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納堡大學外,幾個年輕人正結伴站在校外,對着這條街的另一頭看去。
“聽說這次過來的又是幾個C國的學生?他們一點兒都不好玩,”一個娃娃臉的男生說道,無聊得鼓了一下腮幫子,“這次過來的那些學生,不會又跟前幾天來的那幾個一樣吧?菲娜他們已經在打賭,看看這批學生什麽時候會忍受不了自己偷偷申請回去了。”
他個子其實不算矮,看上去并不幼稚。
但天生一張顯嫩的臉蛋兒,唇紅齒白的做出這般表情,頓時就顯得更加年輕了幾分,像是一個稚嫩的中學生似的。
聽他這麽說,其他幾人卻沒反駁,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另一個男生卻突然道:“都站好了,你們代表的可是伯納堡大學的形象。不管來的是什麽人,現在的狀态就是你們應該有的嗎?”
這男生個子約摸有一米八到一米九的樣子,一頭棕色的卷發蓬松而自然。面上打理得清爽幹淨,一雙和發色相同色系的眼睛被擋在了一副銀邊眼鏡後面。
他的身上穿着的是一套比較正式的夏季套裝。
因爲天氣尚熱,外套不能穿上,他還特意整齊地搭在了小臂上。
一雙鞋子更是擦得發亮,根本看不見鞋面上有一點兒塵土。
不過,他并不像是那種強迫症的感覺,而是因爲受到的教育,讓他對自己要求十分嚴格,一言一行都遵循着貴族式的禮儀,決不允許自己出錯。
見他發話,其他人頓時就認真了起來,之前還有的漫不經心都收了起來,一個個站得筆直,簡直是拿出了他們最好的精神風貌。
一群人也沒有等上太久,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鍾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停了下來。
一見到這輛車子,剛剛還抱怨過的娃娃臉男生眼裏就是一亮。
這車子看着雖然沒有那些火紅色或者寶藍色的車身醒目,但不管是流線型,還是車裏的設備,絕對是一流的水平!
不僅有全新的防彈設施,還能打開天窗直接變成性能超強的跑車,絕對是汽車愛好者的福音。
但是,和它的性能成正比的還有它的身價。
就算是他們,也不一定能搞得到一輛。因爲這車子本身就代表着一種身份的象征,哪怕是預訂到了,也是他們家族裏的當家人擁有,和他們這些小輩沒有太大的關系。
這會兒見到車子停下,這娃娃臉真恨不得能上去開一把過過瘾。
“咔哒。”
車門輕輕一響,被人打開了。
一個穿着西裝的黑發中年男人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彎着腰打開了車後座的門。
先是一個男生從車上下來了。
他有着典型的C國人長相,但五官看上去十分幹淨,很像是他們家長輩書房裏收藏的那些古董畫給人的感覺。略帶一些神秘,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以他們的審美來看,這男生雖然稍顯單薄,不如他們校隊裏那些被美女環繞的小子們肌肉發達,但也絕不難看。相反,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C國年輕人。
倒是比前些天來的那幾人要好得多。
正在這時,卻見那司機用一種比剛才更恭敬地态度伸手從車裏扶着另一個年輕人。
這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和這群年輕人最熱衷的那種金發藍眼的美女不同,她長着一頭黑色的長發,随意地紮在腦後。一雙焦糖色的眼睛像是在陽光下融化了的蜜糖,微微一笑就能甜進人心裏去。
她的五官十分精緻,皮膚瓷白,更襯得黑發如雲。
可最先讓人注意到的卻不是她的長相,而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
從外表看,她也就十幾歲的模樣。哪怕是東方人顯小,他們估計這女孩兒最多也就十七八歲了。
然而,她給人的感覺卻是内斂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藏在旁人不能觸碰到的地方。一旦遇到什麽狀況,就會爆發出令人側目的力量。
一般來說,這樣的人都會讓人忍不住遠離的。
她身上偏偏又有一種奇妙的親和力,令人一見如故,仿佛打心底裏就願意信任她似的。
幾人的視線一下子就從那個男生的身上轉移開來,集中到了這個女孩子的身上。
從那個司機的表現來看,就知道這位才是正主了。
那娃娃臉的男生更是蠢蠢欲動。
如果不是還有顧忌到另一個說話的男生在場,他估計都快忍不住過去搭讪,問問那女孩兒能不能把車子借他開開了。
“你們好,我是西裏爾,”之前說話的那個棕發男生上前一步,對着兩人打了招呼,“請問你們是今天到學校報道的C國學生嗎?”
