上可以多吃一點兒了。”
瑪琪她們也不用勞煩小雌性了,趕緊把被雄性們處理好的獸肉接了過來,很快就生起火做起了早飯。
Yan此時卻在原地頓了頓,還是下定決心坐到了喬晚的身邊。
喬晚的身體先是一僵,又漸漸放松下來。
Yan好像也有一些不太自在,并沒有和往常一樣,一見她就親昵地靠過來。
過了一陣子,空中都已經傳來了肉香味兒了,他才輕咳了一聲,聲音有些别扭地問道:“Fiona,你……你還有其他名字嗎?”
喬晚一聽,頓時搖了搖頭,飛快地往瑪琪她們那兒走去:“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幫忙的地方,吃完了早飯也好趕緊出發。”
Yan平時很少正式的叫她的名字,這時候突然叫Fiona,讓喬晚耳尖更是發燒。
換做平時,他這麽問起,喬晚一定會老實地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
但現在……
她一聽這人的聲音,腦子裏就跟不受控制似的自動播放起了某些文藝動作片。别說跟他老老實實的對話了,就連坐在他身邊都覺得臉上發燙。
于是,喬晚此時根本來不及去仔細分辨他問了什麽,就飛快地搖頭逃開了。
太羞恥了!
她看着那邊的肉,努力想要用眼前的美食,把腦子裏的另一種肉給取代了。
Yan卻還坐在原地沒動。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手指在原地悄無聲息地劃動着。他總覺得,這個小雌性不該是叫這個名字的。
昨天夜裏好不容易睡着,到了早上卻做了一個旖旎的夢。
一想到這個夢的内容,Yan就喉頭一動,前不久才去用涼水沖洗了一遍的身體又有些發熱了。
他趕緊停止了那些回憶,琢磨起其他來。
在最後,他好像是對着小雌性叫出了她的名字,但并不是Fiona,而是……是……是什麽呢?
Yan竟然一時想不起來了。
他對自己的大腦相當自信。
從小,養育他長大的老祭司就說過:“Yan,你會是我們狼族最偉大的祭司。”
他自己也是這麽認爲的。
在旁人眼中晦澀難懂的東西,在他看來卻沒有什麽難度。那些上了年代的符号,他總是能看得津津有味,而且随便提起就能完美得複述出來,不帶半點兒差錯。
可現在,他竟然連一個叫過的名字都記不得了?
雖然那隻是一個夢,Yan還是有些詫異的。
從遇到這個小雌性起,他就有一種莫名地熟悉感,仿佛想要一直将她帶在身邊,片刻也不離開。躲在枝葉間偷偷看着她在樹下處理腳上的傷口時,他竟然會覺得疼惜,想要跳下去幫幫她。
這種情緒,在其他雄性那兒是很正常的,但這并不包括Yan。
部落裏誰不知道,祭司大人對雌性從來沒有什麽特殊的憐愛之心。
但他到底還是忍住了,隻是在小雌性走開之後,發出了信号通知了沃爾特他們過來,這邊有陌生的雌性出現。
做完這些,Yan就該采了自己需要的藥草回到部落裏的。
可他偏不。
身體仿佛另外有自己的意識,他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一路陪着小雌性往前走。
看着她被樹枝劃到了胳膊,Yan緊鎖的眉頭就沒松開過,一邊擔心被她發現,一邊還是忍不住先去前邊将一些難纏的枝葉都弄開了,又跑到後面繼續暗中跟着。
看她發現漿果時驚喜的樣子,Yan的眼裏也流露出了幾分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喜意。
直到喬晚被沃爾特玩鬧着一般追趕,Yan才憋不住了。
沃爾特這頭蠢狼,居然吓唬她!而且,誰讓他随便調戲陌生的小雌性了!
他看準了方向,突然從樹上跳了下去,感覺到那個小小的身子沖進懷裏,Yan心頭一陣滿足。完全沒有别人靠近時那種想要推開的排斥,他反而收緊了手臂,将她抱在了懷裏。
此時,Yan看了看站在瑪琪她們身邊說着些什麽的喬晚,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算了,不過就是個夢而已,大概是他在夢中給小雌性起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昵稱吧?這種事情根本犯不着多想的。
Yan甩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朝着那邊走去。
用過早飯後,一群人繼續趕路。
一開始,喬晚還有工夫羞窘,不敢太過靠近Yan,更不會去擡頭看他。
到了後面,她已經沒有精力去想這些了。
路途遙遠,他們還要不斷的提速。
就連瑪琪她們三個獸人雌性都有些扛不住了,更何況是喬晚這個純正的人類?
換做是剛來這兒的她,估計早就累得昏厥過去了。
也是這段時間鍛煉的效果挺好,加上喬晚這人向來意志力比較強大,所以才跟着堅持到了現在。
這讓隊伍裏的雄性獸人們對她刮目相看。
強大,不隻是肉體,還是内心。
瑪琪她們三個是他們狼族部落的人,體力如何大家還是很清楚的,能走到這兒不算意外。
可這個陌生的小雌性看上去嬌弱不堪,本以爲昨天出發不久就會倒下的,卻沒有想到她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堅強。走了這麽長的路,硬是沒有叫一聲累,不像是有的部落裏那些小雌性這麽嬌氣。
眼見着喬晚面色已經有些發白了,Yan沉默了一路,終于不顧她的反對,直接将人拎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下一刻,他便突然化作了獸形,變成了一頭巨大的雪狼。
喬晚正欲下地。
她不想成爲拖累,更想借任何可能的機會鍛煉自己的體力,所以一路堅持到了這裏。連之前有雄性提出幫忙都拒絕了。
但現在被Yan放在了狼背上,她才發現自己的體力的确已經到了極限了。
酸軟的雙腿在叫嚣着休息,大腦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趴在巨大的狼背上,和他的後腦挨在一起,突然就放棄了掙紮的打算。
這些日子,她的确是把自己逼迫的太緊了。
一根弦,要有松有馳才能持久。
其他獸人見喬晚終于可以休息,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們還真擔心這個倔強的小雌性會出事。
如果一開始隻是因爲她雌性的身份才接納了這個陌生的外來客,那麽後來,部落裏的族民就是真心喜愛她了。
小雌性不僅長得可愛,性子更是好。泥巴果、黃草……
這些東西,她本來可以自己藏着的,卻無私的告訴了他們。
她将部落當成了自己的家愛護,他們自然也會将她當成自己人珍惜。
這口氣一松,大家又想到了其他方面。
沒有想到,平時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面對小雌性就這麽變了!
獸人們心中真是感歎不已,眼睛都不由得往雪狼身上多瞟了幾眼。
瑪琪、愛朵和妮娜三人的伴侶也蓦地化作了狼形,将自己的雌性背了起來。
總不能讓祭司大人一個人出風頭吧?哼,他們也是疼愛伴侶的好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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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偷偷告訴你們,這個副本……嘿嘿嘿,沈怼怼會滿意的。
具體什麽時候,我不說,不說<( ̄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