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過來了?”我皺眉問道。
這邊有座大墳,墳上的泥土,密布一條條紛繁複雜的紋路,不詳的象征。
相對而言,漆黑幽暗的幽林裏更安全。
“兄弟,我也不想走!隻是那邊情況有異常。”痞氣青年囧字苦瓜臉說話。
“異樣情況?”我問。
“周邊有粼粼鬼火,綠得瘆人,而且不斷朝我逼近,估計是亂葬石碑的陰物。”痞氣青年繼續說道,“這種地方不能多待,否則會被無數陰物包圍。”
“先不急!”我看向被綁縛困住的蝙蝠蛇怪物。
蝙蝠蛇,蝙蝠類與毒蛇類的雜合體,并且,還有一部分“人”的形态,畢竟是“直立”的狀态,所以顯得更加不倫不類的醜陋生物。
古老稀疏林木的空曠陰暗地帶,一番盤問,得知了我們身側大墳的信息。
不過因爲蝙蝠蛇不會口吐人話,了解得也有限。
大墳,并不是埋葬生物的墳,當我們将一層泥土扒拉開,底下,立即看到很多東西,清一色都是古代的陶瓷,最上層一口口倒豎的瓷瓶,大型瓷瓶,高能有一米多,瓷口往下倒扣着。
往下班觀察,發現瓷瓶下層空間,埋着許多箱子。
陶瓷箱子。
并不是方形,而是奇怪的橢圓形,像是一顆顆扭曲的腦袋頭顱。
陶瓷箱子面上的紋路,一縷縷如長發。
陰暗中,感覺底下埋着許多顆血迹斑斑的腦袋,有風刮過,底下有一陣陣鬼嗚聲音飄起,分外恐怖的畫面,讓人不得不望而卻步。
“不埋生物,反倒是埋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痞氣青年疑惑道。
“能動嗎?”阿顔也看向我。
“兄弟,将蝙蝠蛇帶過來,給它放點血,讓每一個瓷器都染上血液。”我開口說道,之所以這般做法,僅憑我的猜測,畢竟我也不是什麽陰陽本事的高人。
放血前,我和痞氣青年又将那群清僵搬回來,費了很大一番功夫,痞氣青年才利用獨特的手段,能操縱這群披頭散發的清僵。
猩黑色的血,開始濺落在一口口“倒扣”的瓷瓶底座上。
此時。
情況才真正算是突變,更窄的瓶口下,有重重濃霧往外翻滾,緊接着,聽到一些類似“蜥蜴”的叫聲,後來聲音更是混亂不堪,如蛇吞食、如蠍子蟄血、如蜈蚣爬行等等古怪音符驟起。
“阿顔,你能聽出什麽?”站在墳旁,我趕緊問道。感覺告訴我,這些倒扣的古代瓷瓶内,一定生活着什麽恐怖生物。
“圈蜥嗎?”阿顔不敢确定。
“蜥蜴中的一種?”我問。
“古時候,許多修煉旁門左道邪法邪術的人,不少會飼養圈蜥,圈蜥比黃皮子還要大一些,靈性更盛。”阿顔繼續道,“操縱這群清僵的作祟者,極有可能,就是那些古老圈蜥怪物。”
就在這時,痞氣青年突然露出目瞪口的表情,指着底下說話,說那些瓷瓶出現了裂紋,瓷瓶咔咔發響,似乎都要炸裂?
不到一分鍾,所有瓷瓶頃刻間化爲粉碎。
頓時間,就見一個個蜷縮的墨綠生物,它們并不是在沉睡,一隻隻高高昂着腦袋,三角形的尖銳頭顱,極爲怪異,目光發綠,折射死亡寒光,從下往上都朝我們這邊方向凝視,蠢蠢欲動的攻擊姿态。
看起來,的确如一隻隻巨大的蜥蜴死物。
更詭異的是,它們軀幹上不是鱗片,而是一簇簇潮濕長毛,看起來堪比黑狗一般的體型,對峙時,一股股更渾濁的綠霧飛騰,萦繞不散,将整座掀開的大墳區域都籠罩了,熏人雙目。
“退後!”
痞氣青年叫嚷,他的雙手在快速劃動,尤其是十指,宛如十個機械指節,搖擺的頻率驚人,原本死寂石化的一群清僵動了,圍攏而上,将整座大墳困守。
“嘶……嘶嘶!”
墳冢内那一隻隻皮毛茂盛的墨綠怪物,尖叫聲中,如地獄惡鬼撲咬而出。
我看得真切,一個清僵被圈蜥死物啃咬,腿骨竟直接被咬穿,“哐當”一聲,腿腳皆斷的清僵往一側倒塌,圈蜥死物異常兇悍,家貓般敏捷速度攀上清僵身上,幾下跳蹿,到達清僵面門,一口兇狠咬下,清僵整張臉如腐朽樹皮被扯爛了,殘破不堪,血肉模糊,看得人一陣心頭發毛,感覺脊背惡寒不已。
三十多頭圈蜥死物,不斷跳動,喧嚣嘈雜。
不止清僵遭到攻擊,就是一直作爲“守墳受”存在的蝙蝠蛇怪物,亦被兩隻圈蜥纏上,見勢不妙,我連忙解開蝙蝠蛇上半身的束縛,生死時刻,蝙蝠蛇體内的“殺戮獸性”被徹底激發。
一番拼死搏鬥後,終于殺死所有圈蜥死物。
我們付出的代價很重,所有清僵化爲碎片,支離破碎,遺落下滿地的殘缺沾血碎塊,沒有一具清僵是完整的,慘不忍睹的畫面。
就連蝙蝠蛇怪物,此時也是傷痕累累,尤其是它的後腦勺,被圈蜥咬了兩口,頭蓋骨缺開兩個窟窿口子,不知名的腦漿、血水仍在往外流淌,幸虧蝙蝠蛇怪物生命力足夠頑強,并沒有倒下。
“轟!”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大地抖動,墳裏,好像被丢進一顆燃燒彈。
沒有碎裂的一塊塊瓷器箱子,燃起大火。
白煙滾滾。
“吼……”
凄厲嘯音湧出,随即一個滿頭白發的怪物站起身,橫沖直撞,攪碎墳内所有的物品,吼叫聲更加刺耳了,這個白發怪物能有兩米多高,軀幹很瘦,全身沒有多餘血肉,隻剩下一副寬大骨架與破舊皮囊了。
白發怪物那張慘白色的臉,猙獰扭曲,殘暴戾氣在瘋狂升騰。
“地煞泥人?”
