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戰隊的賽前采訪很快就結束了。
采訪他們的記者發現,這幾個來自C國的年輕人狀态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看上去精神百倍,甚至比火焰戰隊的人還要自信。
這種樂觀向上的态度,加上他們C國人慣有的謙和親切,是很讓人喜歡的。
除了這幾個年輕人實在會轉移話題,幾次都把今天遇到的“意外”模糊化處理以外,這次采訪真的算是很愉快了。
殺戮戰隊的人心情愉快,火焰戰隊的人卻已經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丹頓和其他隊員還好,不過是因爲前後落差太大,不免有些失望。再加上之前就對殺戮戰隊産生了一絲忌憚,現在發現對方不可能棄權,心頭自然會有些沒底。
尼克卻已經緊張到幾乎渾身冒汗了。
一方面,當然是因爲接下來的比賽。
前一天被丹頓逼着看了殺戮戰隊的比賽視頻,他對這個來自C國的戰隊又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如果那個視頻中才是殺戮戰隊的真實實力,而不是刻意剪輯出來的版本,或者是幸運的超常發揮,那麽殺戮戰隊的人的确有足夠的底氣跟他們叫闆。
這對于殺戮戰隊來說是好事,可對于主動上門挑釁的火焰戰隊可就真的是災難了。
且不說輸了比賽後會有多丢臉,光是那份賭約就讓他們難以承受。
尼克算是明白了丹頓爲什麽那麽像取消賭約了。
他此時也很想回到一開始,阻止賭約的達成。
另一方面,尼克更擔心的就是殺戮戰隊遇到的“意外”了。
本應該被傷到無法出場的殺戮戰隊,完好無傷的出現在了後台,一個成員也沒有少。
那麽,另一方人馬呢?
如果隻是計劃失敗了還好,可如果是被人抓住後洩露了其他的事情……
尼克現在隻能寄希望于那些人不認識他了。
好在當天他做了一部分僞裝,遮掩之後隻要不是圈内人,應該不會那麽容易就認出他來吧?
就算真的認出來了,他也一定不能承認!
否則,不僅是這一次的比賽,恐怕以後的職業賽都會受到影響。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還因爲殺戮戰隊的遲到而驚喜激動。
現在,卻已經是滿心惶然。
看見對面休息室的殺戮戰隊正好笑着送了記者們出來,尼克更是心情複雜了。
偏偏對方好像發現了他的視線,不僅沒有躲開,反而笑着看了過來。
在尼克眼中,那笑容就像是另有深意,似乎是威脅,又似乎是挑釁。
總之,讓他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想到被發現之後會有的後果,他連接下來的比賽都提不起什麽興緻了。
“尼克?”丹頓突然推了他一下,“你在聽嗎?”
他起身去把門關上,又走到尼克身前晃了晃手掌:“待會兒的戰術布局你聽見了嗎?”
視線被門阻擋,尼克這才清醒了過來。
他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擡頭看向丹頓和其他隊友:“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嗎?放心,我都記得的。”
其他人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尼克,哪會發現不了他此時的異常?
