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和沈宴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喬晚便跟西裏爾告辭離去。
西裏爾也沒有開口挽留,隻提醒她注意查看第二天的郵件,便大方地放行了。
喬晚剛一出禮堂,就看到了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的長椅旁站着的人。
他也不嫌累,就這麽站在那兒,擡頭看着夜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喬晚放輕了腳步走過去,猛地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時叫了一聲:“嘿!”
被她拍了一下的人頓時攥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往前面一帶,就要甩出去。可反應過來她是誰之後,又猛地将用力的方向收了回來。
于是,喬晚直接被帶進了他的懷裏。
兩人的眼神一下子對了個正着。
不遠處禮堂中的音樂聲還隐約可聞。
喬晚像是突然回到了副本世界的那個晚上,和沈宴在舞池中緊密相貼,随着音樂聲翩翩起舞。
她突然來了興緻,手腕一轉就從對方的掌中掙脫出來,反手握住了沈宴的手指,将他往另一個方向帶去:“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沈宴本來還未剛才那一瞬間的親密接觸而怔住,被她這麽一拉,腳步一個踉跄,差點兒就要跌下去。卻感覺胳膊上一緊,便被人扶住了。
擡頭一看,便見這姑娘對着他彎眸一笑,繼續拉着他朝前跑去。
沈宴無奈。
這家夥,力氣怎麽就這麽大呢?
等到他們停下腳步的時候,沈宴才發現這是一處漂亮的小花園。
周圍是各種藤蔓,漂亮的紙條纏繞着搭建的架子,中間留出了一條小道,直通往了一個圓形的空地。
空地的旁邊擺滿了陶制的小花盆,可愛的花苞在這夜色中靜靜地散發着幽香。
這兒的夜燈并不耀眼,和環境一樣,帶着一種懶洋洋的味道,舒心而又甯靜。
喬晚還是被西裏爾他們帶着從這邊經過的時候才知道這麽一個地方的。剛才心裏念頭一起,便想到了這裏。
她拉着沈宴走到了空地上,将手機從小提包裏拿了出來,打開了輕音樂放到一邊,然後轉身走到沈宴面前,對着他提着裙擺微微屈膝:“你好,Mr沈,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沈宴眉尖一挑,沒有答話。
喬晚卻已經直接拉過了他的手,往更中間的位置走去:“不答應也不行,Miss喬不接受拒絕。”
兩人站定之後,喬晚對着沈宴問道:“你會跳舞嗎?”
沈宴表情正經,眼神不經意地從喬晚的腳上一掃而過,肯定地說道:“會。”
說着,就已經按照曾經見過那些人的樣子比劃出來動作,順着音樂的節奏跨出了第一步。
接着,他的腳就踩中了喬晚。
喬晚:……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不管是哪個世界的沈宴,都是這麽愛面子硬逞能。
沈宴的腳并沒有踩實,很快就移開了。
他也不去看喬晚的眼神,飛快地側過了臉,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不知道爲什麽,他總覺得這一幕十分熟悉,仿佛在哪兒見過似的。
在副本世界的時候,喬晚和沈宴還隻是喬家大小姐和沈先生的關系。在她心裏,對沈宴的親近更多的是源于上一世的救命之恩,但已經漸漸有了變化。
所以,那時候她會忍着笑。
但現在……
喬晚已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不如我來教你?”
完全就是按照副本中發生過的進行下去的。
沈宴果然和那次一樣同意了下來,并且說了同樣的話:“我隻是沒時間學而已,你說一遍我就會了。”
他從前對這一類需要和别人接近的活動完全不感興趣,當然也不會刻意去學。
沈宴心裏爲自己辯解着。
已經聽過一次這樣的話,喬晚也不去反駁,直接開始了教學:“現在跟着我說的做,把手放在這裏……”
在喬晚心裏,這已經是第二次發生的事情了。而且,她和沈宴更親密的事情都有過。這樣的接觸當然就不算什麽了。
但對于沈宴來說,這确實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他的手掌親密地貼在喬晚的腰間。
布料單薄的禮裙根本無法完全阻隔開那種奇妙的觸感,他能夠感覺到那種屬于人體的溫度,甚至好像能夠感覺到女孩兒細膩的肌膚。
沈宴完全成了一個隻會聽從命令的機器人,身體随着喬晚的指揮而動,注意力卻完全集中在了和對方相貼的部位。
昏暗的燈光靜靜地灑在他們身上,投射出了兩人的影子。
而那地面上黑色的人影,卻比他們本人更親密地交疊在一起,仿佛融爲了一體。
沈宴不經意見到,面上更是多了幾分熱度,卻又被徐徐的晚風和空氣中的花香漸漸帶去了那種燥熱,隻覺得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
悠揚的音樂聲還在耳邊響起,他們就在這樣的環境中跳着隻屬于他們倆的舞蹈。
沈宴不知怎麽,突然想到了今晚的宴會。
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姑娘漂亮極了,一雙眼溫柔而明亮,在他心中,仿佛再也沒有比她更美的風景了。
“今晚你的舞伴是誰?”
