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明白不要緊,我明白就夠了。”喬晚看了袁國利一眼,順着剛才袁佳月讓出的位置走了進去,後面的保镖按照她的吩咐停在了門外。
喬明芬幾人看到單獨走近房内的喬晚,心裏又急又怕。
哪怕是袁佳月和袁佳明,此時大概也猜到了一些——肯定是父母行動了!
他們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隻是在心裏抱怨着,要做也不做得徹底一些,怎麽還給喬晚留出了機會來找他們報複。
喬明芬卻已經怕得抖了起來。
抛開那些貪婪冷血的性子,她也就是個普通的中年婦女。平時吵吵鬧鬧的好像很厲害,實際上一到真的發生了沖突,她連腰杆兒都挺不直。
連昨晚那兩個綁匪,喬明芬都不敢正面接觸,有了什麽主意都是讓丈夫過去的。現在被喬晚帶着這麽一群人堵在門口,心裏更是怕極。
袁國利看着老老實實,好像是個本分人,實際上卻是這一家子當中最能狠得下心的,平時也多半是他在拿主意。
現在見自己這邊幾乎是毫無退路了,他擔心的同時,已經打算豁出去一搏。
在袁國利看來,有人敢這樣算計自己,别說是姑姑,連親媽都不能放過的。
更何況,他們一家和喬晚根本就沒什麽交情。唯一的那點兒血脈關系,也因爲喬文立的死單薄的幾乎不存在了。
喬晚若是出了事還好,他們能因爲親屬關系得到巨大的利益。
當初會答應和那些人合作,讓他們綁架了喬晚之後,自己這一家出面光明正大地得到喬氏與那些人瓜分利益,袁國利就沒想過喬晚還能活着。
那些亡命之徒,可不會是什麽心軟善良的小綿羊。
喬晚這麽一個年輕漂亮又有錢的小姑娘落在他們手裏,幹幹淨淨地死了還算是好的了,死前再遭受一些可怕的折磨也不是不可能的。
即便如此,袁國利和喬明芬夫妻倆也沒有一絲猶豫。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這麽大塊餅擺在眼前,總不能讓他們眼睜睜地放棄吧?
但現在喬晚回來了!
他們立刻就處于被動的地位了。
看喬晚現在的表現,袁國利也知道——恐怕,此事是不可能善了的。
既然如此,不如拼上一把了。
他對着兒子使了一個眼神。
袁佳明本來就一直在注意着父親的臉色,這會兒正好和他的眼神對上。
父子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以前在賭場沒少因此出老千撈錢,甚至還因此挨過揍。
但就此培養出來的默契卻是存在的。
幾乎是瞬間,袁佳明就了解到了父親的意思,對着他點了點頭。
下一刻,父子倆一左一右,同時朝着喬晚撲了上去!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
這時候門外那麽多人守着,想硬闖出去都不可能。
但坐以待斃更不可取,誰知道喬晚會怎麽對付他們?
不如挾持了喬晚,讓門口那些保镖投鼠忌器,說不定他們還有逃走的機會。
隻要今天能逃出去,他們就立刻回老家去,等到合适的機會再聯系背後那人,通知他們喬晚已經回來了,伺機尋找另外的任務得到好處。
到了現在,他們都還沒放過這塊香饽饽。
喬明芬和袁佳月被這動靜吓了一跳,反應卻也挺快,連忙躲到了一邊,既不會擋住了父子倆的行動,也不至于反被那些保镖抓住當人質。
門外的保镖臉色一變,就要沖進門來保護喬晚。
誰知,還沒等他們動起來,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已經瞬間轉過了身,十分靈活地往後一仰躲過了這父子倆伸過來的手臂,順勢一伸手。
一隻手抓住一個人的手臂,同時往中間一扭。
“咯吱!”
兩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的聲音響了起來。
随後便是袁國利和袁佳明兩人痛苦的嚎叫聲。
他們一個的左臂,一個的右臂,都成了像是面條一樣軟綿綿的狀态。
喬晚冷笑了一聲,沒有松手,反而又往上一扭。
“咔嚓!”
