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塊裹屍布,五個血迹斑斑的樹底下土坑,五個仿佛埋葬了近一年時間死去的人。
陳長生、阿顔、魚玄機……
其他的兩個人,我并不認識,估計是被歲鳴暗中殺害掩埋于此。
“他們自己挖坑,将自己埋了!”鬼哥站在一旁說話。
抱着阿顔,現在的我沒有先前那般悲恸絕望了,因爲阿顔他們還有及其微弱的呼吸,并沒有死,我及時趕到,算是救了他們,三個就是臉色很差很差,臉龐彌漫着一層化不散的霧氣,皮膚發黑發沉,形如中毒身亡的屍體。
“鬼哥,救救他們!”我說道。
“我救不了!”鬼哥很幹脆,“太歲屍的養屍法。屬于極度特殊秘法,我不了解,不過,被我震暈的那個小家夥,應該有辦法!”
“哐!”
鬼哥剛說完,不遠處,地面一抖,一團惡煞屍氣擴散,嗆人口鼻,鬼哥驚呼一聲,連忙沖故去,等一切都散去時,那裏就剩鬼哥一人,歲鳴消失了。
“好小子,居然也懂得金蟬脫殼的法子。”站在街口的鬼哥,望着一側高處,那裏是一座早已坍塌的樓宇,滿地廢墟,形如亂墳崗。
“鬼哥,這次算你赢了,下次我會讨回來!”莫名聲音響起,随即,又聽到一陣急促腳步聲,越來越遠,鬼哥朝我喊一聲,爬上廢墟去追了。
待在這裏不是辦法,我找了一個類似破廟的地方,将陳長生三人搬進去。
另外兩具屍體,我本着善心也想運走的。
可當我第三次過來時,這邊一陣騷動,幾隻饑腸辘辘的惡鳥騰空飛起,沖上樹冠,地面兩具屍體不翼而飛,隻剩下一地破碎的血肉,慘狀令人作嘔。
枉死城内,很少能見完整的屍體,看來都是被這些“清道夫”蠶食了。
走回去,鬼哥還沒回來。
望着昏迷不醒的三人,我有些舉足無措,坐下來,抱着臉色越來越發黑的阿顔,很久我才稍微平靜,這時,開始回憶以前讀過看過的信息,想着怎麽救人。
犯太歲一般分爲二種,一種是時間的,是指生肖犯太歲、日支月支犯太歲。
一種是空間的,說白了,就是風水犯太歲。
陳長生他們三人的昏迷,其實就是與“風水”有關,但看五株枯木的樹底下,那個極煞的環境就能看出,加上歲鳴的施法,惡上加惡,才導緻情況如此惡劣。
鬼哥剛才說過,如果不能“解太歲”,讓陳長生他們醒過來,一天時間,他們就真的永遠醒不來了,以後即便睜開眼,那也是另外一種狀态……太歲屍!
“風水犯太歲?”
“我也不懂怎麽解啊?”
“和我知道的差距太大了吧?”
……
我搖頭自言自語,我了解的信息,說因爲太歲每年的位置不同,如果家宅大門、辦公桌、睡床,位于房屋的流年太歲方,即是風水犯太歲,犯之與生肖犯太歲同樣嚴重。流年的太歲方位一般不宜動土,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哪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犯太歲就代表不順!俗話說:“太歲當頭坐,無喜恐有禍!”犯太歲不一定代表這一年運勢很差,隻是由于犯太歲的生肖受當年太歲星磁場影響較大,運勢容易大起大落,各個方向等都應當盡量謹慎。因爲吉兇難以預知。
至于化解辦法,我倒是知道有四個。
第一是請太歲像來供奉,可是現在身處枉死城,哪有那些資源?