“你好西裏爾,的确是我們,”那女生主動伸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就分開了,“我是喬晚,這位是沈宴,麻煩你們了。”
一聽到“喬晚”這個名字,西裏爾眼神一閃,唇邊的笑意更深,顯然比之前更真誠了一些。
他徹底将目光收了回來,不再去注意沈宴的動靜,對着喬晚說道:“歡迎你們來到伯納堡大學,我們先進校門吧!”
其他人顯然是以西裏爾唯首是瞻,态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喬晚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從一開始陌生人似的見面,到現在仿佛被他們歸納爲“同類人”,不過就是短短的一瞬間而已。
不。
或許那輛車子就已經是一個良好的開端了,而她的名字,就是另一把鑰匙。
難怪楊叔特意安排了人調了車子過來。
喬晚笑了笑,暗中對着沈宴眨了一下眼,做了一個手勢,便跟着西裏爾朝學校裏面走去。
與此同時,西裏爾也正對着另一人點了點頭。
那人趕緊到了沈宴的旁邊,遞給了他一份像是學校簡介一樣的東西,語速極快地說道:
“需要注意的事項上面都标注好了。還有學校的布局底圖,就在最後一頁的封面内。報道流程看第二頁到第四頁的内容,其他的不懂可以去校園論壇,賬号和密碼就是當初你們申報表格的序号。”
說完後,這人又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沈宴:“實在弄不明白可以打這個電話。不過,我想你不是那種喜歡打擾别人的麻煩鬼,對吧?”
沈宴一揚眉。
向來隻有他嫌棄别人的份兒,還沒有别人這麽擠兌他的。
所以,他隻是傲然地将那張名片推了回去,語氣淡淡地說道:“謝謝,不過我不需要一個麻煩鬼的名片。再見。”
說完以後,他便帶着自己的行李箱轉身朝着地圖上标注的方向走去了。
他的外語說得極好,完全沒有外地人的口音問題。那種矜貴又自傲的感覺,更是流露在了表情和話語之中。
那個遞出名片的男生一愣。
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這麽對待。
他“嗤”的一聲嘲諷地笑了起來,不屑地将那張沒給出去的名片丢進了旁邊的垃圾箱裏,轉身追上了西裏爾他們的隊伍。
他倒是要瞧瞧,這個C國男人能有什麽本事立足于伯納堡大學!
