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陰女……六陰女……我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陰刻陰地出生……你還有話嗎?”嬌軀幽影雲淡風輕說話,面部的遮紗輕搖,冷眸有光閃爍,最後一句,要我交代遺言,明顯是要準備殺生了!
“咯吱……”整個屋子在水面漂浮的傾斜度越來越大,忽暗忽明的空間,地面上的血迹更明顯了,很顯然,這個屋子裏死過不少人。
血迹量很大,可能是被開膛破肚而亡的。
想到這,脊背一涼,倒吸一口冷氣的我連忙站起身,晃晃手喊着;
等!
等等!
對于我的話,嬌軀幽影不爲所動,冷冰冰念道,“沒有話說了嗎?”
說實話,這一刻,我本想撲上去将她鎮壓的。
隻是底氣不足,強忍住心中沖動,然後露出一臉谄媚笑容道,“美女,我知道你爲什麽一直住在河面上,還知道你在等誰,還有要守住什麽!”
對面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
森冷的環境,似乎一下暖和了不少?接下來,我開始侃侃而談,扯東扯西,反正将自己能猜測出來的,大都說了出來,當然,很多不是瞎編亂造。
這個六陰女一直待在水面陰宅上,不是她不想走,而是被“鎖”住了。
水底下那頭紅毛怪物,說是守護她,其實是爲了守住她,不讓她遠離這片水面,六陰女也不是凡者,我在牆壁角落處,看到幾個骨頭雕刻成的小人,那是一個男子,有模有樣,精雕細琢,這個六陰女花了很多心思精力,很明顯,那個是她的情郎,畢竟沒有癡情,做不到這步。
我還注意到在骨雕小人的額頭上,刻有一個“黑色月亮”,重墨染過一般的“月亮”,據我所知,那個叫“封陽月”,是爲了封住太強盛陽氣而做的一種特殊法門,所以我猜測六陰女的情郎,是一個六陽男,六陰配六陽,陰陽相合,才可能會誕生癡情萌芽。
至于這個六陰女一直徘徊在水面上,在這條河流遊蕩,冥冥中是守護什麽。
這個我也猜到了。
其實也不難,畢竟這一河流的死屍,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就是爲了殺死入侵者,隔絕河流兩側,不讓外界貪婪成性的人渡河。
不出意外的話,控制六陰女的幕後正主,就在河流另外一側。
對于我的猜測分析,六陰女不時點頭,或者若有所思應了幾聲。
爲了拖延時間,我甚至還搬出了《黃帝内經》,《黃帝内經》有這麽一個基本觀點,就是"人生于地,懸命于天;天地合氣,命之曰人。"所以大自然有什麽,人就有什麽。所以天有四季,人有四肢;天有日月,人有二目;甚至天有365天,人有365節。這樣來比喻,地有江河,人有經絡。
然界既然有陰陽二氣的變化,也有陰陽氣多少這種量的變化,所以它就拿陰陽氣三陰三陽來命名人體的髒府經絡,所以三陰三陽在《黃帝内經》裏它是什麽意思呢,來命名人體的髒府經絡。爲什麽胃經和胃府,把它叫做陽明,膀胱叫把它太陽,所以生之本,本于陰陽,是千真萬卻的大自然的現象。因此,陰陽二氣的這種運動變化,給所有的生命,都打上陰陽的烙印。
本以爲我能活了。
誰知道,口幹舌燥說了一通後,又換來對方森冷一語,“說完了……可以沒有遺憾……上路……你很聰明……聰明人不長命……對不起!”
靠!
哪個王八蛋說聰明人不長命的?
“呼呼呼!”
有風在屋子裏刮動時,空間霎時間變得昏幽漆暗,沒有一點光,擡頭一看,在上方天花闆的位置,那裏,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半張臉,确實隻有半張臉,半個額頭,半個眼睛,半張嘴巴,這半張臉居高俯視,如怨念不散的亡魂凝視着下方,我變得緊張無比,可是旁邊的六陰女卻是激動無比,好像見到了久違的親人,一步躍起,幽靈般飄上了最高處,站在半張臉旁邊時,六陰女已經滿臉淚水,深處纖纖玉手,輕輕撫摸着那半張扭曲的男子臉龐……
擡頭望着,又看看旁邊角落處的骨雕小人,我一下想通了。
這半張臉就是六陰女的情郎。
隻是。
讓我驚異不定的是,這個六陽男怎麽變成如此鬼模樣了?
不久後。
六陰女飄落下來,天花闆上那半張臉消失了,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環境恢複一絲光亮,站在我面前,六陰女不再盛氣淩人,也不再冰若冷霜,在我一頭霧水時,沒想到,她居然直接跪了下來,淚眼婆娑,顯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凄涼神态。
我,“……”
何必要行這麽大的禮數呢?
“聰明人!”
“希望你能救我宋郎。”……過去很久,跪在地上的六陰女才說話。
我問究竟發生了什麽?六陰女解釋說,他們兩個是苦命鴛鴦,就因爲出生的特殊,當年被土匪頭子掠進山寨,受盡折磨,即便死後也不得解脫,要一直在這鬼地方遊蕩,給那個土匪頭子守住墳墓,如果翻反抗,等待他們的,将是飛灰湮滅的結局,他們都不怕死,隻是,他們相愛着對方,不想斷了這一世的緣分,因爲可能下一世碰不到了。
我問六陽男在什麽地方?
六陰女說就在河岸邊,那裏有十八塊石碑,她的宋郎就被壓在石碑之下。
沒等我問,六陰女又說過去了許多年歲月,她的宋郎終于掙脫了一部分束縛,隻是,如果真要徹底解脫,還需要将十八塊石碑搬走。
十八塊石碑,不是普通的墓碑,而是在血裏浸染過七七四十九天,已經算是寒煞陰碑,隻有活人才能搬離,當然,石碑之下,還壓着其他鬼怪,一碑動,一怪出,極爲危險。
鬼使神差下,我居然答應了,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想的。
飄在水面的“陰宅”,沒多久,停在一片漩渦區域,周圍幾十具死屍聚攏,阻擋在前,我和六陰女站在“陰宅”門口,看向一側。
“美女,你确定那是石碑?而不是石山?”我望着遠處河岸無奈說道。
石碑,高有近七米,厚重無比。
每一個碑面折射着縷縷暗紅光線,那是早已幹涸的血迹,密布碑體,形如惡魔鬼畫。
“給!”
六陰女遞過來一截“骨制品”,一把簡陋的骨錘,那意思,就是讓我扛着骨錘,走過去,然後一錘錘将石碑砸爛了,救出她的宋郎。
這個籠罩在黑霧中的倩影,也太樂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