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十字花,對于人而言,有利有弊,利者白骨生肉,弊者喋血亡命。
不過對于死物而言,卻又是另外一種作用。
“嗚……嗷啊……”
肩扛一柄陰錘,能有近三米高的魁梧鬼大漢,仰天而嘯,他原本陰幽的軀體,此時有一縷縷紅霧升起,昏暗中看去,仿佛是一條條血蛇在爬行,在纏上鬼大漢的身上,匪夷所思的是,鬼大漢那對凹陷的眼眶下,瞳孔妖豔發光,眼球居然閃爍出“十”字圖形。
甚至,那柄陰錘在浸染了血腥十字花後,赤紅滴血,形如地獄刑錘。
“老崔,這是怎麽回事?”陳長生驚道。
“說不清楚。”我回道。
“這……”陳長生愣了。
“老陳,龍頭木給我,你們三個速度離開,右邊斜向進入幽林,一直走大概半公裏,那裏有一片斜坡,你們三個攀登下去,能見到有三個石窟,記住,一定要進入中間的石窟,三日内,不能外出!”我語速很快,我之所以利用血腥十字花的最後價值,不是逞強,而是現在情況将要劇變,而源頭,就是九具人骨石架。
沒有血祭開光的旁門九怪人骨架,現在,已經在染血。
不出意外的話。
那些鮮血,應該是痞氣青年的,畢竟在這渡鴉嶺最深處,除了我們四個活人,所有地帶,不可能再出現任何一個活物了。
死物的血,不可能開光。
“老崔,你在說什麽呢?要走就一起走,怎麽可能讓你獨自留下。”陳長生說話,阿顔也在開口,說讓我别犯什麽個人主義,無論什麽,活下去最重要,另一個女孩魚玄機也在勸阻。
“不走!”
“我們全都要死!”
“我沒有陰陽本事,後續的事,隻有你陳長生能帶她們安全走出渡鴉嶺。”
……
我一把奪過龍頭木,此時,原本對峙的情況已經被打破。
旁門九怪徹底發難。
九具一米四左右的骷髅骨架,最先圍殺黃棺,起初,黃棺并不以爲意,可是,當他一腳揣在一具骨架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雖然将骨架踹飛數米,可黃棺的腳底闆冒火,金色的火苗在跳動,瘋狂灼燒腐蝕黃棺的腳部皮肉,讓黃棺顯出急劇痛苦的表情。
“可惡!”
“你們夠陰險的!”
“居然用高僧骨粉,塗抹在骨架之上。”
……
黃棺重怒之下,他背後飄曳不定的八個黑影陰靈,發出凄厲音符,化爲一個個地獄惡魔撲向九具骨架,看似能蠶食一切的黑影陰靈,在九具窟窿骨架面前,實在太弱,根本不夠看。
遙望過去。
一個骷髅骨架橫起雙臂,舉火燒天的動作,一把将沖過的黑影陰靈捉住,幽幽霧氣攪動間,光秃秃的骨掌十分銳利,堅不可破,硬生生将那個掙紮的黑影陰靈從空中拖拽下大地。
骷髅骨架的大口一開,猛力一吸,竟然将黑影陰靈吞了!
死物蠶食陰物的悚然光景。
不到三分鍾,八個暴戾兇惡的黑影陰靈,全部被殺死,全部被骨架吞吃了。
勢不可擋的九具骨架,開始圍攻黃棺。
黃棺雖然是枉死城的主人,以一種“生死”的神秘狀态,活了不知多少百年,可是雙拳難敵四手,獨木難支,當下被逼得幾乎沒有反手之力。
“噗呲!”
一個石化骨架被轟碎地面時,骨掌死命扯住黃棺的左腿腳踝,猛力撕扯下,黃棺的左腿被撕下一大塊血皮,腐黃爛水四濺,黃棺本來也不是活人了,他的身體内,自然不會流淌着鮮血。
“啊!”
“滾!”
……
黃棺怒吼,一股股黃霧自他身上迸發出,橫掃一切,強勢将另外八具骨架掃推,不過那那具骨架經過特殊錘煉,堪比真正銅牆鐵壁一般的石人,不止沒有受傷,骨架上一點裂痕都沒有浮現。
“兩個老家夥,你們以爲這樣就能殺死我?癡人說夢吧!”
本以爲黃棺會繼續搏命,沒想到,這家夥卻是跑路了。
“黃棺,你逃得了嗎?”在不遠處看熱鬧的易石經開口,發出怪裏怪氣的聲音,沒見他有怎樣動作,效果已經出現了,九具骷髅骨架速度快了兩倍不止,強行超車,趕在黃棺蹿入幽林的刹那攔截住。
不斷拼鬥牽扯之下,黃棺被逼了回來,頹勢更明顯,眼看着會被殺死。
這邊。
陳長生已經看呆了,“老崔,你怎麽知道局勢會這般發展?”
