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好好地待在酒店房間裏的那幾個火焰戰隊的隊員,一直以爲經理人丹頓此時正守在醫院裏,和隊長尼克一起商量後面該怎麽公關處理賭約事件。
他們一群人當然不願意扛起這個責任。
平時倒是傲氣得很,巴不得事事出頭,但那是在他們被人誇獎被人羨慕的時候。現在明知道外面會是個什麽情況,誰又願意站出來挨罵呢?
可以說,他們是最不希望殺戮戰隊奪冠的人了。
畢竟,這個戰隊可是他們之前看不起的。現在人家奪了冠,他們卻第一輪就輸了,這多沒面子。
但同時,他們又是最希望殺戮戰隊能赢的人。
就想着赢了以後,殺戮戰隊的人心情會更好,忙着慶祝比賽的勝利,就沒有心思找他們履行賭約了。
他們守在酒店的房間裏一直看着比賽的直播。
等到看到殺戮戰隊赢了之後,心裏的感覺十分複雜。
糾結之後,就想着聯系經理人,看看丹頓和尼克有沒有商量出個結果。
誰知,這手機才剛拿出來,就被成堆的網絡轟炸給吓傻了眼。
什麽買兇殺人?
什麽雇傭混混?
他們怎麽不知道呢?
還有,隊長不是不小心被混入酒店的黑粉給襲擊了嗎,爲什麽又成了談崩了被報複?
那些字,他們分明都認識,可組合到一起,卻徹底被攪昏了頭。
“這……這個要怎麽辦?”看到連他們之前和殺戮戰隊起争端後弄出的賭約都被曝光出來了,有人慌張地問道。
“隊長什麽時候買兇傷人了,殺戮戰隊的人不是好好的嗎。怎麽可能是真的。還有,我們明明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就成同夥了?”另一個人也惶然不知所措。
“找經理人,找他問問情況。”
“對!找丹頓,他應該是負責處理這些事情的!”
他們開始給丹頓打電話,可撥出号碼好長時間,那邊都一直處在通話之中。
一群被慣得心高氣傲,真正遇到事情卻無力解決的年輕人更是緊張起來,幹脆相約着要去醫院找尼克。
從網上也知道外面不平靜了,他們可不敢就這樣大大咧咧的出去。
以前還挺享受被人認出來之後圍觀的樂趣,還能滿足他們被人恭維的虛榮心。
但現在要是被人當街認了出來,恐怕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他們從出道成爲職業競技選手以來,第一次将自己這樣包裹得嚴嚴實實,完全不去講究形象問題,隻求不會被人輕易認出。再加上鬼鬼祟祟的動作,乍一看就跟一群從醫院跑出來的神經病似的。
果然,剛一出酒店大門,就看到了外面叫叫嚷嚷圍着的媒體記者。
那些人都擁擠在一起,差點兒把外面的空地都填滿了,一個個翹首以盼,就跟等着食物出現的流浪漢,眼神火熱到想要将酒店的大門燒化了似的。
如果不是火焰戰隊這幾個人早有準備,提前一步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恐怕一出去就被逮住了。
眼看着這條路走不通,幾人又改了一個方向,從後門的員工通道悄悄溜了出去,開上車子踩足了馬力離開酒店,直接朝着尼克所在的醫院住院部而去了。
他們根本不敢耽擱,一到醫院就停了車子往裏面走,甚至連電梯都不敢坐,就怕會被人堵在裏面。
好在之前送尼克入院的時候,丹頓就考慮到了他們作爲競技選手需要的隐秘性。這家醫院的收費可不低,所以給出的服務也不錯,至少那些狗仔是不可能潛入這家醫院的,更不會從裏面得到什麽小道消息。
他們一群人這才終于一路安全地進了醫院。
爬了幾層樓,眼看着就要到尼克的病房了,他們就注意到網上又出現了新的消息——火焰戰隊的經理人丹頓離職不幹了!
“什麽?!”
幾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聲音裏全是不可置信的味道。
怎麽會這樣?
他們都還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兒得來的小道消息!
“不可能,一定是有人造謠!”一個隊員搖着頭不斷地否認這個說法,但在看到丹頓的個人主頁上修改之後的認證信息,搖頭的動作就是一頓,他憋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丹頓的賬号說不定是被盜号了,這不是他!”
丹頓那人他們怎麽會不知道?
就是看中了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工資獎金也足夠豐厚。哪怕平時他們表現得再過分,丹頓也忍耐了下來,一直待在火焰戰隊做他的經理人。
現在,怎麽可能一言不發地就離開了呢?他怎麽可能舍得這樣高薪的工作!
他們下意識地忽略了如今火焰戰隊大不如從前的名聲,還有贊助商紛紛想要撤資的動靜。
“進去……進去問問隊長吧,他應該會知道的。”
一個聲音弱弱地響了起來。
幾人頓時擡頭,看向了病房的方向,一起擡腳快步走了過去,推開了病房的門。
剛一進門,他們就看到了正躺在病床上的尼克。
這家醫院收費不低,病房當然也是注重隐私的單人間。所以這會兒房間裏隻有尼克一個病人,不會有其他人在這兒礙事。
尼克臉上不見傷痕,隻是看着略有些蒼白,連唇色都變得極淡,像是非常虛弱的樣子。
至少,在火焰戰隊這些人眼中,尼克從未有過這樣軟弱的表現。
他就這麽半卧在床頭,看不出什麽表情,像是神遊天外,顯然對外界的事情一無所覺。
也對,他睡在這兒,丹頓又不在,誰會專門給他拿來一部手機或者是一台電腦,讓他知道網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尼克才從剛才那種狀态中回過神來,轉頭就看到了九個年輕人,正是他的隊友。
見他們突然出現,尼克還有些詫異,頓了一下才問道:“你們怎麽過來了?是……是比賽結果出來了?”
