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幾局,喬晚沒有完全放開,更多的還是處于試探摸索的階段。因爲個人戰和團戰并不一樣,雖說所處的遊戲背景沒什麽區别,可還用到的戰術到底還是不同的。
但有團戰的基礎在,還有了跟陌生人磨合的經驗,喬晚适應的很快。
幾次試探之後,她就開始測試起了自己的極限。
怎麽在最短的時間裏到達安全區域?
怎麽在盡可能消耗最少資源的情況下剿滅其他敵人?
怎麽選擇最有利的路線,避開人群悄悄抵達目的地?
怎麽尋找最好的狙擊點偷襲對方而不被發現?
她隻注重自己想要的結果,每開始一輪遊戲,就有一個明确的目的。至于是輸是赢,倒不是那麽重要了。
幾輪下來,她赢的次數不算多,甚至還不到一半的概率,可學到的東西卻不少,後來幾局赢得也越來越輕松。
喬晚的大腦就像是一塊繼續補充水源的海綿,在接觸到水分之後,就盡情的吸收起來。
每一輪遊戲,她都能最快的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求最後的勝利,隻求有所收獲。
這對于其他人來說,大概是需要花上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才能摸索出來的經驗。對于喬晚來說,卻很簡單。
她雖然在這些方面比不得堪比智能大腦的沈宴,卻也足夠優秀。但凡是出過一次錯誤,下次就絕對能夠避開。
而地圖上的線路,在逐漸熟悉了怎麽記憶之後,更是熟記于心。
就算每一局遊戲的路線圖都不一樣,她也能在最短的時間裏将圖片記憶下來,并迅速的從中選擇最優路徑。
這樣玩了幾個小時之後,喬晚對于個人戰的模式基本上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
然後,她就開始刷新自己的記錄。
每一局新的遊戲,都必須比前一次更快消滅其他所有幸存者。
這可比之前的摸索階段要刺激的多,對于喬晚來說也是一個難得的挑戰。
可以說,她的對手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每一次她的目标,都是上一局遊戲中的她。不斷的突破之前的成績,就是她新一輪遊戲的任務。
到了最後,也不知道是這一局遇到的玩家水平太一般,還是喬晚表現得太好,遊戲規定的時間才到一半,喬晚就已經把地圖裏除了她以外的所有幸存者玩家都淘汰了。
也就是說,她隻要在規定時間裏到達安全區域,等着遊戲時間結束,就能躺赢了。
看距離遊戲結束的時間還早,喬晚也不想一個人無聊得呆在安全區域内傻等,幹脆就去了地圖上四處晃蕩起來。
正好,玩兒這個遊戲以來,她都是在不停地練習對戰技術,不停地研究怎麽獲得勝利,還沒來得及多看看這個虛拟世界呢!
趁着這會兒有空,她幹脆在這座城市的廢墟裏閑逛起來。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在遊戲上用到的科技的确先進。
周圍的一切看上去太過真實。
連那些破碎的玻璃渣,都能看得出立體的碎面折射出來的陽光。
走過一些廢棄的甜品店時,甚至還能夠聞到空氣中隐隐約約的甜香味。
就連這些東西的色彩,也不像是現實世界遊戲中那種濃烈的漫畫風格。
不管是線條、顔色、陰影,還是那種超出了3D範疇的立體感,都讓人難辨真假。
如果不是沒有觸覺,如果不是要按動鍵盤才能控制遊戲角色前進後退,恐怕真的會讓人以爲自己到了一個真實的異世界。
這種技術,如果用在其他方面,還是多麽的了不起啊!
以這個世界的人對遊戲的看重,如果她在這個世界多待幾年,說不定還能看到真正的全息技術面世呢!
喬晚一邊感歎着,一邊左右觀察周圍的環境。
或許,除了戰鬥記錄以外,她還可以出一個視頻合集,就叫《大逃殺城市風光欣賞片》?
