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之後,喬晚的行程安排倒是比之前還要忙碌一些。
不僅要兼顧學業和工作,還要開始着手排查蓋亞實驗室的所在地。
喬氏早就已經步入正軌,又有楊祿川的幫忙,喬晚操心的地方并不多,隻需要在某些關鍵時刻保證到場,并且了解公司的一個大體發展方向就夠了。
實驗室所在地的排查也急不得。
那幾年,爲了找到最好的醫院替喬熙做檢查,喬文立夫妻倆幾乎是到了很多地方,基本上在醫學上有些名聲的地方他們都有過停留。
喬晚負責将這些地點一一标注出來,剩下的概率估算,就交給沈宴來辦了。
就連沈宴去了喬氏實習的事情,喬晚都是從楊祿川嘴裏聽說的。
對于沈宴的這個決定,究竟是爲了什麽喬晚還是能夠大概知道一些。
那些人既然想要得到關于蓋亞實驗室的信息,就一定會盯上喬氏。
喬晚和楊祿川雖然能夠保證公司的高層不會出問題,但一個龐然大物底部的基層員工也是很重要的。
這個時候,光是從上面着手排查并不方便,像沈宴這樣直接從内部入手,反而更容易了解情況。
還有一方面,應該就是爲了多了解一些喬氏的情況,以後也能幫到她的忙吧?
喬晚笑了笑,隻将此事記在了心裏,并沒有去找沈宴要一個确切的答複,也不去問他一個學生,是怎麽做到在喬氏順利紮根的。
九月份的到來,意味着開學季的降臨。
家裏玩鬧的三個孩子都背起了書包手牽着手地去了學校。
個子中等的喬熙站在中間,左邊牽着比他小幾歲的楊樂,右邊拉着比他高出半個頭的林冉,三人站在一起就跟WiFi信号似的,看得家裏的幾個“長輩”樂個不停,還替他們拍了一張照片作紀念。
喬晚也開始了選課的步驟。
這時候,她難免會想起報名當天遇到的那個學姐。
當時那位學姐還神秘兮兮的想要告訴她什麽關于選課的秘密來着,隻可惜說到一半就被突然出現的趙文宇和向興帆打斷了,喬晚直到現在都沒能得知“千萬不能”的後半句到底是什麽内容。
“算了,應該就是學生手冊裏面提到的内容吧?”喬晚随意翻了一下學校發的人手一本的學生入學手冊,上面就選課這一欄專門有詳細的講解,“學分不能太少,以緻于畢不了業;當然也不能過多,否則最後需要補繳費用……”
她的記憶力很好,沒一會兒就回憶起了那一部分内容。
然後根據冊子上的建議,選好了自己覺得不錯的課程。
必修課是不用自己選的,他們作爲學生隻需要選擇選修課就好。
A大的學習氛圍很濃,卻是以自覺性爲主。在選修課上,給學生們提供的選擇非常豐富,不僅有本專業的擴展,還有其他專業的課程。隻要感興趣,都能選擇。
當然了,最後的期末考核必須通過,否則來年必須強制性重修這門課程。
于是,學生們早早地就摸清了一些教授的脾氣性格。
誰的課好過,誰太嚴厲了喜歡挂人,誰上課愛點名,誰喜歡抽人回答問題,校内的論壇裏都有詳細的記錄。還悄悄地隐藏在學生們才知道的版塊裏,免得被哪個喜歡逛論壇的教授發現了。
喬晚這段時間太忙,哪有時間去看這些?
當初本來還打算到了A大,通過校内論壇找到沈宴的蹤迹呢。但現在人都已經在身邊了,她當然對這些也沒有什麽興趣了。
于是,喬晚隻是按照自己喜歡的随便選了幾門課程。
估算了一下,這學期可以拿到的學分還差了兩分,便在選課的頁面往下一拉。
大多數課程都是一分或者一點五分,突然見到一個兩分的課程還沒選滿,她立刻就點了申請。
這也算是大學裏的一個特色了。
選課全靠搶的。
特别是一些受歡迎的課程,網速慢了、電腦卡了,可能等到點進網頁的時候,那門課就已經被人選滿了。
喬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兩個學分的課程,當然是看也不看就選了下來。
她的時間緊張,自然是選擇一門課,比選上兩個一分的課程要好。
再一算學分,差不多了。
于是,喬晚很快就關了網頁睡覺去了。
還有兩天,她就要正式開學了,也不知道沈宴那家夥到底是那個系的……
應該是化學或者醫學方面的吧?
喬晚迷迷糊糊地想着,躺上床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就看到沈宴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難得沒有去喬氏上班。估計是因爲快開學了,他們這些實習生也有了假期。
見喬晚下樓來,沈宴還對着她舉了舉杯子說了聲早安。
“早,”喬晚到餐桌上端了牛奶和吐司片,走過去說道,“你這麽早就起來了?課都選好了嗎?”
雖然不知道沈宴是大幾的學生,但選課還是有的吧。
沈宴點了點頭:“昨天就選好了,你呢?需要我幫你參考一下嗎?”
