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病,要他命。
這本來是最好的反擊機會,但Yan看也沒看哈洛德一眼,就朝着喬晚剛才逃開的方向追去了。
身後的哈洛德整個蛇身在地上扭曲,痛得連蛇信都不斷地吐了出來,卻沒有時間緩緩,迅速擺動蛇尾跟了上去。
計劃都進行到了這一步,他決不允許再有閃失。
“蜈蚣百足,行不如蛇”這種說法的存在是有道理的。
蛇類在爬行上,雖然不能長時間保持極快的速度,但在短時間内,的确是配得上“勢如閃電”這幾個字的。
更何況,哈洛德還是比普通蛇類更加強大的獸人。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整條蛇身繃直,蛇尾一拍,就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原本已經跑出了一大截距離的Yan隻感覺身上一緊,便在此被他纏繞住了。
“别想迷惑我嘶嘶,”哈洛德陰冷地說道,“那個蠢貨可跑不遠,我隻要在弄死你之後趕過去就行了嘶嘶。就算他真的帶着雌性逃走嘶嘶,你以爲,猿族能夠抵擋得住我們毒蛇一族的傾巢圍攻嘶嘶?他不敢的嘶嘶。”
剛剛不過是被Yan的說法攪亂了心神。被疼痛喚醒之後,哈洛德就想通透了。
比起戰鬥力和虎豹部落幾乎相當的狼族,猿族的威脅力就小多了,更别說這猿族王還并不得他們的族民擁戴。就連猿族王針對小雌性,還有與狼族結怨的事情,猿族部落的族民都還不知道。
就算那家夥真的敢中間反水,哈洛德也有信心從他手裏奪回那個小雌性。
但狼族就不同了。
特别是狼王沃爾特和祭司Yan,這兩人的戰鬥力是很強的。
有他們在,想不知不覺對狼族的雌性下手,可能成功的概率太低。
今天好不容易得到了這麽一個好機會,哈洛德說什麽也不能錯過。
Yan一雙獸瞳中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怒氣。
他算是明白了,今天若不把這條礙事的蛇徹底解決,他就不可能有機會前去找到小雌性。
“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Yan的狼身再次暴漲,一口咬上了哈洛德的身體。
哈洛德屬于毒蛇一族,正因爲如此,他十分自信,這位狼族祭司是不敢對他下口的。
誰知雄性對雌性的保護欲望會那麽強烈,讓Yan根本來不及顧及他自身的安全,此時被逼急了,想也不想就咬了下去。
蛇的咬合力強大,狼也不弱。
Yan本來就是狼族部落中戰鬥力最強的那一撥,此時全力一咬,尖銳的狼牙幾乎穿透了半個蛇身,“咔嚓”一聲響,連裏面的蛇骨都好像要斷裂了。
“嘶嘶!”
哈洛德吐着蛇信,劇烈地擺動起來。
他纏繞着Yan的蛇身猛地松開,又迅速收緊。像是被疼痛折磨得精神都要失常了。
Yan卻完全不會在意他此時痛不痛苦了。
他的巨力完全發揮了出來,趁着那松開收緊的間隙,直接掙脫了束縛。
這一次,他沒有急着離開,而是準備斬草除根!
隻有解決了哈洛德,他才能安下心從猿族王手中奪回自己的小雌性!
“吼!”