幾人一愣,還是點了點頭:“出來了,冠軍是殺戮戰隊,亞軍和季軍分别是金牛戰隊和光明戰隊。”
聽到殺戮戰隊的名字,尼克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火焰戰隊一輪跪,他甚至被人打進了醫院,還不知道那些混混後面會不會再做一些其他過分的事情。
但殺戮戰隊呢?
那群被他鄙視過的弱雞,居然水漲船高,跟着那個女霸龍真的走到了冠軍的位置!
那是連火焰戰隊都不曾得到過的桂冠。
“丹頓去哪兒了?”尼克壓抑着心頭的郁氣問道,“他怎麽沒跟你們一起過來?”
提到丹頓,本來憋着那些話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的隊員們立刻就來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語地就把事情的發展全都說了出來。
賭約曝光,“買兇傷人”的新聞遍布全網,丹頓也聯系不上了……
尼克越聽越氣,隻覺得一把火憋在胸口,就跟下一秒就要吐血了似的。
聽到丹頓聯系不上的消息,更是面色鐵青,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之前丹頓一言不發離開病房時的情景。
“網友說丹頓離職了,”一個隊員翻開了手機上的網頁遞給了尼克,“連認證信息都改過了。隻不過,我們也不确定這是被盜了号,還是他本人做的。”
尼克一拿過手機就看到了那個“前經理人”的頭銜。
他沉着一張臉,又去翻了其他的新聞頭條。
看到那些針對他們的留言,還有一項項實證,尼克總算是知道那些混混究竟做了些什麽“好事兒”!
可他情願自己不知道這些。
他根本就不擅長處理這種事情,隻能想到找丹頓善後了。
尼克就着這部手機,立刻撥打了丹頓的電話号碼。
這一次,那頭竟然不像之前幾次一樣處在通話中了。
鈴聲響了一會兒,才被對方接了起來。
尼克張嘴就說道:“丹頓,你現在在什麽地方?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沒有到醫院通知我一聲,最後還是其他隊友找過來告訴我的?”
丹頓的聲音不急不忙地響起:“我?我已經不在當地了。這些事情也跟我無關,該做的我已經做了,之後的你們自己犯的錯就自己去承擔。從今天起,我就不是你們戰隊的經理人了,别拿這些來教訓我。”
他的語氣比之前要堅決許多,甚至帶着幾分暢快。
這是這一年多以來,丹頓第一次這麽對待尼克,真是覺得身心愉快。
尼克卻被氣炸了。
之前丹頓哪敢跟他這麽說話?沒想到現在遇到點兒事情,人人都敢往他頭上踩上一腳了。
他頓時氣急,直接對着那頭罵了幾句。
還沒等到說完話,電話另一邊就已經傳來了一陣忙音——丹頓竟然敢就這麽挂了他的電話!
尼克恨得牙癢癢,又打了過去。
鈴聲不斷響起,那頭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打到最後,幹脆就直接出現了通訊業務員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他現在用的這個号碼被丹頓拉黑了。
尼克黑着臉把這手機丢到了一邊,又借了另一個隊員的手機号。
果然這次又接通了。
“你……”
但丹頓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迅速挂斷了電話,顯然不給他說出口的機會,也不願意在從他這兒受什麽鳥氣了。
再一打,又被拉黑了。
等到九個人的手機号都進入了丹頓那邊的黑名單,無計可施的尼克才終于放棄。
其他幾人面面相觑,斟酌着問道:“隊長,丹頓他……”
“他離職了!”尼克咬着牙說道,“從今天開始,他就不是我們戰隊的經理人了!”
“這怎麽能行?”有隊員大驚失色,“現在這個情況,光靠我們可不行啊。贊助商那邊本來就已經遊移不定了,又出了這些岔子。沒有他來安撫那些人,我們……我們之後可怎麽辦?”
其他人也一臉不安。
之前勉強鎮定,那是知道有丹頓這個經理人和尼克這個隊長在。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他們隻要跟在後面走就好。
現在,丹頓跑了,尼克還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直面那些攻擊的就是他們幾個了,能讓人不急嗎?
“滾!要吵就出去吵!”尼克這會兒被丹頓氣得心裏不平,哪有耐心聽他們說話?幹脆利落地就開口趕人了。
這一下,連這幾個隊友都生起氣來。
這件事明明就是尼克的責任。
如果不是他看不起殺戮戰隊,拾掇着他們去堵人,也就不會有後面的賭約事件了;如果不是他帶頭和經理人作對,他們也不會那麽大膽跟着嗆聲;如果不是他買兇傷人,他們更不會被網友罵成這樣。
犯錯的是尼克,他居然還有臉對他們發火?他們都還沒跟他算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