但他們也不好明說些什麽,隻能勉強提起精神,就着之前安排好的策略再次商議起來,力求能夠做到更好。
即便是丹頓,此時都發現了火焰戰隊的人的戰意又消沉了一些,不如早上出發時那麽精神充沛了。
畢竟一個戰隊的氛圍,跟隊長的狀态不無關聯。
而且尼克還是火焰戰隊中單兵作戰能力最強的一個。
連他都不在狀态,其他人受到影響也是難免的。
丹頓皺了皺眉,幹脆将尼克單獨叫到了一邊,準備好好問一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尼克當然不可能把自己做的事情說出來,隻是随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丹頓就算感覺得到尼克沒說實話,也不可能真的言行逼供。
沒等他再想什麽辦法,外面就有人過來敲門,通知他們可以去候場了。
再一看時間,果然,距離這場比賽開始隻剩下十分鍾左右的時間了。
火焰戰隊的人連忙打開了休息室的門。
同一時間,對面屬于殺戮戰隊的休息室也在一聲輕響之後開了門,露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雙方都不是什麽推心置腹的好友,也早在一開始就撕破了臉皮。
所以,這個時候他們都隻是互換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就随着工作人員朝着另一邊走去了。
走到既定的位置,已經能夠聽到前面觀衆席的嘈雜聲,還有台上主持人控場的聲音。
“你們今天遇到什麽意外了,不會影響到待會兒的比賽發揮吧?”丹頓見這一時半會兒還不會上台,便主動跟任立他們打起了招呼。
他問這話倒沒有什麽特意挑釁的意思,不過是随意找了一個話題。
取消賭注不成,丹頓依舊是抓緊一切機會,看看能不能和任立拉近一些關系,到時候也能把這筆糊塗賬賴過去。
任立聽到這話,又觀察了一下火焰戰隊這些人的表情,這才說道:“沒事,就是遇上了一群不懂事的狗。好在這裏的警員出警速度很快,沒有讓它們堵住我們太久。至于比賽……怎麽說也是你們火焰戰隊的對手,我們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剛剛在休息室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讨論過了。
之前一個短暫的照面,就能看清楚這群人的表情。
丹頓他們多半是不知情的,隻是單純地以爲殺戮戰隊因爲什麽原因遲到。
可尼克的樣子,并不像是不知道原因。
現在任立故意這麽半遮半掩地說了一部分理由,見到尼克在聽到“警員”兩個字後突變的臉色,心裏就更是肯定了。
說到最後,他甚至故意看向了尼克。
很顯然,那話就是專門說給對方聽的。
你不想讓我們來比賽?
我們偏要來!
不僅要參加比賽,還要直接碾壓着你取得勝利!
但是,任立的這番回應并未引得尼克注意。
在聽到“警員”這個詞之後,他的背心就是一陣發涼。剛才還勉強平靜下來的心湖,更是起伏不定,整個大腦都混亂起來了。
警員?
出警?
殺戮戰隊的人居然報警了,而且聽這話,那些人還真的是被警察抓住了?
那他呢,會不會被那些人給供出來?
就算是知道自己當天沒有完全露出真容,對方不一定知道他是誰,尼克還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不僅沒有精力聽到任立後面的話,甚至不敢擡起頭去看對面這群來自C國的年輕人。
他隻能在心裏暗自祈禱。
千萬不要被發現!
千萬不要被發現!
輸了比賽還能重新開始,可如果被卷入這種麻煩之中,他的職業生涯就算是要徹底毀掉了!
丹頓雖然不傻,聽得出任立的話是故意有所針對,卻不知道前因後果,猜測不出到底是爲了什麽。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員們。
其他人也是一頭霧水,隻是對任立的态度十分不滿,想開口罵人又因爲心裏的那點兒忌憚不得不夾着尾巴暫時忍耐。
這還算正常。
可是,尼克的臉色卻是超乎尋常的蒼白,像是被什麽吓到了似的。
這可就不正常了。
向來隻有這位膽大包天地欺壓别人,還能有什麽可以把他吓到?
再一聯系到殺戮戰隊今天的異常,還有從早上起尼克的種種表現,丹頓心裏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個愛惹事的小祖宗該不會又趁着他不注意,跑出去弄出了什麽大動靜吧?
若不是比賽馬上就要開始,殺戮戰隊的人又在對面盯着,丹頓真想不顧形象地抓住尼克的衣領,讓他趕緊把自己做了些什麽事情全都說出來。
可此時,他隻能勉強擠出笑對着任立點了點頭,也沒有什麽心情去套人情關系了,隻愁眉苦臉地看了看尼克,暗自思索他到底做了些什麽。
正在此時,前面來了兩位工作人員,對着兩個戰隊的人揮了揮手道:“火焰戰隊,殺戮戰隊,可以過來準備上台比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