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你别胡言亂語,千斤重的鐵棺,你怎麽埋?”我調侃說道,鬼氣森森的亂墳地,慘白月光灑落下來,照射在漆體陰幽的鐵棺上,黑白光線閃滅不定,看得讓人有種莫名心慌駭然,不敢直視。
好在的是,近在咫尺,鐵棺一直沒有迸發出什麽離奇聲響。
“兔崽子,少說廢話,趕緊去拖住她們!”爺爺跳下墳坑,準備開棺。
“多長時間?”我問。
“十分鍾!”
“老頭子,你太看得起你孫子了吧?我最多隻能牽扯三分鍾。”
“你不是學會陰陽碎金吟了嗎?趕緊吼去。”
“對她們無效啊!”
“有!嘴裏含住這枚佛珠再吼,記住了,鐵棺不開,陰陽吼不能停。”
“老頭,道教法門用佛珠,你沒毛病吧?”
“臭小子,别那麽憤青,不想死就照做。”
……
在我們一嘴一舌說話時,那老太婆與小女孩已經走到了墳包近前,她們沒有一點臉部表情,整個人顯得僵硬無比,踩在地面滿目蒼夷的腐朽棺材闆上,咔嚓發響,不時驚起一層塵灰,猶如兩個遊蕩在世間的幽靈。
口含佛珠,青筋暴漲,站在墳頂高處,我朝着兩人發出一聲怒喝。
有佛珠的“加持”,在我看來,并沒有什麽變化啊?
反而因爲佛珠的緣故,堵住聲道,影響了聲音一瞬間迸發的威力。
不過。
這一老一少卻是顯出忌憚的姿态,一連後撤十幾步。
我身後墳坑裏,此時能聽到鐵鏟撬棺的一陣陣铿锵寒音,我顧不上回頭望,因爲整片幽林裏的一團團磷火,再次橫飛聚集,演化成一片巨大而又森然的“鬼火異象”,遮天蔽日,無情灼燒附近樹木而來。
陰陽碎金吟。
眼下隻能堪堪将無數跳動的磷火逼退。
“這麽快!”身側,一抹白光襲來,雙辮子、白裙子、繡花鞋的小女孩神不知鬼不覺來到了近前,根本看不清身影,隻是能感覺到一陣炫目白光,本能的反應,我揮舞着鐵鏟朝一側重重拍出去。
“哐!”
白光被掃飛,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摔出了好遠,遠處半塊簇立的墓碑都被震碎。
這小女孩看起來很狼狽,隻是,很快站起身,渾身沒有一點傷痕,若無其事,簡直是堅固不滅的地獄厲鬼,我快速喊話,讓爺爺加快速度開棺。
“嘭……”
“嘭……”
……
在無數磷火沒有潮水般湧來前,身披古老青衣的老太婆發難了。
森然的破空聲驟起。
刺耳的音符中,夾雜着某種神秘生物“磨牙”的恐怖聲浪,因爲在我周圍四面八方響徹着,眼睛完全看不清,就在這時,腳底一滑,整個人後仰跌進了墳坑,是爺爺拖住我的腳踝,将我拽進坑裏。
擡頭望去,就見十幾條長形蟲子在頭頂上相撞,一一爆漿。
看到墜下的屍體,我知道老太婆用什麽攻擊了,是一種專門吃棺材闆的墳蟲,這種墳蟲天性兇惡,軀體十分堅固,據說刀劍看不破,斧頭錘不爛,唯一能殺死它們的,隻有幾位高溫的火焰,而且還要燒上好些天,才能徹底滅絕。
啊……
看到鐵棺内的東西,我頓覺一陣頭皮發麻,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幹嘔起來。
黑色的鐵棺内,猩紅一片,說不出的惡臭在纏繞。
半具屍體橫躺棺中,仿佛一個站着的人,被利器動腦袋豎斬割裂,前臉、後腦勺分離……胸膛、脊背分離……腹部、腰部分離……
現在的半具屍體,就剩後腦勺、脊背、腰部的部分,就連五髒六腑等等器官,也隻剩下了一半,望進棺材裏,能看到露出在空氣中的半邊心髒,半邊胃,半邊肝……無法想象,這人死亡前,究竟遭遇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老頭,你埋的是誰啊?”我捂住口鼻說話。
“咚咚!”
“咚咚!”
墳包上方,一左一右站着兩個人,老太婆與小女孩上墳了,在她們周圍,無數幽幽磷火在飄曳,在搖晃,在散發一陣又一陣陰沉沉的火光。
整個墳坑,也籠罩在一種“通亮”的光景中。
“她們……眼神變了……表情貪婪……怎麽回事?”我支支吾吾說話。
“這就是造化!”爺爺的手一觸碰這半邊血淋淋的屍體,看着無限死透的屍骸,卻突然直立而起,不完整的手掌朝老太婆兩人撕裂而去。
半邊屍體沖起時,它身後飄飛了不少猩血,我和爺爺則是遭殃了,滿身惡臭。
爬出墳坑。
卻發現戰鬥不在近處,而是轉移到近百米開外的幽林深處,我們趕緊過去,我則開口問話,說從鐵棺的腐蝕程度,能看到埋葬了十幾年,爲什麽屍體不腐爛?
爺爺的回答,讓我大吃一驚,他說以前埋進去的,不是半邊屍體。
而是半顆腦袋。
十幾年時間,他也沒想到,半顆腦袋生出了腹部、四肢,甚至是五髒六腑。
靠。
什麽情況?
我聽說過在泥土裏栽下種子,一年半載的生根發芽後,能長成一株樹木從而結出果實,可沒聽說過半顆腦袋能長成一個完整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