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鸠蟲,類似于一種蜻蜓的變異物種,不過與自然常見的相比,屍鸠蟲更加醜陋猙獰。
慘淡夜色下,離地大概四米多高的空中,一隻隻蟲軀盤旋飛時冒綠光,褶皺表皮迸發着幽綠光線,并不冰冷,而是十分熾熱,隻要被沾上,衣服會被瞬間燒穿,即便是一些潮濕的灌木叢,被屍鸠蟲碰上,也會莫名燃燒起來。
竹子村的狹窄道路,我和瘦猴一個勁狂奔。
最先飛出的幾隻屍鸠蟲,讓我們身上都中招挂彩了,後方,關家老宅子的方位,那裏綠火沖天,煙霧滾滾,仿佛那一片區域火燒連天的景象。
“這場火,不會把村子都燒光了吧?”我搖頭開口說話。
“崔大哥,你說那座堆滿幹枯稻草的屋子還沒到?”瘦猴身上穿的衣服,被屍鸠蟲的火燒毀大半,衣衫褴褛的狼狽畫面。
“瘦猴,用火真能燒死這些鬼東西嗎?”我反問。
“也……可能吧!”瘦猴明顯心裏沒底。
此時。
身後綠光爍爍,好像大雁南飛排出的“一”字陣,一眼望去,能有不下上百隻屍鸠蟲,更不可思議的是,它們的體型似乎變大了?
先前如蝴蝶、蜻蜓般大小,現在,堪比半個拳頭的體積了?
我開口問瘦猴,可惜這家夥并不清楚,說以前是遇過一隻屍鸠蟲,不過被他師父一腳踩死了,後來也沒有多說有關這種怪蟲的信息。
一般而言。
屍蟲,是指屍體上長着的蟲,也就是蛆一類的東西,比如蒼蠅在開始腐爛的屍體上産卵,長成幼蟲(就是蛆),這便是屍蟲。
現在我們遇到的,明顯不是那類蛆蟲。
“瘦猴,這是埋葬蟲,用火根本燒不死的!”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屍蟲,又叫埋葬蟲,錘甲蟲,屬于昆蟲中最大的一個目鞘翅目,埋葬蟲科。
據說絕大部分埋葬蟲食動物死亡和腐爛的屍體,把它們轉化成在生态系統中更容易進行循環的物質,像是自然界裏的清道夫,起着淨化自然環境的作用。它們有些住在像蜜蜂的蜂房巢穴裏;有些,特别是一些種類則住在洞穴裏,食蝙蝠的糞便。
埋葬蟲在食動物屍體的時候,總是不停地挖掘屍體下面的土地,最後會自然而然地把屍體埋葬在地下,它們也因此而得名。
“嘭嘭嘭!”
“嗡嗡嗡!”
……
不用我們點燃,茅草屋已經燒起來了,同時間,幾十隻屍鸠蟲也朝我們飛過來,綠焰騰騰,在黑夜裏顯得極爲刺眼,昏暗中,從地上捉起一些木具,我和瘦猴一邊後退,一邊朝天空亂舞。
一聲慘叫,瘦猴遭重,一隻屍鸠蟲飛上他腦袋,頭發着火,瞬間就成了黑炭光頭。
“旁邊有水溝。”我喊話時,自己先翻身下去。
前些時日接連下雨,密布腐爛雜草的水溝裏有半米深的水,人橫向躺着,盡量不浮出水面,剛好能讓自己完全沒入水中。
和我預料的差不多,隔離空氣後,屍鸠蟲隻是在水面上盤旋,沒有紮進來。
瘦猴能在地上飛檐走壁,出乎意料,卻是一個不會遊泳的旱鴨子。
才憋氣十秒鍾,臉色就漲紅得難受,我用腳蹬水,讓自己前移一段距離,手上不停,開始收集附在水溝裏的爛草,抱成一團。
“呼呼!”
用爛草構築一個“頂棚”,我們兩個在水裏坐起身。
頭頂上,綠光爍爍,那些屍鸠蟲沒有離去,好在它們十分忌憚水,算是暫時報下一條命,“崔大哥,接下來怎麽辦啊?”
“我沒記錯的話,往水溝下遊過去,大概幾十米外,是一個水塘。”我繼續說道,“你師父真沒說過,該怎麽滅了這種屍鸠蟲?”