錯開的骨節就這樣讓她直接接了回去。
不等兩人松口氣,她又是用力一扯,再次脫節。
這種不斷錯開骨節的痛苦,折磨得兩人都快瘋了。
喬晚将兩人往前方兩邊一扯,松開了手,一腳踢了過去,兩人便被先後踢中了腿彎處,“砰”的兩聲跪倒在地上。
那骨頭和地闆瓷磚碰撞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一下,就算是骨頭沒出事,膝蓋也肯定是要淤青一大片了。
從袁國利父子倆動手開始,到喬晚将他們踢得跪下結束,一切不過是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内。
躲在一邊的喬明芬和袁佳月還來不及反應,幾方兩個戰鬥力就已經撲街了。
她們本來還竄出來的希望的小火花,等着能夠挾持着喬晚離開的美夢,瞬間破碎。
當眼神瞄到袁國利兩人那無力地垂在身側的手臂時,更是背後發涼。
袁佳月本來因爲前一天的瘋狂,有些迷糊的大腦都被吓得完全清醒了。
這一次,她再也不敢拿嫉妒怨恨的眼神看着喬晚。
以前隻當這個聽說過的表妹是個長得漂亮又有錢的年輕女孩子,她嫉妒喬晚長得漂亮,嫉妒喬晚運氣好投胎成了喬文立的女兒,得到了這麽多的遺産,隻恨不得以身代之。
說到底,袁佳月就是把喬晚當成了和她一樣的存在。所以,不管是容貌還是财富,都是她觊觎羨慕的目标。
然而現在,喬晚在她眼裏卻不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
她不再嫉妒,隻留下了深深的恐懼,連正視喬晚的勇氣都沒有了。
就連門外的那些保镖,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他們還當這位雇主柔弱,生怕她被欺負了。
誰知道,這姑娘簡直就是一朵吃人的霸王花!瞧瞧剛才動手的狠辣勁兒,連他們旁觀的都覺得生疼生疼的啊,可想而知那倆可憐的家夥會多悲慘了。
不過,誰讓他們不長眼,非得自己找虐呢?
好好說話不要,非得動手。
喬晚像是看不到跪着呻吟的兩人,也看不到躲在角落裏抱成一團不停發抖的母女倆,自顧自地坐到了被收拾幹淨的沙發上,閑适的如同剛進了一家咖啡館,正跟店員點了下午茶,準備好好追個劇放松一下。
就好像剛才動手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但現場誰也不敢忽視了她。
“你們是不是以爲我傻,沒有點兒依仗就敢自己送上來讓你們挾持?”喬晚的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現在感覺怎麽樣,腦子清醒了吧?”
她的眼神從袁國利和袁佳明的胳膊上掃過,就好像在說——如果還不清醒,她可以代勞幫幫他們。
兩人被那視線一掃過,本就痛苦的傷處更是刺痛起來,真怕她又過來幫着他們再體會一次剛才的感覺,連忙點頭回答清醒了。
喬明芬和袁佳月更是在喬晚看過來之後立刻就顫抖着聲音給出了肯定的答複,一點兒也不敢耽擱。
這一家子原本心思詭谲的混混,如今是完全沒有了底氣,任憑喬晚擺布了。
“清醒了就好,那我們就來談談正事好了,”喬晚滿意地點了點頭,一一細數起來,“本來姑姑你們一家好不容易來了一趟B市,我是該好好接待你們的。誰知道,不用我出面,你們自己玩兒得也挺開心。一來就跟我打官司,借着喬家的名聲想在外面賴賬,和人算計喬氏,甚至跟人合作綁架,連撕票估計都想好了吧……”
她每說一句,喬明芬一家四口身上就是一抖,像是被人用刀刮着肉似的。
當初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一是因爲旁人的脅迫和誘惑,二就是因爲他們自己的貪婪。
最主要的就是後者。
如果他們真的沒有起壞心思,根本不可能被人利用。
現在,聽喬晚一件一件地說出來,就像是判刑之前要說清楚他們的罪狀,這讓四人頭皮都要炸起來了。
更無奈的是,他們就沒有一件事情是占了便宜的!