喬晚這麽一想,倒是把自個兒給逗樂了。
這局遊戲裏現在就隻有她一個玩家,感覺就像是她坐擁了一個世界。
她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沈宴究竟在哪兒。
都過了幾天了,他還是沒出現在周圍。
按照前面幾個世界的發展,沈宴出現的契機應該就在她的主線任務過程中。
究竟是哪個時間點,卻不一定了。
比如第一個校園副本,還有第三個獸人副本,她都是在到達副本世界的第一天就和沈宴相遇了。
但是民國副本,卻是在她熬過了村子裏的那些天,成功帶着一群女人逃出來以後,才遇到了沈宴。
精靈世界就更不用說了,她跟着烈焰傭兵團的小夥伴,在叢林中走了大半個月,被半獸人襲擊碰巧進入精靈之森,才終于見到了身爲精靈王子的他。
現在這個世界,明顯不可能是一睜眼就遇到沈宴了。
她最近又因爲網上的風波,根本不可能出門,更不可能促進劇情發展偶遇沈宴。
那麽,就隻有先等到表演賽結束了。
到了那個時候,她才有出門的契機。
當然了,還有另一種可能。
喬晚看了看右上角的地圖,确認代表病毒感染者的紅點不在周圍,這才繼續思考起來。
這個世界娛樂遊戲的分量很重。
那麽,沈宴說不定會先在遊戲中出現?
這個可能性喬晚也是想過的,在知道自己不便出門,又發現經紀人給她找來的老師并不是沈宴之後,喬晚在遊戲裏就有意識的關注起每一個遇到的玩家了。
好在《大逃殺》這個遊戲的角色創建不可能調整形象,遊戲角色的容貌完全取決于玩家本身。
喬晚不需要一個一個的猜測,隻看臉就能辨認目标。
可惜,直到現在她也沒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這家夥到底躲哪兒去了?”
喬晚此時基本已經能夠确定,沈宴這次估計還是沒有記憶。
如果他記得所有的事情,按照他的能力,此時肯定已經找上門來和她會合了。
喬晚的身份,不管是喬氏的繼承人,還是三線小藝人,以沈宴的能力,都是很容易查到的。
到現在他都沒出現,要麽就是沈宴不在這個世界,要麽就是他和前幾次一樣,作爲一個全新的角色存在,又不記得之前那些事了。
前一種可能,幾率還是很小的。
這麽多個副本他都在,沒道理現在突然就消失了。
喬晚當然是更傾向于後一種了。
沈宴不記得了,當然也就不會莫名其妙去查一個不認識的人。
“還是順其自然吧……”喬晚在心裏想着,一邊看着右上角的地圖,一邊往前走去。
現在時間好像差不多了,她應該可以去安全區域,然後等待這一局遊戲結束了吧?
“砰!”
剛打算朝着安全區域所在的位置跑去,喬晚就一頭撞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咦?
不對!
這裏怎麽會有其他玩家在,她明明已經把所有玩家都淘汰了。
喬晚一邊迅速往後退了一步,一邊看向了她之間所在的位置。
這一看,喬晚就愣住了。
她放在鍵盤上的手都忍不住擡起來,想揉一揉眼睛,被同感器擋住以後才反應過來。
這種忘記自己在遊戲中,不用鍵盤操作,反而在電腦面前做出真實的反應,除了第一次進入遊戲時弄壞了顯示器以外,這還是頭一次。
所以說,這不是她的錯覺?
喬晚看了看那個人影,又看了看右上方的地圖。
地圖上除了路線圖以外,就隻剩下分布在各處的紅色小光點,還有一片綠色區域标志和一個綠色的光标。
綠色區域就是安全區域,而綠色光标就是喬晚自己。
那些分散在各個角落的紅色小光點,自然就是電腦的遊戲智能自動生成的病毒感染者。
喬晚能肯定,整個地圖上絕對沒有另外一個代表除她以外的其他幸存者的光标顔色。
而且,代表她本人的那個綠色光标所在的位置明明是幹幹淨淨的,根本沒有其他顔色的光點出現。
就算遊戲地圖不會具體顯示敵人所在地,隻會給出一個大概的方位。
可喬晚也能肯定,距離她最近的一個病毒感染者,至少還在和她相隔一個街區以外的地方。
那麽……
喬晚看向不遠處的那一位。
這個病毒感染者又是怎麽冒出來的?