已經教過同一個人一次,這第二次教起來就更輕松了。
在沈宴終于能夠跟上節奏之後,喬晚便停下了“教學”,靜靜地享受起這安甯的夜晚來。
乍一聽到沈宴的問題,她差點兒沒轉過彎。
等到反應過來,才憋着笑答道:“很多呀,今晚的舞會有不少可愛的外國小帥哥呢!今天接待我們的那個西裏爾也在。”
“是接待你,不是接待我們,”沈宴糾正道,語氣裏不自覺地就帶了幾分酸味兒,“他也是這麽和你跳舞的?”
他握在喬晚腰間的手忍不住緊了緊。
喬晚簡直要被他這很在意卻又不願意表現出來的樣子給逗樂了。
事實上,那時候她和西裏爾更多的是彼此試探,在跳舞的過程中都在不斷地讨論着問題,從一些細枝末節上分析線索。
哪有什麽心思放在其他地方呢?
更何況,西裏爾這人最是講究紳士禮節了,跳舞的時候絕對不會占女孩子便宜,連手掌都是輕微地隔開一些,絕不會給舞伴帶來不好的體驗。
和他們現在這樣親密相貼的狀況完全不同。
但喬晚并未回答,隻笑着看向了沈宴。
沈宴抿着唇,一手還放在她的腰上,另一隻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肩,直接把人攬了過來,在她唇上洩憤似的輕咬了一下。
說是洩憤,力道卻不重,根本沒有傷到她,反而酥酥麻麻的。
這動作做完之後,他卻猛地一愣,連忙站直了身體,反複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兩人的舞步已經停了下來,靜靜地站立在原地沒動。
喬晚拖長了聲音:“今天的舞會上倒是沒什麽事情,沒想到這個時候被某人耍了流氓?”
“不,我沒有耍流氓,”沈宴臉上還有些微紅,卻忍不住反駁道,“不以結婚爲目的的談戀愛才是耍流氓。”
“可我們連談戀愛都不是,你就敢這麽做,說明你還不如流氓?”喬晚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沈宴被她一噎,張了張嘴,皺着眉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所以,要不我幹脆把這流氓耍回來,咱們就互不虧欠了?”說着,她眯着眼看了看沈宴的臉,重點在他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沈宴突然就生出了一種黃花大閨女被老流氓看中的慌張。
這姑娘爲什麽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可以耍流氓,但是不能叫互不虧欠。”
喬晚搖搖頭:“那該叫什麽?禮尚往來?”
沈宴習慣性地就開始講解:“禮尚往來的意思是禮節上講求有來有往……”
說到這兒,他第一次發現這好像不是什麽适合說這些的時候,自己住了嘴,猶豫着看了喬晚一眼,突然往後退了小半步。
正要做下一步動作時,就被喬晚一把給扯住了。
喬晚面色古怪地看着沈宴:“别告訴我你是要準備求婚。”
沈宴疑惑道:“不應該嗎?你都說了,我不能耍流氓的。既然是這樣,我必須要證明我的誠意。”
親了一口就要結婚,喬晚真是要服氣他了。
說他決定得太過輕率吧?又能看出他的确是認真的。
說他有時候反應遲鈍吧?這種時候怎麽比旁人還要快上幾分?不,這已經不是快上幾分了,這簡直是坐上飛船一樣的距離。
人家最多也就是告白求交往,他就直接準備下跪求婚了。
“需要我提醒你兩件事嗎?”喬晚豎起手指開始算了起來,“第一,我們連戀愛關系都不是,你就突然跳到結婚上,是不是太快了些?第二,你是不是忘了我才十八歲,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
沈宴被喬晚阻止了剛才的動作,聽到她的話後,語速極快地說道:“事實上,十八歲在有的國家已經是幾個孩子的媽了。伊朗的法定結婚年齡是九歲,菲律賓十六歲,俄羅斯……”
“可我們的國籍是?”喬晚不慌不滿地說道。
沈宴頓時停了下來。
如果還是上個副本世界的獸人形态,喬晚估計她可以看到這家夥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來了。
她忍着笑繼續打擊:“而且,你還忽略了我說的第一個問題,對吧?”
沈宴面上的失落更重了。
喬晚隻看着他笑,也不提醒他下一步該怎麽辦,就想看看這位聰明的腦袋瓜是不是就真的遲鈍到在這方面完全失靈了。
好在沈宴并非真傻。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着問道:“那……喬晚,你願意成爲我的女朋友嗎?”
“這個我要好好考慮一下。”喬晚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沈宴再三被拒,已經急了。
他一直覺得他們倆之前是不同的,隻是一直以來時機未到,所以才沒有戳破中間的那層窗戶而已。
難道一切隻是他的錯覺而已嗎?
他一把拉住了喬晚的手:“現在就考慮怎麽樣?否則……否則我就隻能再耍一次流氓了。”
喬晚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笑聲,在這一刻猛地響起。
偏偏沈宴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頭霧水地看着喬晚。
笑成這樣,是答應了嗎?