第二種是在家裏放上蕲春艾草,據說是艾草有化煞去邪之作用,看了看滿目蒼夷的房子内,所有的東西都在歲月侵蝕下面目全非,能找到艾草無異于大海撈針。
第四個說是在身上佩戴七寶石來化解太歲問題,以瑪瑙、珊瑚、水晶、砗磲、琥珀、珍珠、翡翠等七種聖潔的寶石組成,用以供奉舍利或佛像,以求功德無量。七寶石具有很強的辟邪祈福效果,能淨化太歲流年帶來的負面氣息。
第四種是随身佩戴白玉髓平安扣。平安扣又稱懷古,羅漢眼,是中國幾千年流傳下來的傳統保平安、辟邪、消災玉墜,還有就是我們常見的觀音護身符。護身符上爲特别定制的觀音圖像加持,護身符一定要随身攜帶,還要與挂于家中的太歲錦囊相互呼應,氣息相連,時刻護身辟邪。
……
我正絞盡腦汁思考時,陳長生三人的情況更糟糕了,隐約間,我似乎聞到了屍臭味?确認之後,正面陳長生三人的身體正在發生腐爛。
難道鬼哥說一天時間不解決,人命難救。
“上天保佑吧!”我祈禱一番,開始忙活起來,打算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方法,挨個嘗試,燒符紙、晃搖鈴、滴鮮血、喚魂音……
兩個小時過去,三人沒有一點複蘇的極限,空氣裏的腐爛味道更重了。
看過去,陳長生那張臉,五官幾乎無法辨認,好像被洶洶大火燒過,又被一股股濃煙熏了,加上附着的黑灰,簡直就是一張灰碳黑臉,死氣很重。
“最後一個法子了,你們要挺住啊!”我記得都要哭了。
将從那條屍河對岸采摘帶出的人參,搗碎成粉末,喂給了他們。
不知不覺,半天時間過去了。
現在,我依舊深深絕望,抱着腦袋,縮在角落裏,心頭說不出的壓抑。
“喂!”
“兄弟!”
“别哭了!”
“我還沒死呢!”
……
疲憊不堪的我,迷迷糊糊時,肩頭被人拍了一下,是陳長生的聲音,驚得我立馬擡起頭,就看到陳長生那張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這家夥在艱難憋出一股笑容,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兄弟,你喂什麽東西給我吃了?幹幹澀澀的,你丫的也不知道喂點水,渴死我了。”
“你真活着?”我目瞪口呆。
“命大,死不了,看你小媳婦去吧!”陳長生坐下來,拿起了水袋。
阿顔也醒了,不過表情有些渾噩,神智也很恍惚,好久才緩過來,投入我懷裏哭了起來,經曆了生死,讓這個平日裏看着堅強的女孩崩潰了。
不久後,外邊有腳步聲。
“我去!”
“崔兄弟!”
“你真把他們救回來了?”……是鬼哥出現了,看到陳長生三人還活着,一臉蒙圈,“太歲煞你真的解開了?用什麽法子的?趕緊說說。”
“搗碎的人參!”我回道。
“那玩意有用?”鬼哥很懷疑。
“歲鳴逃哪去了?”我反問。
“八仙台!那小子很精明,一頭紮進戲台子,也不知使了什麽陰謀詭計,所有人對我惡狠不善,隻能铩羽而歸回來了。”鬼哥沒有什麽憤怒,對他而言,他現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找到他的妹妹。
“我知道她在哪!”我冒出一句。
矮肥圓形象的鬼哥箭步沖上來,頂着個啤酒肚,滿嘴腥味,火急火燎開問,我說枉死城内,隻有一個地方是鬼妹喜歡去的;冤屈湖!
枉死城很大,我也沒有去過冤屈湖,不過聽說,那片區域是形同地獄泥沼的地帶,十分陰森,上方不僅飄着幽靈,泥土下還埋着無數屍體。
這時候,鬼哥卻又不急了,一臉谄媚笑容,說他幫了我的忙,現在,輪到我幫忙了。
隻是,陳長生三人現在情況不容樂觀,我怎麽離開?
“他們出不去了!”鬼哥說話。
“什麽意思?”我問。
“崔兄弟,你剛才沒聽到那道巨大轟鳴的沉悶聲音嗎?枉死城大門關攏了,現在,任何人,哪怕是邪祟、惡物、野獸一個都出不來城!”鬼哥說道。
“枉死城關閉了?”我剛才一心在救人,沒有注意。
“好戲要開場,自然要關上門!”鬼哥意味深長說話,我問他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事,鬼哥卻是搖頭,不肯多說什麽,還說到時候自然真相大白。
小半天後,安頓了陳長生三人,我和鬼哥離開這片區域。
冤屈湖。
在枉死城最角落地帶,附近一片,或者說外圍幾公裏,就已經是空蕩蕩的無人區,就連四處遊蕩的徘徊惡物,也是消失得幹幹淨淨,所有的生物,似乎都對冤屈湖忌憚無比?
“崔兄弟,你的猜測靠譜嗎?”鬼哥謹慎說道。
“十有吧!”我底氣發虛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