前面的喬晚卻仿佛是不經意間往後看了一眼。
見沈宴冷着臉離開,另一個外國男生惱羞成怒地扔了什麽東西,頓時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家夥,果然是低調不起來的。
“Miss喬,你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嗎?”西裏爾見她面上笑意更深,好奇地問道。
“嗯,”喬晚點了點頭,“隻是覺得學校裏的風景太精彩,忍不住就覺得開心了。”
西裏爾頓時驕傲地說道:“放心,接下來你會有更多的機會爲它的美震撼的。”
和喬晚這樣被一群人親自接待不同,沈宴獨自去處理好了一系列的手續。
辦理入學手續的老師仿佛對這種事情已經很熟悉了,并不問他爲什麽沒有接待人指引,隻是安靜地替他辦好了文件。
等到沈宴将一切都辦理妥當,才拿到了宿舍的鑰匙。
打開宿舍的門以後,他才覺得這學校還是有值得稱贊的地方的。
他分到的是一個單人居住的小套間,有單獨的衛生間,有幹淨明亮的陽台,甚至還有一個能夠做飯的小廚房,包括一些會用到的家電都是完備的。
房間裏被打掃得十分幹淨整潔,連沙發墊子都像是特意清理消毒過的,看上去就有一種十分柔軟舒适的感覺。
這簡直太符合沈宴的喜好了。
他走進門,将東西放好後,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消毒水去清潔衛生間。
做完了消毒工作,他才拿出了幹淨的衣服準備洗簌。
噴頭的熱水淋下的時候,沈宴抹了一把臉,大腦卻還在不停地運轉着。
他們這次過來,喬晚因爲有喬氏在,不可能低調的起來。
所以,她就負責明面上的事情。
而沈宴,有喬晚明裏暗裏的庇護,不會有人光明正大地對他如何。他本身卻沒有引人注目的背景,不至于一入校就被人盯上。
所以,一些暗地裏不便于被人知道的事情當然就交給了沈宴來負責。
那個西裏爾顯然在學生裏的聲望不低。
在目的達到之前,沈宴自然是離他越遠越好。
于是,剛才他和喬晚才會分成兩路。
哪怕西裏爾那些人不是派一個人過來給他一份文件了事,沈宴也是要找個機會脫離大隊伍的。
“伯納堡大學……”
沈宴的聲音從水聲中隐約傳來。
朱蒂身上的監控器信号在附近的小鎮消失,蓋亞實驗室的線索也指向了與這地方隔海相望的小島。
那麽,這所學校真的就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嗎?
他揚起頭,迎上了噴灑下來的熱水,心中已經有了其他的想法。
和沈宴這邊幹淨利落的作風不同,被西裏爾他們帶着完成了入校登記,又将學校的幾個主要建築物逛了一遍,喬晚才得以去到屬于她的學生公寓。
這貴族學校的名聲的确是名副其實的。
喬晚分配到的公寓比沈宴那一間還要豪華的多,這套間裏竟然還有客房的存在。
一切生活中需要的設施,這裏幾乎都不缺少。如果需要什麽,還能去宿管那裏申請,保證不出幾天就會幫忙備齊。
和這裏的宿舍相比,國内的四人間都寒酸了不少。
當然,這裏的學費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承擔得起的。
見喬晚對宿舍還算滿意,西裏爾他們也松了一口氣,笑着遞出了一張請帖似的東西:
“Miss喬,今晚請好好休息。在開學前會有一段時間讓你慢慢熟悉這個美麗的地方。明晚我們會爲你舉辦一個歡迎入校的party,請你務必賞臉參加。”
他做了一個紳士的動作,退後半步,躬身将手放在胸前,對着喬晚行了一禮,另一隻手已經将請帖遞到了喬晚面前。
喬晚當然不會拒絕對方的好意,笑着接了過來:“我一定按時到場。”
見他們要離開了,她才問道:“可以帶上我的同伴嗎?”
西裏爾他們一愣,但很快就恢複了之前的神态,微笑道:“當然可以。隻要能讓你賓至如歸,你可以多帶一些朋友過來。”
喬晚道了一聲謝,這才與他們道别轉身進了房間。
西裏爾他們也沒有久留,很快就離開了這棟宿舍樓。
走到樓下,才有人問道:“西裏爾,剛才那位是那個喬氏的人嗎?”
“當然是她,”西裏爾拿出手機遞給了問話的人,“剛才在路上我已經驗證過了。”
其他人往那手機頁面上一看,正是一份來自C國的雜志報道,上面有着明顯的喬氏logo,而照片上對着鏡頭微笑的人,可不就是剛才他們接待過的那個年輕姑娘嗎?
“她可真年輕,”娃娃臉的男生激動地說道,“西裏爾,你說我如果拜托她借我那輛車子開一會兒,她會同意嗎?”