他看着喬晚。
不知道怎麽回事,喬晚總覺得他眼裏有種看好戲似的期待的感覺,連忙搖頭:“不用了,我已經選好了!”
“那我能看看嗎?”沈宴也不勉強,幹脆提了另一個要求。
這倒是沒問題。
喬晚起身去把電腦拿了過來,在上面打開了網頁遞給沈宴:“喏,就是這些了。”
自己則轉身坐下吃起了早餐。
沈宴的眼神飛快地從電腦中生成的表格上一瞟而過,嘴角微微上揚,然後淡定地關了網頁,說道:“選的不錯,這些就差不多了。”
喬晚看着他的表情,老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正要過去多看幾眼,就發現沈宴已經連電腦都關機了。
她手上還拿着咬了一半的吐司片,也懶得再去開機,幹脆放到了一邊。
算了,這家夥大概就是想看看她選了什麽課,私底下又偷偷選和她一樣的課程吧?
想到第一個副本世界,想方設法要套出她去哪個學校,才放心填報志願的沈宴,喬晚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她無奈地看了一眼端着水杯坐得直直的沈宴,搖了搖頭。
想知道就明說,還搞這一套呢!
喬晚回憶了一下,她昨晚選的那些課程都比較熱門,好幾個都是她恰好選中了最後一個名額,緊接着人數就滿了。更是有一部分是她們專業特有的選修課,外系沒有選擇的權限。
也就隻有最後湊夠那兩個學分的課程選的人比較少,還是全校通選的。
沈宴如果要選和她一樣的課程,估計也就隻能選那一門課了。
她假裝自己并未猜出沈宴的用意,甚至已經琢磨起,到時候沈宴出現,她該做出什麽表情了。
是裝作十分詫異的樣子問:“你怎麽又在這裏?”
還是真實地說:“我早就猜到你也要選這門課了,意外吧?”
沈宴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旁邊的沈宴見喬晚一片吐司就吃了好一陣子,便知道她又在想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他也不去打斷喬晚的思緒,腦子裏很快地閃現出了喬晚剛才選的那些課程,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
不知道喬晚到時候看到他出現,會是個什麽表情?
一想到那畫面,沈宴心裏就忍不住多出了幾分期待。就連想到接下來這一學期又要對着一群智商不在線的同學,都沒有影響到他此時的好心情,不再像以前那樣覺得無趣了。
如果那些“平凡人”裏有一個喬晚,他一定……
好吧,該吐槽的還是不會少,但至少心情是愉快的。
兩人坐在沙發的一左一右,同時舉起了杯子,一個喝溫水,一個喝牛奶,一起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這不過是正式開學前的一個小插曲,兩人的想法明明各有不同,卻又奇異地拐到了同一個方向。
他們倆一個申請了不住校,一個住在教師公寓根本不用查房,當然不用急着趕回去。
等到開學的那一天,才由老陳開車送了他們去了A大。
這一次,少了陪同的家長,來來往往都是些青春靓麗的學生,學校裏乍一看雖然不如報名那天熱鬧,卻顯得更加生機勃勃了,滿滿的都是那種大學裏特有的學習氛圍。
喬晚按照班群裏通知的消息找到了她所在的班級。
這會兒班裏已經來了不少人,見喬晚進來,都對着她熱情地打了招呼。
第一天倒是沒什麽特别重要的事情,基本就是強調一下學生手冊上面提到的紀律問題,大家再依次做一個自我介紹。
接着就是選出班委和分發書本了。
班委是通過自薦然後投票的方式選出來的。
雖然是剛到大學,但大家也知道這不同于高中。在大學裏,學習重要,但在社團和當幹部的經曆也很重要。不僅可以鍛煉他們的社交能力和辦事能力,還能在畢業後的履曆上添上漂亮的一筆,找起工作也更輕松。
全班幾十個學生,有三分之二的都上去主動自薦,希望能夠有機會鍛煉一下自己。
倒是大家最關注的喬晚一直沒有動靜。
細想一下也就明白了。
他們還是普通的在校學生,喬晚卻已經管理着一個諾大的企業。論到人際交往和辦事能力,她根本就不缺少鍛煉的機會。至于畢業後找工作,她就更不用擔心了。
所以,學校的這些曆練,對她來說的确是可有可無的。
沒了這麽一個競争對手,其他人倒是更放松了一些,又多出了幾個上台演講的同學。
經過軍訓這段時間,大家對周圍的同學基本上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記憶,誰的性格更适合做什麽事,心裏也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很快這一屆班委就新鮮出爐了。
班幹部們第一件要辦的大事兒,就是下樓去教導處搬新書。
他們系男生不多,僅有的幾個男生頓時淪爲苦力,女生們也叫上了好幾個一起幫忙。
用高年級學姐們的話來說,就是女生當男生使,男生當畜生使。
話雖然糙了一些,實際上還真就是這樣兒的。
搬書這種重活兒,其實沒有人讓喬晚去幫忙的。
在他們眼裏,有錢人總是要嬌氣一些,更何況是喬晚這樣的小姑娘?因爲跳級考進大學,她的年齡還比他們小上幾歲呢!
