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點波瀾的漆幽水面,猙獰形狀的屍體上長出一株高大邪性花物,并且漂浮在黑色流水中,本身就顯得分外恐怖。加上一口口半隐般半露的腐朽棺材,纏繞死氣,讓這一切看起來更森然無比。
冤屈湖岸邊的荊棘從中,各站一地的上百号人,沒多少臉色驚恐狀,反而一個個目光貪婪,惡臉扭曲,都想下水撈棺尋物,不過一番蠢蠢欲動的喧嚣後,卻沒有一個下水。
所有人的注意力,開始集中在“假八仙”上,八個假冒的“仙家”,站在一簇簇霧氣中,沒人說話,臉色都顯得很是尴尬難堪,畢竟一開始,他們就是要下水的,猶豫徘徊了近一個小時,自然遭到其他人無情嘲諷與冷眼看待。
隻是與命相比,這點言語嘲諷似乎算不得什麽。
所以八個形象與神話裏八仙近乎一模一樣的人,站在原地,神情傲氣,沒有半點動彈的意思。
“崔兄弟,你怎麽看?”身側,鬼哥好像邪祟般突兀出現。
“這裏沒有個十天半月,估計很難結束了!”我說道,這第一個想吃螃蟹的人,已經橫屍飄在水面,給衆人敲響了警鍾,短時間内,估計沒人下水。
“我看不是!隻要有人敢打開一個缺口,這裏的水絕對會沸騰!”鬼哥說道。
“誰要出手?”我好奇問。
“那邊樹蔭下的人!”鬼哥指一個方向,并不遠的地方,一株孤零零的樹底下,空蕩蕩的,十分幽暗,就有一個矮小瘦削的男子站着,光頭、赤腳,纏着獸皮,感覺就是一個沒開化的原始部落的土人。
看起來很奇葩的土人,周圍卻沒有其他人,不免讓人疑惑。
“他很可怕?”我問。
沒有人敢靠近那棵樹,說明其他人都感受到土人的強大可怕,不敢招惹是非。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不清楚他的來曆,不過剛才我特意過去了一趟,靠近五米,周圍空氣一冷,全身就好像被百鬼纏上一樣,說不出的森然,他的戰鬥力,估計能輕易揉碎了假八仙。”鬼哥說道。
鬼哥說話時,表情很不自然,帶着幾分得意。
“鬼哥,别藏着掖着了,他究竟有什麽來頭?”我臉色凝重問道。
“你可真不好糊弄。”
“他的來頭可不小。”
“聽說過樹葬嗎?”
“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一個樹葬了百年,從當中爬出來的存在。”
……
鬼哥的話,讓我不由一驚,據我所知,樹葬分爲古代樹葬和現代樹葬。古代樹葬在中國東北和西南的少數民族地區頗爲常見。而現代樹葬是殡葬的一種新形式,就是人們以認養綠地的辦法,植一些樹木,将親人的骨灰撒在樹下。
當然,現代的樹葬,與古代的已經是兩碼事,沒有多少内在聯系。
樹葬又分"風葬"、"挂葬"、"空葬"、"懸空葬"",也是一種古老的
現在很多人都了解關于“樹葬”的葬式類型。樹葬主要是指把骨灰深埋在一棵指定的大樹下,或者把骨灰撒在土壤裏,上面種上一棵樹作爲紀念的新的骨灰處理方式。古代樹葬沒有墓穴,沒有或者使用可降解的特制骨灰壇。它隻作标記,如:僅在樹下放一塊石頭,石頭上釘一塊銅闆,寫上死者的姓名、生卒年月即可,或者在樹上懸挂死者的紀念牌。不留墳頭,不立墓碑,隻占很少的土地。
樹葬是一種非常古老的葬法,它的主要形式是把死者置于深山或野外的大樹上,任其風化;後來,有的稍作改進的方式是将死者陳放于專門制做的棚架上。由于置放屍體後任其風化。
古代文獻中,也有不少記載這一種特殊葬法儀式的文字,比如說;
《周易·系辭傳》雲:"古之葬者厚衣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無數……"
《魏書·失韋傳》雲:"失韋國,……父母死,男女聚哭三年,屍則置于林樹上。"
《周書·異域上》謂莫奚人葬俗是"死者則以葦薄裹屍,懸之樹上。"
……
