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渡鴉嶺,遠離這片古老的是非之地,一路上,陳長生不時問我的情況,說我在昏迷時,吃掉了大量劇毒石皮,現在還有沒有異樣?
阿顔也很擔心,趕路時,還不忘收集路旁一些草藥,說以備不需之用。
我的肚子還是很鼓脹,無法平穩,好像一連幾天消化不良的症狀,小腹位置很硬,而且每隔一段時間,肚子裏就會出現一陣又一陣的疼痛,小問題接二連三,大問題倒是沒有發生,我懷疑是五髒六腑正在消化石皮,眼下在意也沒有多餘辦法。
我是一個正常活人,在冤屈湖裏吃掉大量石皮,排不出的話,的确很容易五髒六腑僵硬化,從而嗝屁,隻是現在深處荒山野嶺,沒有回到人類社會,沒有醫院可以治療,眼下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能否活着走出渡鴉嶺,全看造化運氣。
渡鴉嶺的夜晚,十分不平靜,“嗚嗚”低沉鬼影不時在遠處響起。
小半天後,天沒亮,大地依舊黑沉沉的。
到後來下起了淅瀝小雨,好在雨勢不大,還能繼續趕路,隻是一路苦了阿顔和魚玄機兩個女孩,離開枉死城前,她們休息恢複了很久,後來我昏迷的時間,也有好些天恢複,奈何天生體質偏陰的原因,比不上男子,所以走着走着,就需要我和陳長生攙扶着了。
雨勢更大了些,我們正想找個地方避雨,陳長生突然停下,說,我們有麻煩了。
我順着他的目光往前看,透過重重雨幕,果然看到一盞昏黃的燈光出現在視野中,我仔細辨認了一下,上面好像還寫着住宿兩個大字。
阿顔說,奇怪了,這裏還有人住?
我說進入渡鴉嶺的山野路,這麽會出現一家店?陳長生說就算是黑店,現在我們無處可去,暫時進去避雨吧!有情況的話再說。
俗話說,事有反常即爲妖。荒山野嶺的,又是黑漆漆的雨夜,忽然間出現一個吃飯住宿的地方,換成誰都會覺得奇怪。
這裏本來也沒有路,附近十裏屬于荒郊野外,還吃飯住宿?吃誰的飯?住誰的宿?
對于過去避雨,我沒有意見,我和陳長生現在的本事,并不算低。
無論遇到邪祟還是匪徒,都有一定能力應對。
反正大家也累了,就在這歇歇腳,順便看看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在這作祟。
又走進一些,發現是一家古代的客棧,當然,客棧裝修的布局材料中,有很多現代的東西,門口還看到幾輛山地自行車,客棧裏有光,還有喝酒嘈雜聲,隔空掃視時,能看到不少人來來往往。
來到店門口,發現這是一個木石結構的三層簡易房子。
頂上是瓦礫,牆壁是石磚,門口有一個招牌,不過不是什麽發光的led招牌,而是古代市井常用的帆布招牌,沒有店名,倒是有菜名,每一個都與牛肉有關,讓人覺得這店奇葩的是,門居然不是木門,而是玻璃門,感覺還是三手的玻璃門,門上滿是泥污也沒人擦,顯得很是殘舊,在門腳處,還發現一些暗紅血迹,不知道是牛血,還是人血。
半開的玻璃門,有一股股熱氣飄出,确實是牛肉香味。
我們剛來到,門裏走出一個中年男子,向我們打招呼說幾位老闆走累了吧?要不進店裏歇歇,順便吃頓飯,好好休息再趕路,還說他店裏的肉都是上等的牛肉,絕對合我們的胃口。
荒山野嶺的店,有上等的牛肉,聽起來就覺得不可信。
隻是。
附近實在沒有避雨的地方,而且眼下雨勢更大了,道路泥濘,根本走不了。
我望了男子一眼,走進去,擦肩而過時說來一份全牛宴,順勢拍了拍這男子的肩膀,刹那間,男子脊背一彎,背後的衣服咔咔發響,是一種長毛的詭異聲音,我剛要拍第二下,男子連忙退回店裏,表情很不自然。
我開玩笑的口吻說道,如果你這裏不是上等的牛肉,後果自負。
走進暖和的店裏,我們沒有坐最中央的位置,因爲中央的桌台,面上密布各種形式鬼爪撕裂的刻痕,說明店裏的是非,大部分都在中央區域發生。
阿顔奇怪說道,剛才還看見人來人往,怎麽我們到了,店裏卻一個人也沒有?我說沒有關系,我們吃飽了就走,他們不惹事的話,我們就當他們是空氣即可。
全牛宴上來了,用的是木碟,一份一份裝得很精緻,牛肉也切得很薄,端菜的是一個年輕女孩,同時負責收錢,估計是面相憨厚老闆的女兒,火鍋的燃料是木炭,望着一桌子的肉,陳長生拇指點了點雙目,說是真的野牛肉,不是用什麽爛肉、腐肉、人肉冒充的!
接下來,我們四人開始一頓胡吃海喝,畢竟走出來都饑腸辘辘了。
正在吃着。
門口一股寒風吹進店内,并且伴随着一陣雨水,然後就看到兩個人走進來,一老一少,一個面容慈祥的老阿婆,帶着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可能是她的孫女吧!兩人脫掉雨衣,在靠近窗戶的桌子坐下了。
沒到一分鍾,又有幾個彪形魁梧大漢進店,這些大漢一個個長得強壯威武,面容不善,領頭的大漢額頭有條疤痕,聽人稱呼他爲疤老大,此外還有一個面目最兇惡的大漢,這大漢渾身肌肉虬結,眼睛裏掃視他人時,有森冷寒光跳動,并且這人帶着一股令人嫉妒厭惡的煞氣,或者說是殺氣,隻有殺生多了,罪惡加身,才會有這麽一股恐怖的煞氣纏身。
幾人的腰間很鼓,估計帶着些血腥兵器,叫叫嚷嚷聲響中,他們直接坐到了中央桌台。
看他們一個個如惡狼般的狠厲表情,像是來打群架的。
确實。
他們一坐下,目光就不斷望着門外。
我問陳長生,知道這夥人的來曆嗎?陳長生搖頭,說可能是爲有錢人解決麻煩的亡命之徒,說許多有錢人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不少會進行肮髒血腥的交易,進行一些不可告人的醜陋勾當,過程中,會出現一些麻煩,而錢能解決麻煩,能将這種錢收進口袋中的人,不是普通人,正是我們旁邊這一桌滿身戾氣的魁梧大漢。
我說不可能吧?這裏還是渡鴉嶺的區域,人迹罕至,麻煩也不會出現在這裏啊?
陳長生使了使眼色,說店裏那些不是人嗎?
起初。
我以爲進店的人,和我們不相幹,直到我蹲下身撿筷子時,手觸碰地面,猛地一顫,手背好像被毒蛇啃咬一口的錯覺,有些發疼,我皺着眉頭坐起身,往後掃了一圈,然後說話,他們當中有人的目标是我,讓陳長生三人多注意,别被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