“沒有啊!”瘦猴一個勁搖頭。
“有驅蟲藥嗎?”我再問。
“沒有!”瘦猴回道。
緊接着,我們兩個頭頂腐爛雜草,開始在水溝裏艱難“蠕動”。
也不知過去多久,終于見到籠罩在茫茫黑夜下的水塘。
水塘長滿荷花。
正當我們興奮下水時,頭頂上的一堆屍鸠蟲,卻一窩蜂散去了。
“不好!它們肯定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所以才飛走。”說話時,我也感覺到一種極爲不詳的氣息,正要回身,旁邊的瘦猴卻發出一聲慘叫。
“嘭!”的水聲,浪花四濺,瘦猴被不知名的東西拖進了水塘。
隐約間,渾濁的荷花水底,有赤紅如血的光在閃着。
我顧不上救人,兩步沖上岸,再遠離一段距離,可一上岸,沒有飛遠的屍鸠蟲又折返回來,我隻能硬着頭皮貼近水塘。
身前水塘出現一個了漩渦。
黑紅詭異的色澤,不斷從水底往上折射,看得人心悸不已。
“嘩啦啦!”
漩渦越來越大,此時,我終于發現端倪,水底有一個窟窿口子,大股大股的水正灌進那個通道内,從而引起的森然景象。
“靠!”
我一聲咒罵後,不得已跳入水中,一隻屍鸠蟲貼着我頭飛過去,屍鸠蟲身上湧動的綠火,差點沾上我的皮膚,身體一下水,就感覺到漩渦水流的威力,即便我拼命回遊,還是一寸寸被拖拽下去。
天旋地轉後,我整個人便沒入黑漆漆的窟窿通道。
斜向往下,随着冰冷水流飄到未知區域。
醒來時。
自己躺在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周圍都被水浸泡了,四處都是随波逐流的雜草、樹葉等等東西,坐起身,沒有看到瘦猴的蹤迹。
“有人!”
突兀間,在前方不遠處,一堵牆壁下方,那裏站着一個人。
背對着我。
沒有光,隻能大概看到一個輪廓影子。
黑沉沉的黑背影,好像一個迷茫的鬼魅亡靈,我坐在原地,不敢出聲,不敢大聲喘氣,“崔浩,你可算是醒了,沒死就好。”
聲音打破平靜,熟悉的話語,居然是阿顔。
沒多久。
一盞煤油燈亮起,這下才看清對方,我連忙激動道,“阿顔,你怎麽在這?”
阿顔走過來,“我還想問你,怎麽就到了地底倉庫?”
我回道,“關家老宅子裏,關老六的屍體内,突然沖出一群極爲可怕的屍鸠蟲,我和關啓良的徒弟瘦猴亡命逃路,跳入水中,水底卻出現漩渦,爲了不被屍鸠蟲攜帶的綠火燒死,就被漩渦卷進來了。”
“屍鸠蟲?”
“才死去半天的屍體,怎麽會誕生那種鬼怪?”
“關啓良的徒弟呢?”
……
阿顔問了幾個問題,我如實說了,屍鸠蟲的原因,說是從一種用鮮血喂養的蛇肚子裏鑽出來,瘦猴的話,則是生死不明。
聽完我的話,阿顔徑直道,“那些蛇,恐怕早就死了,隻有死去三個月的蛇,内部腐爛到極點,才可能誕生屍鸠蟲。”
我說道,“阿顔,你說那是關啓良故意飼養的?”
阿顔點頭道,“十有!”
說了一會,我才發現阿顔是獨自一人,并沒有看到邱子健。
阿顔說走散了,現在,還被困在這個沒有出口的地方。
“不是吧?我是被漩渦水流卷進來的,怎麽會沒有出入口?”我開始走動起來,敲敲打打,沿着幾面磚石牆壁搜索,阿顔提着煤油燈跟在身後。
“不用浪費體力,我找了兩個小時,一無所獲。”阿顔垂頭喪氣說道。
半個小時過去,沒有找到出口。
“阿顔,你有沒有發現,我們被什麽東西盯上了?”我湊過去小聲說道,眼神示意,提醒阿顔看一看我們的頭頂上方。
空氣混濁的區域,就在我們頭頂往上兩米多,有一團霧氣,揮之不散。
“出入口?”阿顔也發現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