沒錯。
剛才和喬晚遇到的并不是隐藏在地圖中沒被清理掉的幸存者,而是一個病毒感染者!
這個男性病毒感染者看上去形象還算好,雖然臉色發青,眼睛紅腫,唇色都是烏黑的,連手上的指甲也是病毒感染者的樣子。
但他身上并沒有流膿腐爛的地方,穿着一身有些破損的白大褂,卻沒有什麽髒污的痕迹。
這種形象雖然少見,但也不是一個都沒有的。
喬晚之前也遇到過這種腐爛程度小的病毒感染者,他們的敏捷度會比一般的病毒感染者高一些。
所以,隻是遇到這麽一個感染者,并不值得驚訝。
可奇怪的是——
喬晚分明就看到了這個病毒感染者近在眼前,但他在右上角的地圖上完全沒有被标志出來!
代表着她本人的那個綠色光标周圍,根本就沒有一個代表病毒感染者的紅色光點!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了,喬晚根本不會知道地圖上還有這個異常。
也是因爲如此,她剛才才會不小心撞上這個感染者。
因爲她完全沒想到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家夥。
更奇怪的是,他直到現在都沒有反應!
《大逃殺》裏的病毒感染者都是在地圖上随機生成之後,各自“劃分”一塊地盤。
一旦有玩家踏入屬于他們的地盤,這些病毒感染者就會結束無目的的遊蕩,自動開啓攻擊模式。
所以說,玩家操控的幸存者比這些病毒感染者更難對付。
因爲感染者們的攻擊呆闆有規律,隻要小心避開,戰鬥力稍微強一些的玩家都不會被感染者輕易淘汰出遊戲。
但喬晚遇到的這個卻不太一樣。
他不僅沒有被标注在地圖上面,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她這個“闖入者”。
别說什麽喬晚還麽走進他的攻擊範圍,所以這個感染者的攻擊模式沒被激活。
雖說這遊戲裏沒有觸覺,喬晚也能肯定,她操控的遊戲角色剛才明明就和這個感染者撞到一起了!
這樣都不能激活他的攻擊模式,難道得把他殺了才算數?
喬晚這會兒也不急着趕往安全區域了。
反正隻是她自己玩兒着練習,又不是正式的比賽,她根本不用在意勝負。
倒是這個奇怪的病毒感染者引起了她的注意。
難道是什麽沒被發現的遊戲bug?
《大逃殺》是紅星遊戲公司開發的,而紅星遊戲公司又隸屬于喬氏集團。
這些遊戲漏洞的存在,一般會對遊戲的運行造成一定的影響。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來負責清除bug。
而且,普通的遊戲玩家如果幫忙找到bug還會有特殊獎勵。
喬晚在意的當然不是那點兒獎勵。
好歹是自家公司,她既然看到了,當然是要幫忙确認一下的。
喬晚一邊将包裹裏的槍支掏了出來,一邊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這個病毒感染者。
他站在那裏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竟然讓喬晚看出了幾分認真嚴肅的感覺。
别說是過來攻擊她了,這個感染者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偶爾會挪動一下腳步,像是在丈量着什麽。
這時候,喬晚才發現他的腿腳有些不方便,走動起來還有些晃悠,明顯很不穩定。
但這并不是他不攻擊的原因。
病毒感染者大部分肢體腐爛,有的甚至整個下肢都爛沒了,拖着從腹部掉落的内髒都要去攻擊幸存者,怎麽可能因爲腿腳不方便就沒了攻擊的意識?