阿顔則立即道,“趁它們狗咬狗,我們速度離開吧!”
魚玄機也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暫時退避,等待時機再回歸,有着九個特殊煉制的骨架鎮守,我們沒有一點機會。”
對于他們的話,我隻能是搖頭,因爲現在想走很難了。
野獸餮。
被人操縱的古老野獸,早已跳到我們身後,盤踞在一叢高大草叢間,截斷了我們的退路,用腳趾頭就能想到,宰客老人與易石經兩個老怪,要殺我們的命,絕不會讓我們活着離開。
甚至。
我們的手臂上,出現一些奇怪斑點,悄無聲息中,肯能被下蠱了。
“你們注意離開的時機!”沒有辦法,我獨自橫向移步,與我猜想的一樣,剛一動,滿臉兇惡嗜血的野獸餮立即朝我撲上來。
“轟!”
鬼大漢掄動着陰錘一砸,鬼打牆簇立,剛好擋住野獸餮的沖擊。
“快走!”
“不走全要死!”
我橫眉怒目暴喊,陳長生歎了口氣轉身了,阿顔死活不願意離開,不過還是被陳長生與魚玄機強行“扶”走了,鬼大漢手上陰錘瘋狂轟擊地面,一面面土牆拔地而起,擋住蠢蠢欲動的野獸餮。
野獸餮的戰力,再被操縱之後,暴漲了三倍不止,伴随着一股股野獸嘶吼,看似厚重的一堵堵土牆被它沖擊得不斷崩塌,如入無人之境。
“不好!”
最近一堵黑牆搖搖欲裂,中央處,突然開裂一個窟窿口子,野獸餮從口子猛撲出來,我雖然避退了,可無法完全拉開距離。
猩風呼号。
巨大的沖擊力,猶如一塊千斤鐵闆拍在我身上,瞬間頭昏腦漲,仿佛肝腸寸斷一般的痛楚,整個人被野獸餮撲倒,重重摔在地面上。
鬼大漢也來不及救人。
好在的是,野獸餮的血盆大口,将要咬碎我的腦袋前,我的雙手印在它的雙目上,一起一沉,野獸餮的眼球内有血滲出,一滴滴往下滴落,此時的野獸餮,看起來更加猙獰兇悍。
滴落的血,是血腥十字花。
“吼吼……”
野獸餮将碩大醜陋的腦袋擡起,使勁晃了晃,而後繼續盯着我。
“餮,你可算醒過來了!”我松了口氣。
野獸餮從我身上走開,移到一旁,看它滿臉糾結複雜的表情,很顯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你剛才,被那兩個老怪控制了,差點殺死我!”我簡單說道。
此時,陳長生、阿顔和魚玄機三人已經進入密不透風的亂石碑幽林,沒了蹤迹,我爬起身,望着那個方向,心裏隻能祈禱,但願他們能活下來。
我讓他們去躲藏的石窟,是不久前發現的,陡峭的坡度,一共三個石窟口子,左右兩邊,之所以不能進去,是因爲那兩個石窟内,盤踞着兩個“類人”可怕的怪物,兩個直立的怪物一黑一白,披頭散發,嘴角滿是獠牙,形似“野豬人”的形象。
“年輕人……可以……居然懂得利用血腥十字花……讓餮恢複神智……我們倒是小觑你了!”獨臂工匠易石經說話。
“你們殺不死我!”站在原地,我強硬回擊。
“有自信是好事……能不能活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昏暗中,站在支離破碎的墳包旁,易石經似笑非笑說着。
“我爺爺說過,我八字很硬,不是短命的人!”我繼續道,“到時你們兩個要小心了!一着不慎,真會飛灰湮滅,徹底涼透!”
“好……老朽我就看看……你是否有如此本事!”宰客老人說話時,一步步走來,這家夥絕對是一個殺生不眨眼的屠夫,渾身上下,飄搖着及其可怕的惡念殺氣,即便相距二十米,亦讓人感覺到全身發冷。
另外那邊。
無限趨于死亡的黃棺,還在苦命鬥争,遭到九個骷髅骨架圍殺,困獸猶鬥的畫面。
“铿!”
弧形彎月狀的宰牛刀一劃,冥冥中,居然能看到刀身上冒起了血火,野獸餮遭重,脖頸下裂開一條長長的傷口,皮肉翻卷,宰客老人冷森森不屑道,“畜生……你是我養大的……當年……要不是我留你一條命……你早就成了我的刀下亡魂……如今想弑主……還不夠資格!”
其實。
野獸餮叼來那株血腥十字花,意思很明顯,它想要反制,不想繼續被人操縱,不想成爲一具傀儡。
“嘭!”
得到血腥十字花加持的鬼大漢,面對宰客老人時,一個照面都抗不過,一刀劈,鬼大漢當場化爲一股煙霧,随風飄散了。
傳說中的山神,也不過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