“拉裏。”西裏爾沒有多說,隻這麽看了他一眼。
娃娃臉的拉裏頓時就安分了下來,再也不提剛才的話了。
“明晚的party,記得把菲娜他們都叫過來,”西裏爾說道,“說不定我們會有一個新的成員要加入了。”
“什麽?”拉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西裏爾,你是說……她?”
他指了指宿舍樓的方向,眼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西裏爾也跟着看了一眼身後的宿舍樓,他眯了一下眼,手指動了動:“她難道不符合我們的入會要求嗎?”
“這……倒也不是,”拉裏想了想,這位Miss喬的家境的确極好,剛才這一路過來的表現也能給個高分,但要說是完美無缺,卻還不算,更何況……“她可是個C國人,我們的隊伍裏從來沒有亞洲人的加入!”
西裏爾不在意地往前走去:“那是因爲一直沒有遇到符合條件的人。不過,她能不能通過考驗還是另一回事,你們也不用提前開始興奮。”
他這是興奮嗎?他這叫驚吓!
拉裏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眼皮子剛一掀,就對上了西裏爾的眼睛,趕緊整理好了衣服,做出一副規矩的模樣。
真是個老學究……
他在心裏吐槽道,面上卻不敢違抗半分。
喬晚在樓上看着他們一群人離開,這才拿出手機打給了沈宴。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接通。
喬晚笑着問道:“你還好嗎,剛才那人沒氣到你吧?”
雖然喬晚覺得,沈宴氣到别人的可能性更大,但問上一句還是很有必要的。
沈宴不屑地聲音從聽筒裏傳了過來:“你在說笑話嗎?”
他的語氣簡直就像是在明說——愚蠢的凡人不值得我爲他生氣。
喬晚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我有正事兒跟你說。明晚會有一個party,我看那個西裏爾的表情,恐怕這個聚會另有目的。你要跟過去看看嗎?”
“我就不去了,”沈宴出乎意料地拒絕了她,“我準備去學校的圖書館找些有趣的東西。你把時間和地點發給我,到時候我來接你。記住,不要喝酒,不要碰他們給你的東西,國外的學生們最喜歡在聚會上幹些什麽事情,你是知道的。”
“好了,我懂,你現在就跟被楊叔附體了似的。”喬晚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聽筒那邊有鼠标點擊的聲音傳來,顯然沈宴正在查看什麽東西。
聽到喬晚的話,他哼了一聲說道:“附身這種說法,隻存在于神話志怪,現實中是不存在的。你還是少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多看看我給你買的那些資料,那對你……”
“嘟嘟嘟嘟……”
電話裏傳來了一陣忙音。
沈宴看了看已經熄掉的手機屏幕,奇怪地又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你那邊信号不好嗎?剛才怎麽突然掉線了。”
“哦,”喬晚平靜地聲音傳來,“信号滿格,剛才是我自己主動挂斷的。”
沈宴點着鼠标的手指一頓,嚴肅地說道:“你這種行爲很不好,下次不能突然挂斷電話。對了,我給你買的那些資料你帶過來了嗎?如果……”
“好,”喬晚很順從的答應了下來,“那我現在提前告訴你一聲——我要挂斷電話了,再見。”
沈宴還沒來得及說完後半句話,聽筒裏又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忙音。
他糾結地瞪了一眼手機屏幕,抓了一把剛洗過的頭發:“都說了不要打斷我的話!”
他一咬牙,對着已經沒人接聽的手機重新說道:“如果沒有帶過來,我可以……”
另一邊的宿舍中,喬晚把手機往旁邊一放。
她該去挑選參加party的衣服了,至于沈宴,就讓他和那些“可愛”的學習資料相親相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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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來想的是上架後開一個客串樓的,結果因爲太忙就把這事兒給忘了。現在都已經過了大半了,所以……咳咳,還是等下本吧(*/ω\*)
——來自一個記性被夏天曬化了的蠢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