喬晚卻一點兒也不含糊,主動就跟了上去。
連男生們都最多一手一摞書,兩摞擡上樓就氣喘籲籲。
而看着纖細漂亮的喬晚上來就是四摞,頭不暈氣不喘連忙幾層樓,連汗水都沒冒出來,又轉身下去繼續幫忙了。
本來還想在班上女同學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男性魅力的幾個大男孩兒頓時焉了下去,默默地看着這最漂亮的姑娘耍了一回帥,偏生她自個兒還毫無所覺。
本來以爲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公主,稍微走幾步路都會吆喝累的。誰知道這麽接地氣,幹起苦力活都不抱怨。
簡直就是長着精緻的貴族式外表,卻有一顆樸素的勞動人民的心啊!
經過這件事,大家對喬晚倒是更加親近了些。少了幾分對有錢人的抱大腿心思,多了幾分對同伴的認可。
其實,喬晚根本就沒想那麽多。
她倒不是愛勞動,而是在上個副本世界待久了,養成了一種照顧弱小的習慣。
就和部落裏的雄性們總是會照顧雌性,而雌性們又會照顧幼崽和弱小的同伴一樣。
剛去部落的喬晚受到了大家的照顧,現在到了這兒,她也就不由自主地照顧起了比她更弱小的同學。
如今喬晚的體質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堪比成年獸人雄性的戰鬥力。别說是搬這幾摞書了,就算是扛着幾頭野獸也不會覺得累。
一看班裏瘦的瘦,弱的弱,她自然就承擔起了這個重任。
誰知被同學們私底下評價爲最接地氣的白富美,甚至還有男生躍躍欲試地想跟她比一比腕力。
剛一開學就破壞了自己高嶺之花的形象,也就隻有喬晚做得出來這事兒了。
A大另一個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卻始終将“高冷”進行到底。
沈宴平靜着臉走出了教室,隻對着旁邊跟他打招呼的幾個同學點了點頭,然後便到了教師辦公室。
裏面的幾個老教授本來正讨論着什麽,一看到沈宴就樂得笑了起來:“小沈啊,過來過來,跟我們看看這個問題。我就說這兒的方程式用得不對,老劉非得說是對的,你來看看……”
B市第一小學中,喬熙和楊樂已經被安排到了林冉所在的班級。
有喬家提前打過招呼,知道這兩個學生情況很特殊,所以他們和林冉的位置被安排到了一起。
林冉和楊樂彼此的交流其實不算太多,主要是因爲喬熙才會認識的。
所以,一般他們三個玩兒的時候,都是喬熙作爲中間的橋梁。這會兒坐的位置也是這樣。
但在其他人看來,他們三個就跟按照高矮順序排列似的,偏偏幾個小孩兒臉上都還挺嚴肅認真地望着講台的方向,看着頗具喜感。
講台上的老師一開始還擔心這新來的兩個小孩兒會不會調皮,見此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笑臉,放松地開始了今天的課程講解。
喬熙其實真的不笨。
他的心智不成熟,不代表智商就低。加上喬家一直有請家庭教師,甚至水平還是頂尖的那一類。
現在聽起學校裏的課程,完全沒有問題。
楊樂卻還小。
他懵懵懂懂地聽着,心裏也不着急,知道回去以後還會有兩個哥哥單獨給他上課講解。
換作從前,他肯定會無聊得扭來扭去開小差調皮搗蛋了。
但經曆過一些事情,小孩子也就成熟了起來。
哪怕是有些内容聽不懂,楊樂也規規矩矩地坐着沒動。
聽着老師的聲音,心裏好像也平靜了起來。
正在這時候,他的心口突然刺痛了一下。
楊樂皺着眉頭抓了抓心口的衣服,臉上稍微白了些。
台上的老師本來就注意着他們幾人,見楊樂這樣子,關心地問道:“楊樂同學,你沒事吧?如果不舒服,老師就讓同學帶你去醫務室休息一會兒。”
楊樂卻茫然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老師我沒事的。”
他沒有撒謊。
那陣刺痛來得快去得快,這會兒是一點兒感覺也沒有了。
老師見他面色已經恢複過來,的确不像是硬撐着的,才繼續講起了課程内容。
距離這裏很遠的地方,朱蒂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個人從她脖子上抽出了注射器,很快退到了一邊。
另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将她的眼皮掀起來看了看,做好了記錄,冷淡地說道:“送過去檢查心率,看看藥物的刺激量夠不夠。如果還沒到極限,下次就可以再增加一些劑量了。”
“好的。”剛才拿着注射器的那人答應道,很快就帶着朱蒂離開這裏。
朱蒂身上寬大的衣服被這動作掀起了幾分,露出了比從前更消瘦一些的胳膊。
胳膊的肌膚上,又多出了許多細小的針眼兒,密密麻麻的挨在一起,甚至有的部分還帶這些青紫的痕迹,看着十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