Yan大吼一聲,雪狼的身影直接朝着那受傷的巨蛇撲了上去。
咬一口也是咬,再多一口也無所謂了。
沒過幾刻鍾,蛇身上就已經多出了好幾個深深的裂口,烏紅的血液不斷地往下流淌,染濕了這一片的土地。
之前被這條長長的大蛇捆着,Yan傷不到哈洛德的其他地方,隻能就近下口。此時卻不同,他眼疾爪快,一巴掌便按到了對方的要害部位。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指的當然不是具體的七寸位置,而是它們的心髒部位。
像哈洛德這樣的巨蛇,哪能以單純的七寸測量。
但獸人長期在叢林中狩獵,其中不乏有普通的非獸人蛇類動物,Yan幾乎是一找一個準的,這麽一掌就踩到了關鍵點。
哈洛德的蛇身更加劇烈地扭動起來,磨蹭的這一片草地都秃了皮,一雙森冷的蛇瞳緊盯着Yan。
看着像是無所畏懼,實際上眼裏已經有深藏的恐懼流露,說話的時候都多了幾分色厲内荏的味道:“我是蛇族的祭司嘶嘶,你今天如果敢……嘶嘶……”
他的話還未說完,整個身體猛地一震,然後便僵直着垂落下去,“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蛇身整個兒斷成了兩截,心髒直接被那隻巨大的狼爪給踩爆了。
Yan也不去管哈洛德留下的蛇屍,确認他不可能在醒來以後,就拔腿朝着原本的那個方向跑去。
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啊……
在Yan和巨蛇纏鬥在一起的時候,喬晚已經避無可避。
前方的路越來越難走,對她的體力也是一種極大的損耗。
旁邊的樹叢枝葉也多了起來,将她的視線都阻隔了不少。
但這樣的路段,對于猿族王來說卻像是如魚得水,速度越來越快了。
若不是喬晚的速度在來到這個世界後有所提升,再加上一些前一世訓練時學到的逃跑技能,恐怕早已經落到了對方的手裏。
這猿族王在部落裏沒有族民的擁戴,剛一出來參加集市,又被狼族毫不客氣的拒絕,甚至被Yan踩在了腳底,一腔的怨氣簡直難以消磨。
此時追逐着喬晚,見她在自己的速度下越跑越慢,已經出現了頹勢,心情便大好了起來,原本有的那點兒對雌性的照顧心裏也沒了。
他此時就像是一個失敗者,在比自己更弱小的雌性面前找存在感,妄圖以此樹立起強大的自信心。
“哈哈哈,你跑啊,繼續跑,”他大笑着,“别想着祭司Yan會來救你了小雌性,他很快就會成爲蛇族祭司毒牙下的獵物。”
喬晚并不這麽覺得。
她相信,Yan的實力比那個蛇族祭司更強大。
若不是如此,那蛇族祭司當晚不可能這麽簡單的離開,也不會連續幾天都沒有一點兒動靜,還需要用這樣偷襲的方式對付她和Yan了。
現在,她不需要去操心Yan,而是應該考慮考慮怎麽讓自己不落到這猿族王的手裏。
否則,就算Yan比蛇族祭司強大,對方有了她這個人質,他也可能會因此落于下風的。
眼看着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猿族王也愈發的嚣張放松了,根本不覺得這麽一個連鋒利的爪牙都沒有的小雌性有什麽威脅力。
喬晚眼睛一閃。
沒有警惕心?
很好。
她就喜歡這樣不把她放在眼裏的敵人,後面才好用行動讓對方知道厲害。
喬晚一邊竭力奔跑,一邊飛快地打量着四周的環境。
石頭什麽的,用來攻擊猿族王的話,就太小兒科了。這又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打架,而是關系到生死存亡的戰鬥。
還好她的身上有一把Yan之前送給她護身的獸牙刀。
這是Yan知道喬晚向梅麗她們借用刀子之後特意送給她的,用的還是他從前狩獵時得到的戰利品打磨出來的成果。
喬晚這段時間沒少用這刀子處理肉類,對它的鋒利程度很有信心。
拼了!
這麽跑下去,等到她力竭,也就是一會兒的時間了。
到時候落到這猿族王的手裏,她甚至沒有反抗的力量。
還不如現在趁着他沒有警惕之心,說不定能夠得手呢?
就算是受傷,也好過連累了Yan丢了性命吧!
喬晚一咬牙,看準了前方的一根藤蔓,直接伸手抓住。
猿族王還以爲她這是打算從空中攀援到樹枝上逃跑,更是得意地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小雌性啊小雌性,跟我們猿族比攀爬?你恐怕是找錯了對手了!我就算讓你幾個回合,你今天也别想逃出了我的手掌心的。”
他話音剛落,卻見那小雌性非但沒有往前繼續逃跑,反而朝着他的方向撲了過來。
怎麽回事!