匆匆趕到了B市之後,想要住進喬家的大房子,就近監視喬晚的行蹤,享受豪宅的生活。
卻被趕到了這個公寓。
想打官司,在喬晚和喬熙的年齡上做文章,借助遺産法奪得喬氏的管理權限,将手伸到喬文立和易桐夫妻倆留下的遺産上。
可從前的嗜酒好賭和毒瘾都被人暗中挖了出來,喬晚更是正好滿了歲數,在特殊情況下能夠獲得管理遺産的權限了。
他們不僅沒能拿到想要的東西,反而丢臉丢到了全國人民的面前。
那一段時間,因爲那些報導,他們就連出門買菜都會被大爺大媽鄙夷,有的脾氣大的,甚至不願意把東西賣給他們。
在附近逛個街,看到他們一家,其他人都會遠遠的躲開,根本不願意與他們接觸。就好像這一家子是什麽垃圾似的。
好不容易熬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時間,終于和一些狐朋狗友勾搭上了。
幾人想着未來的好處,肆無忌憚地揮霍着存款。
甚至欠下了幾筆債務,想要賴到喬氏的頭上。
但人家債主又不傻。
要麽就是知道喬晚和他們一家的關系有多糟糕,一聽就将拒絕了。
就算是不知道的,也會先去請示喬氏的人,接着同樣是不同意他們的說法。
所以,這一家子根本沒能占到喬家的便宜。
這次綁架,也算是喬明芬兩口子豁出去了。
眼看着喬晚都已經落到了那些人的手裏,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她還能逃出來。爲了讓她死的更徹底一些,甚至還主動向綁匪提供了建議。
現在,處于危險中的反而成了他們,喬晚卻好好地坐在沙發上,一雙眼冷冷地看過來。
四人心裏這才終于有了一絲悔恨。
卻不是後悔内疚對親人下手,而是沒能估算好喬晚的實力,以緻于害人不成反害己。
早知道……
哪有什麽早知道。
反正此時幾人已經再沒有什麽辦法能逃脫了。
四人臉上都出現了幾分灰敗的氣息。
和他們相反,喬晚此時心裏卻是暢快的,輕松的。
她當然是恨極了這一家人。
前一世,喬晚将他們當成自己的親人對待,想因爲他們的到來,讓喬熙體會到家庭的溫暖,不至于從小失去父母的陪伴,變得更加封閉。
但結果呢?
卻引來了一群狼。
外人對付他們姐弟倆也就算了,這一家子所謂的親人,也毫不猶豫地對着他們下手,甚至沒有半點愧疚之心。
将他們姐弟弄到那樣的地方之後,明知道兩人失蹤在外,依舊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喬家的财富,過着奢侈富貴的生活,直到她回來一把大火燃盡,才破滅了他們的美夢。
喬熙的死,是喬晚心口上不敢觸碰的一道疤。
而要想痊愈,自然就是将傷口挖開,把裏面的膿水都擠出來,抹上藥水讓它漸漸愈合。
就算依舊有傷痕在,卻也不會帶來痛苦和折磨了。
而喬明芬一家,就是那阻礙傷口愈合的膿。
喬晚之前留着他們,就是爲了釣出背後的大魚。
這還挺有效果。
因爲有着一家人的存在,背後的那些人不用擔心喬晚失蹤後,喬氏會旁落其他人的手裏。隻要操控着喬明芬,自然就能得到喬氏。
誰讓她也姓喬,還是喬家僅剩的一個親人呢?