“這裏怎麽有這種東西?”
“靠!”
“我們被山神峞擺了一道。”
“這個地煞泥人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山神峞先前對付的,估計隻是一個小卒。”
……
我能認出墳内吼叫連連的怪物,是因爲對方的形象太過鮮明了。
滿月臉、水牛背,此外還有一個腫脹腐爛的“将軍肚”!
“對付不了!快跑!”阿顔開口說道。
不止是她認爲無法阻擋,見勢不妙的痞氣青年,已開始腳底抹油溜跑。
“咔……咔咔……”
我們跑了十幾米,身後立即傳來皮裂骨碎的撕咬寒音,餘光望去,那頭蝙蝠蛇怪物被殺死了,死狀慘烈,腦袋直接被擰下,羽翼也被無情撕扯成碎片,随後整個蛇軀更是被大卸八塊,漫天的碎肉猩血在飄濺,死前,蝙蝠蛇怪物甚至發不出任何死不瞑目的絕望叫聲。
滿頭觸目驚心白色頭發的地煞泥人,戰力實在太恐怖了!
我們三人沖入幽林,有路就鑽,根本顧不上尋找路線。
滿身慘白的地煞泥人緊追不舍,瘋狂的戾嘯,刺破陰暗夜裏的甯靜,幸虧它剛從墳裏爬出起身,動作還沒完全舒展開,否則的話,我們根本逃不了。
陰森悚然的幽林,無數沾血的亂石碑,雜亂無序的墳包,嚴重阻攔我們的速度。
幾分鍾後,埋頭狂奔的我,猛地停下,左右回頭環視,周圍空蕩蕩的。
痞氣青年與阿顔居然不見了!
這種鬼地方跑路,走散也是正常,我怕阿顔出現意外,眼下,隻能硬着頭皮轉身,從一個墳包上跳過去,沒來得及觀察,眼前一亮,一股急劇惡臭的氣味鋪面而來,腳下趔趄,往後倒摔。
“嗚嗚嗚!”
頓時間,一道龐大白影從我頭頂上飛過,正是那個力大無窮的地煞泥人,我連忙爬起身,沒有朝深處林子狂奔,因爲距離太近了。
陰暗中,我從墳土間摸索到一把兵器,半截古代戰争使用的青銅劍,沒多少反應時間,高大如白色惡魔的地煞泥人再次撲來。
勁風呼号,恐怖絕倫。
“娘啊!”無法揮散的恐懼,使得我将青銅斷劍投擲出去,“噗呲”一聲,青銅斷劍居然穿裂了地煞泥人的胸膛,大半劍身都沒入他的皮肉内,隻是,這種程度的“創傷”,對于一種死物而言,相當于隔空瘙癢罷了,地煞泥人怒嘯着,拔出青銅斷劍,然後當做自己的殺戮兵器,大步大步欺壓上前。
身前不止何年代的墳包,亦被地煞泥人無情踩踏,急劇凹陷。
望着那個怪物,我隻能在心底求菩薩拜神了。
“轟!”
正等待死亡降臨的我,卻沒有死,反倒是氣勢洶洶的地煞泥人出事了,被它肆意踩破的墳包内,有一個森然手掌伸出,沖向高空。
猝不及防下,那個森然手掌捉住地煞泥人的大腿,然後強行往墳内拖拽。
森然手掌的手腕上,有一串黑斑玉镯,镯面有字,隻是太過突然,我并沒有完全看清,隻是依稀見到“天機”兩個字符。
心頭一跳。
我伸長脖子望着周圍這片地帶,這才發現,我已經走出亂石碑幽林的區域了,這一邊形似一片泥沼,前方有一個個折射寒光的水泊,像是很小的湖泊,縱橫交錯,似無數對巨大眼球出現在地面。
“難道,這就是天機墳的主墳地帶了?”我驚異不定念道。
“吼吼吼!”
死命掙紮的地煞泥人,極盡反抗,可是那隻森然手掌就好像是“地獄之手”,堅固如鐵,無視一切,能将任何東西拖入“地獄”!
幾分鍾後,地煞泥人消失了,凹陷的墳包,一層層墳土自動合攏,恢複如初,這一切看得我瞠目結舌,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區區一個小小的墳包,居然就有這般力量?
絕對匪夷所思。
這片泥沼地帶不止一座墳包,沿着外圍,一個巨大的弧形線路上,每隔三十多米,就會簇立一座很不起眼的墳包,簡單一數,有十五座墳。
給人的感覺,十五座墳包似乎在守護這片泥沼地帶?
隻是。
爲何我剛才沖過去時,沒有發生意外?
難道墳包内的東西,隻會攻擊死物,不會對活着的生物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