喬晚笑得差點兒直不起腰,她湊過去拉下了沈宴的領口,在他的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這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沈宴卻還問道:“你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如果沒答應,你這就是再對我耍流氓了。身爲你曾經的教授,我嚴肅地……”
喬晚不等他說完,已經再一次親了上去。
這一次,沈宴并沒有抱怨她打斷了自己的話,反而難得有些傻乎乎地站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像是在做夢似的。
等到喬晚放開他,沈宴才眨了眨眼睛,看着喬晚:“現在不算是耍流氓了,對嗎?”
“對!”喬晚爽快地說道,哈哈哈地笑了出來。
沈宴卻猛地将她撈了過來,直接将笑聲堵了回去。
旁邊的手機裏還有清揚的音樂聲傳來,兩人卻誰也沒有在意了。
等到他們從這個小花園出來的時候,兩人的心頭都是熱熱的。
手拉着手,仿佛一個眼神相觸都帶着幾分甜意,和小孩子談戀愛似的。
等到将喬晚送到了宿舍樓下,沈宴才突然想起了什麽:“等一下,我能上去坐一會兒嗎?”
這簡直就是單身男女One—Night/Stand的暗示了。
喬晚詫異地看向了沈宴。
這人原來這麽生猛的嗎?剛确定了戀愛關系,就敢這麽大膽的直接進入正題了?
沈宴在回國之前,一直在外留學。雖然自己沒有做過這一類的事情,周圍卻也沒少見。
被喬晚這麽一看,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很容易引起誤會。
他咳了一聲,連忙解釋道:“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說完以後,還特意補充道:“是正事兒。”
今天沒有去那個舞會,反而在圖書館待了大半天。沈宴有了些新的發現,剛才接到喬晚之後本來就想告訴她的。
結果嘛……
戀愛誤事啊!
沈宴卻第一次被耽擱了正事兒,卻還有一種甘之如饴的感覺。
喬晚被他這認真解釋的樣子逗得一樂,招了招手:“走吧,還站在這兒幹什麽?”
沈宴見她同意,這才松了口氣,趕緊跟了上去。
公寓樓并不高,加上每個套間所占的面積也不小,加起來也沒幾個人,所以并沒有安裝電梯。
樓梯間十分安靜。
兩人走了幾步,才聽沈宴問道:“所以,你和西裏爾跳舞時開心嗎?”
還以爲他已經忘了這個事兒了,原來還記着!
喬晚本來是走在前面的,聽到這裏直接轉身走到了沈宴的旁邊,将他的手一拉:“行了,什麽事都沒有,我們今天也在談事情。是正事兒!”
最後幾個字,完全就是模仿了沈宴剛才的語氣。
沈宴面上有些别扭:“我沒什麽意思,就隻是簡單地問問而已。”
喬晚也笑:“嗯,我也沒什麽意思,隻是簡單地回答而已。”
沈宴心裏糾結。
所以,他這樣追問到底是對不對?喬晚到底有沒有生氣?
他這人做事說話都很直接,但對着喬晚,卻總是忍不住會小心一些。好像這個姑娘很容易就會離他而去,需要細心呵護,牢牢地将她鎖定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好啦,到了。”正想着,沈宴就聽到了喬晚的聲音。
随着門一打開,沈宴原本糾結的心情就被眼前看到的房間轉移了注意力。
他覺得,這個學校真是夠了!
之前還對自己的宿舍心滿意足呢,現在一對比,簡直就是豪宅和貧民區的差距。
再一想到入校時西裏爾那些人對待喬晚和他的差距。
沈宴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麽會有學生忍受不了自己默默地申請離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喬晚開了門之後,便走了進去,并不知道沈宴因爲自己的房間對這個學校的“歧視程度”又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當然,讓沈宴更喜歡的,絕對不是這個房間更精美的裝修,而是因爲這個套房裏有兩間卧室,正好一左一右對稱。因爲房間很大,裏面的東西布置地就更加整齊漂亮了,簡直就是符合了完美的美學分割線。
這真是太對他的胃口了!
這麽一想,他那個隻有一個卧房的套間,就有些别扭了。總想在對稱的位置上再掏出一個門來怎麽辦?
“好了,說吧,是什麽事?”喬晚接了一杯溫水遞給了沈宴,坐在他對面問道。
說起正事兒,沈宴才收斂起了其他的想法,表情也嚴肅了起來:“我在圖書館裏發現了一些有趣的小東西。這裏有紙筆嗎?”
喬晚說了聲“等一下”,便起身去了房間,不一會兒就拿出了筆和一個本子放到了沈宴的面前。
沈宴低頭在本子上畫了一會兒,才把本子往喬晚面前一推:“這個圖書館的東西不讓外帶,我把它畫下來。你看看,認不認識這個圖案?”
喬晚此時已經看向了本子上的那個黑白色的圖标。
那是一個簡化後的人物形象,背面是一個被箭矢穿過的字母“G”。
喬晚腦子裏閃過了什麽,很快就說出了一個名字:“烏拉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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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現實中終于也确定關系啦,撒花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