喬晚又靠近了幾步。
他還是沒注意到她的存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簡直是病毒感染者中的一股清流了。
喬晚都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她看了看自己拿在另一隻手上的槍,甚至覺得自己的防備有些多此一舉。
就這家夥的表現,她就算是當場斃了他,估計都不會有什麽反應吧?
但爲了以防萬一,喬晚還是沒有把武器收起來。
就算這隻是一個遊戲,她也不想被一個病毒感染者咬死。
就在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到幾乎隻剩一兩個拳頭那麽遠的時候,那個病毒感染者好像終于思考完了他的人生哲學,正打算轉過身來。
喬晚也不知怎麽想的,她沒有拔槍射擊,也沒有一腳踹飛對方,而是莫名地就控制着裏面和她本人長着同一張臉的遊戲角色伸出手去,在那個剛轉過身的病毒感染者的肩上一推……
那個本來就因爲腿腳不便站立不穩的病毒感染者在空中晃悠了一下,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摔得坐了下來,正好擡頭跟喬晚來了個對視。
有那麽一刻,喬晚竟覺得自己從那張陌生的、還泛着青色的臉上看出了幾分懵逼的狀态。
“那個……嗨?”
也不知道到底哪根神經搭錯了,喬晚尴尬地對着這個被她用一根手指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病毒感染者揮了揮手,就跟招财貓似的,還用語音說了幾個字。
下一刻,遊戲結束的倒計時正好響起。
喬晚趕緊離開了這讓她發窘的地方,在最後幾聲倒計時結束之前抵達了綠色的安全區域,獲得了這一局遊戲的勝利。
等到熟悉的遊戲面闆出現,喬晚想也不想地就選擇了退出遊戲,沒有再繼續了。
她摘下了戴在頭上的遊戲同感器,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
“我怎麽覺得自己有一種奇怪的負疚感呢?”喬晚自言自語道,“就跟剛才欺負了人家感染者中的二傻子似的。”
她默默地汗顔了一把,将這個稀奇古怪的想法抛開了。
一定是那個遊戲bug太古怪,不是她的問題。
本來就是啊!
一個病毒感染者不攻擊玩家就算了,居然被她一根手指就推到,還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簡直是惡意賣萌!
喬晚選擇性地忽略了《大逃殺》裏根本就不會有那麽豐富的表情,就連玩家本身都隻能同步相貌而已,更别說是隻能生成的病毒感染者了。
怎麽可能有什麽表情變化呢?
喬晚沒去細想這些。
她調出了今天的幾局遊戲錄制的視頻,将自己的進步在剪輯中表現出來,然後傳到了“黑桃Q”的社交賬号上:
“黑桃Q:今日份的菜鳥向大佬成長日記。:)
【視頻】”
想了想,喬晚還真的又把最後一局遊戲裏最後一半遊戲時間逛過的“城市風光”單獨找了出來,選了幾個比較有特色的片段剪輯好了,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态:
“黑桃Q:《大逃殺城市風光鑒賞》:)
【視頻】”
正好這會兒剪輯視頻的軟件還開着,喬晚也懶得另找時間了,幹脆一口氣把最後要整理的東西也弄了出來,發布了第三條新的動态:
“黑桃Q:遇到了一隻惡意賣萌的感染者該怎麽辦?
@紅星遊戲公司@大逃殺,因爲太蠢萌才不被地圖标記嗎?這個bug有點意思:)
【視頻】”
好了!
遊戲記錄做好了,惡搞的風景片也傳好了,該提醒的遊戲bug也完成了。
應該沒什麽事情了吧?
喬晚想了想,确認無誤之後直接關了電腦,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在電腦面前坐的太久,手臂和雙肩都有些酸痛,她得去旁邊的健身房鍛煉鍛煉了。
------題外話------
PS:這些天睡眠嚴重不足,想念我心愛的電腦嘤嘤嘤T^T
恭喜輕鈴悠悠升級爲本書粉絲榜的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