他猛然一驚,總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轉身就要躲開,而不是大大咧咧地接住那“自投羅網”的小雌性。
但獸人個兒高體壯,力量十足的同時,動作自然也比不得嬌小的生物敏捷。
這麽一來,還真沒有完全避開。
隻感覺脖子上一涼,痛感就已經密密麻麻地擴散開來了。
“嗷!”
他大叫了一聲,瞬間從人形狀态變成了獸形,巨大的手掌揮了過去。
“啪嗒!”
到底是猿族王,雖然因爲大意受傷,實力也不簡單的。
這麽一揮,喬晚手裏原本緊握着的獸牙刀就已經被他甩了出去,掉落在了路邊。
米白色的獸牙刀刀刃上還沾着些血迹,顯然是屬于猿族王的。
他用手捂住了傷口。
那劃傷,就在他的脖子上。
再深那麽一點兒,他估計就會當場斃命了!
猿族王背後發冷,隻暗自慶幸。
喬晚卻暗道可惜。
她還是小瞧了獸人的體表抗擊程度,加上本身的力量不夠。否則,就那一刀下去,她就真的不用擔心了。
現在隻知道對方受了傷,卻不知道具體的嚴重程度如何。
如果沒有危及到對方的性命,反而激怒了這頭巨猿,遭殃的就是她了。
更别說現在她手上唯一的武器都沒了。
喬晚的腦子反應能力是很快的。
在獸牙刀脫手的一瞬間,她就分析出了現在的形式。
不躲避,也不繼續逃跑,她反而再次上前,利用着剛才的那股沖力,直接到了猿族王的背上!
正巧對方換成了獸形,身上的皮毛給了她足夠的支撐點,讓她不至于落到地面。
猿族王卻被她的行爲完全激怒了,又是後怕又是緊張。
剛剛不該小瞧了這個雌性的!
能讓狼族那個對雌性從不多看一眼的祭司Yan視爲伴侶,又讓蛇族祭司不惜布下偷襲計劃也要弄到手的雌性,能那麽簡單嗎?
他松開了捂着脖子的手,兩隻手臂朝着後面抓去。
奈何他的柔韌性根本就沒那麽好,加上喬晚的動作敏捷,躲來躲去,根本就沒有讓他得手的機會。
他脖子上的傷口也暴露在了喬晚的視線中。
剛才的那一刀子她是使出了狠勁兒的,就算因爲獸人的表皮防禦很高,也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面上那一層帶着長毛的皮都被劃開了,露出了裏面的肉,還有血從傷口流淌下來,沾濕了胸前的毛發。
之前被他捂着還好,這會兒一放開,又是一番劇烈的動作,血流的速度就更快了。
雖然還不緻命,但也絕對是有影響的。
失血過多會造成暈眩脫力的吧?
喬晚琢磨了一下,有了新的主意。
這種時候,運動越是強烈,流血速度就會越快!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一層晶瑩的汗珠,臉上也沾了些灰塵,眼裏的神色卻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嗷!”
巨猿又是一聲吼叫,隻感覺身後某個部位的毛發像是被人生生地揪了下來,痛得他恨不得在地上直打滾。
來不及多想,就一邊将手臂胡亂的揮舞着,想要抓到某個作亂的小混蛋,一邊一頭朝着林子深處跑去。
喬晚卻因爲有了目标,越來越精神了。
她都不需要奔跑,隻要保證将自己的身體穩住,不要被他颠下來就夠了。然後再時不時地換個地方繼續折騰。
喬晚突然感覺到了孫大聖的樂趣。
被妖精喝下肚子,趁機再在對方的肚子裏翻江倒海什麽的,真是太有趣了好嗎?
眼看着越跑越遠,猿族王又大吼了一聲。
他的獸形防禦力比人形狀态強得多,所以才會在受傷後自發地變成這樣應敵。
但現在,反倒是變成人形更方便了。
至少,人形狀态的他,身上的毛發雖然同樣比其他種族的獸人茂盛,卻并不足以讓那個可惡的小雌性繼續吊在身後!