因此,那些人才會铤而走險弄出了這次的綁架。
正好給了喬晚和沈宴機會,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獲。
現在,有了朱蒂,還有了一個不知道來曆的吉姆·史密斯,隻是作爲底層棋子,對其他的信息知道的甚至還沒有喬晚和沈宴多的喬明芬一家,當然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想到這一家子會有的下場,喬晚的心情想不明媚起來都難。
“聽說你們很喜歡人口買賣這種事情?”喬晚仿佛十分好心地問了一句。
喬明芬四人臉色一變。
他們是想過要把喬晚和喬熙賣了的,最好是在什麽偏僻的窮困山區,讓他們姐弟倆就算想逃都找不到路逃出來。
但這個提議被人否決了。
他們和喬晚喬熙不熟,甚至可以說是相處得很不愉快。
不,應該是根本就沒有機會相處。
又怎麽可能将他們騙過來賣掉呢?
可是,這想法隻有他們家裏幾人和背後聯絡的那個人才知道,喬晚又是從哪兒得到的消息?
一家人心裏是徹底沒了希望。
之前還想着,聯系他們的那人神通廣大,一直以來都很神秘,連聲音都是忽男忽女忽老忽少的,甚至喬文立夫妻倆的死都與那人有關。
就算他們被喬晚弄到什麽地方拘禁起來,那人也一定有辦法救出他們的。
可現在,聽到喬晚這麽一問,他們心頭惴惴不安。
難道那個神秘人也被喬晚抓住了?
“喬……喬晚,你,你不能這麽做!”喬明芬哆嗦,“我們可是你的親人!而且,人口買賣是犯法的!你,你不能這麽做!”
她隻是反複地強調着。
可是,誰都知道,這根本沒什麽威懾力。
别說喬晚如今掌控着喬氏,有權有勢大可吩咐别人悄悄地進行計劃,就算是普通人,小心遮掩行迹,也很難被人發現。
喬明芬一家老家可不在B市,這兒根本就沒有多少人在意他們的失蹤。連周圍的住戶都是喬晚安排好了的人。
喬晚卻點了點頭:“沒錯,我不能這麽做。我可沒有興趣替那些喪天良的人販子創業績。不過……你們這麽喜歡賺錢,我這兒剛好有一個機會,送你們去國外工作怎麽樣?”
喬明芬四人一愣。
這是什麽意思?不懲罰他們,反而要送他們出國過好日子?
“但是,你們這樣的做法我很不喜歡,所以證件什麽的就别想了,”喬晚像是很苦惱一般,考慮了一下才說道,“而且,這麽喜歡錢,在沒賺夠之前就别想着離開那裏回來了。”
她輕松地站起了身,愉快地拍了拍手掌做出了決定。
袁國利卻掙紮了起來。
聽到這兒他還能不明白?
這就是要送他們去打黑工!
去國外賺錢聽着洋氣,有許多人甚至不惜放棄國内的一切也要出國打黑工,看有沒有機會得到綠卡,成爲正式的國外公民。
可其中的艱辛,但凡是了解一點兒的人都知道的。
更何況,有喬晚盯着,他們的日子隻會比普通的黑工更加悲慘!
袁國利張嘴就要反對,卻對上了喬晚那張笑意盈盈的臉。
她臉上帶着微笑,看着漂亮俏麗,一雙眼卻冷冰冰的,根本毫無笑意。
被這麽一看,袁國利一下子冷靜了。
現在,哪裏是他們能讨價還價的時候呢?沒有要了他們的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這還是喬晚不屑于因爲他們背負什麽人命官司才有的可能。
如果再繼續糾纏,指不定結果會比現在更慘。
他一下子癱軟了下去,茫然不知前路在哪裏。
其他三人見袁國利這個當家人都這樣絕望的認了命,更是慘白着臉不敢多說了,一個個軟了腿。
喬晚不再多看他們一眼,隻留下了人處理後續的事情,就大步走出了這個房間。
一出建築大樓,外面的陽光便傾瀉而下,照在她的身上,像是驅散了心底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