不過這些,都屬于門外人,記載内門事,很多隐秘的東西沒有看到,據說在西邊很多山區高原地方,樹葬在那裏有着神聖的意義,神秘且罕見,而且并=不是什麽人都可以被樹葬的。
這裏能被樹葬的都是因病夭折不足一周歲的嬰孩。用鹽水把屍體洗幹淨,殓入木箱、木桶或竹筐裏,然後到大山裏選棵大樹懸挂起來,以防止家裏再有孩子遭不幸。
家境貧寒的,用布把孩子的屍體裹起來,或把孩子的屍體放入竹筐、木桶裏。
條件稍好的,會爲孩子定做一個小棺材。由喇嘛選擇吉時,家人就會把屍體送進樹林,選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讓孩子在上面安息。但是,孩子的父母是不被允許參加儀式的。
而其中大富大貴的有錢人家,與這三個有着不一樣的做法,他們會請一些有真正本事的陰陽先生,先對屍體進行處理,然後找一株千年古樹,據說在下葬過程,會消耗起碼上百斤的洞穴血液。
據說樹葬完成後,整株千年古樹會被燃亮,在黑暗中發着赤色,猶如地獄鬼樹的色澤。
而且下葬的那天,還要選擇天懸“血月”的時辰,以此遙相呼應。
想到這,我立即道,“他是從一株千年血樹中爬出的?”
鬼哥點頭,“死去的是一個夭折的小孩,現在出現的,卻是一個幾乎成年的男子,你說他的戰鬥力會弱嗎?”
我道,“他是死是活?”
鬼哥回道,“很難說清,或許當年樹葬的時候,他沒有死透吧!”
還有這種邪乎說法?那他究竟活了多少年?
聽完我的疑惑,誰知道,鬼哥隻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生命兩字,有時不是完全以“生死”來劃分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相互纏繞,難以界定。
我們正在聊着,不遠處,那裏爆發一陣巨大聲浪,原來是土人下水了。
不是獨自一人下水,力大無窮的土人,硬生生推斷了那株樹木,翻落水中,自己就站在樹上,開始在水面化形,朝最近一口腐朽棺材前進。
有點像水上漂的畫面。
一時間,土人成爲了這裏的中心點,無數人的眼睛都聚集在他身上。
當然,也是希望土人能打開一個缺口。
如果土人能活下來,并且将水裏漂浮的棺材打開,岸上觀望的人,肯定一窩蜂沖下去。
“崔兄弟,你說他能活下來嗎?”鬼哥問。
“你不是會占卦嗎?給他來一發,看看吉兇。”我反問道。
“你真當占卦是喝水那麽簡單啊?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鬼哥無奈說話。
“你給我占一卦的時候,有考慮天時地利嗎?”我再問。
“這……有吧!”鬼哥開始将注意力轉移到冤屈湖裏,轉移話題,我一直覺得這家夥占卦測吉兇不靠譜,現在算是證實了,以後不能再信他的鬼話。
黑水波瀾的冤屈湖裏,那顆樹木與人還在飄着,與一口棺材越來越近。
“哐!”
水花四濺,土人踏上棺材的時,好像一塊千斤巨石壓塌上去,很不可思議。
站在棺材頂上,土人沒有當場死亡,扭動脖子在觀察情況。
幾分鍾過去,一切安然無恙。
就在我們認爲他沒事的時候,周圍黑水突然急劇翻滾起來,浪花湧動,仿佛在湖底之下,在那看不到的黑暗地帶,有一頭巨大惡魔在攪動風雲的光景。
棺材搖擺,土人站得很穩,堅若磐石,可以說是紋絲不動。
“即将有一股黑水将他淹沒,能不能挺下來,就看接下來能否渡過生死時辰!”鬼哥說話,岸邊,上百号人目不轉睛盯着湖裏的動靜。
即便是一向“超然脫俗”的假八仙,也全神貫注在凝視。
“轟……”
“轟……”
……
一瞬間,冤屈湖裏好像有一顆定時炸彈土人爆炸了,猛然席卷的水流,翻起數米高,波蕩湧動,重重渾濁黑水一下将土人淹沒了,再也看不到人影。
那逆空席卷的黑水浪花内,隐隐發光,似乎有閃電在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