猿族王能想到的事情,喬晚哪裏想不到?
在發現他的步伐緩慢下來,身形也漸漸的發生變化時,喬晚就知道情況有變。
被她吊着的巨猿身體下的骨骼像是在重組,發出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聲音。
他要變成人形狀态了!
在猿族王成爲人形之後,她攻擊的效果是最好的。
但是,對方的動作也會比現在更靈活。
也就是說,她出手的時機其實很短,就是在對方處于獸形和人形狀态之間的那個短暫的瞬間!
喬晚一咬牙,飛快地朝着上方爬去。
要說到攻擊,那個現成的傷口當然是最好的!
隻要再加深一下,就能輕易要了這猿族的命。
獸牙刀已經丢失,她身上也沒有其他的武器可用。猿族王就更别說了,化身獸形之後,連遮體的草裙都沒了,還能有其他的東西?
喬晚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行。
她有沒有獸族尖銳的利爪,就算把指甲都掀翻了,也不可能對這個皮糙肉厚的獸人造成什麽嚴重的傷害。
爪牙……
爪牙?
爪牙!
喬晚眼睛一亮。
沒有爪子,她還有牙啊!
耳邊幾乎是瞬間就響起了沈宴那語速極快的聲音:“牙齒是人體中最堅硬的器官,分爲牙冠、牙頸和牙根三部分。又分爲牙釉質、牙本質、牙髓等,主要成分爲羟基磷酸鈣……”
她也就伴着這個聲音,飛快地接近了目标。
猿族王此刻已經被連續“人工除毛”的痛感弄得快要炸裂了,一路跑來,又是亂撞又是動手動腳的,傷口流出的血不僅将面前的一大塊皮毛染成了深色,就連這一路過來的土地上,都留下了一串串痕迹。
失血過多的後遺症已經開始出現。
他的身體漸漸發冷,眼前也是一陣黑一陣白的,腦子的反應都變慢了。
此刻,他隻想着要變回人形狀态,根本就沒有精力再去注意喬晚又要幹什麽好事兒,
就連變形的速度,也好像因爲他的身體狀況受到了影響,完全不及平時那麽迅速,隻是一部分一部分的在逐步轉化。
喬晚卻已經無限接近了那個深深的傷口。
也來不及想太多,她一口便咬了上去!
牙齒直接咬進了對方的血肉之中,甚至有血液順着她的喉嚨流淌下去。
這種感覺并不好受。
血裏面有一股濃重的腥味,若不是這猿族王還大半個身子維持着猿類的特征,恐怕還會讓她有一種吃人的感覺!
喬晚胃裏一陣翻騰。
但她并不松口,反而更加用力了,甚至主動吸食起對方的血液。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誰知道落在對方手裏,她又是什麽下場。
更何況,對方對Yan的惡意是很明顯的,就是想要他的命!
喬晚一向分得清楚情況。
什麽時候可以有憐憫之心,什麽時候絕對不能夠心軟,她清清楚楚。
此時,雙方就是敵人,她對敵人手下留情,又有誰來保證她和Yan的安全呢?
猿族王本以爲這小雌性的刀子已經被他甩出去了,誰知道喬晚居然真的就這麽上口咬來!
關鍵是,她看着雖然不及獸人強大,牙齒也不像狼族那麽尖銳,真要咬起肉來,那股狠勁兒也是讓人心中生寒的。
猿族王伸手就要将她從脖子上扯下來。
奈何他此時已經脫力,連防禦力都下降了大半,争執了一陣子也沒能成功。
感覺到身體愈發虛弱,他一發狠,大吼了一聲終于将喬晚一把扯下,狠狠地甩到了一邊。
喬晚“砰”的一聲砸到了樹幹上,痛得悶哼一聲,嘴裏卻“呸”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血肉——那是剛才借着拉扯的力度,直接從對方脖子上咬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