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米深的土坑,周圍一片亂草碎石,眼下正當晌午,刺眼灼熱的陽光直射下來,小小的土坑發生異響,起初是無數螞蟻爬動的聲音,然後覆蓋的爛泥内,有一縷縷霧氣往上升騰,黑白纏繞,構建成猶如香灰凝結成的鬼怪畫像。
“馬未央,你可真有能耐,埋在土裏還能身體冒煙。”我站起身,在周圍走了一遭,找回一個像是鏟子的木條,準備掘墳,現在日正當空,陽氣最盛,是殺死馬未央最好的時機,否則的話,傍晚降臨,十個我也鬥不過一個馬未央。
“身上的咒!”
“以後再說吧!”
“大不了去找一座千年道觀,跪求觀主解咒,馬未央,你必須死!”……我打定了主意,當下走到土坑旁,深吸一口氣後立馬開始挖墳。
“嘭!”
木鏟掘土,才第一下,木鏟頭端卻突然燃起了火焰,火勢不斷往我手邊席卷上來,好像我的木鏟挖到了一口正燃燒的油鍋,連忙丢掉木鏟,後撤幾步。
噼裏啪啦聲音不絕于耳,我的木鏟工具很快燒成了灰燼,此時,我才突然覺得腳底陣陣發疼,擡腳起來一看,腳上鞋子的底部居然也被燒穿了一口口子,腳底皮生出了好幾個小氣泡,發辣發疼。
哼!
土坑之下,有人冷哼,聲音很小,我還是捕捉到了,正是馬未央發出的蔑視聲。
“你奶奶個腿的,哪怕玉石俱焚,你丫的也别想好過!”我從河邊撿來些尖銳的石條,再一次掘墳挖土,即便是石條,一觸碰坑土,也會燒起一竄竄火苗,石頭傳熱性比木頭好太多,才掘了幾下土,我不得不丢開尖銳石條,畢竟滾熱的石條,就好像燒得沸紅的鐵烙。
沒有放棄,等一根根石條冷卻,我再次上陣。
老話說得好,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半米深的土坑,還是被我一寸寸挖開了,馬未央的腦袋剛露出小半頭發頭皮,突然“噗呲”一陣灼燒侵蝕的寒音,陽光照射,馬未央的腦袋在快速坍塌、凹陷,遭到無情腐蝕。
馬未央的腦袋徹底燒穿了,變爲無頭殘軀,斷截處,一片血肉模糊,脖頸處還不斷有猩血往外冒湧,黑紅色的血,不像是活人的血,也不像是死物的血,估計隻有馬未央那種特殊的狀态,才會衍生這種産物,忙碌了半天,我也無力再挖開軀幹的泥土了,拖着猶如灌鉛的雙腿,一點點緩慢離開這裏,往遠處山壁那邊走去。
陽光在西斜,這片地勢低的地帶正逐漸陰暗下來。
靠着陰冷潮濕的山壁坐下,我休息了半個小時,情況卻反而變得更加惡劣了,腦袋暈沉沉的,全身的血仿佛凝固一般,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心頭,仿佛壓着一塊千斤重石,要将我整個人壓塌,要将靈魂壓碎。
有風刮過,很冷很冷,呼呼呼地作響,隐約間,我甚至聽到自己死亡的聲音。也不對,那是“喋喋喋”的凄慘怪音,好像有地獄鬼兵來接我了?
“誰?”
“是誰?”
……
我突然驚醒起來,那并不是有鬼兵勾魂,而是有東西在身旁一側走動,我猛地起身時,就看到一道昏黃影子,往遠處地帶竄去了。
連忙追趕過去,沿着山壁走了能有一百多米吧!
眼前,出現一個閃爍着光亮的山洞,土石結構的洞,一簇又一簇昏沉沉的光,從裏邊往外擴散,探頭望去,發現光的源頭是從岩壁上發出的,像是壁畫?
荒山野嶺的,怎麽會有壁畫?
這個地方,從古至今,也沒聽過衍生什麽古老燦爛文明啊?
遲疑了很久,天要黑了,埋葬馬未央的土坑方向,那裏有窸窸窣窣晃動的聲響,心頭一跳,我硬着頭皮走入了這個“燈火輝煌”的洞内。
外邊很潮濕,裏邊卻異常幹燥。
“真是壁畫!”岩壁兩側,密密麻麻的,覆蓋着不知多少副古老的壁畫,我沒學過這方面知識,憑自己的一點認知,隻能勉強辨别出,這起碼是三、四千年前的東西,應該是封建皇朝再往前,屬于原始努力部落時代的産物。
“老天爺,這,簡直是價值無限的文明瑰寶啊!”我不由感歎念叨着。
可是。
我很快回過神,雙指一抹眉間,點印雙目,以此抹除“鬼遮眼”。
解煞後再一看,周圍還是存在着無數古老壁畫。
我國古代原始部族,我倒是很了解,人面蛇身的軒轅氏族(黃帝部落),悍勇無上的九黎部落(羌氏部落),精于武器制造的神農氏族群(炎帝部落),現今巴蜀地區神秘矮小的鬼(方)族。在世界的中心,高大的建木聳入天堂,是神界很人間的連接點。在八方聳峙着不周等支撐天堂的八根天柱,北方是漫漫雪野,有着号稱誇父的巨人種族,那裏隻有黑夜,一年裏隻有很短的時間是白天,而更多的時候是靠着北方的巨神燭龍銜着蠟燭散發冷冷的光明!還有太昊伏曦氏,少昊金天氏,有陶氏,有巢氏,燧人氏,少典氏,有熊氏……
當然,千般古史書籍中的記載,有真有假,直到現在也很難真正辨認。
按照地域劃分。
這片地帶,在曾經部族發展時期,屬于“有巢氏”與“巴蜀鬼族”的交界處,至于山洞裏的諸多壁畫,是哪一個部族留下的,就是未知數了。
觀察了很久,我才發現一個問題,光源不是壁畫發出的。
而是在一些空餘的岩壁上,鑲嵌着一些特殊石頭,我小心翼翼扣下來一塊,會發光的石頭,看着很古老,隻是切口處,卻是現代的工藝。
“在我之前,有人進來了?”我猛地轉身,看向山洞更深處。
沒多久。
在更裏邊的山洞區域,我發現了現代人遺留的痕迹,同時間,還發現了一具屍骸,早已風化的屍體,穿着民國時期的服飾,不是盜墓賊,不是登山者,很普通的衣物,旁邊又發現了鐮刀、粗繩,以及枯死湮滅的草藥,看來是本地人,而且是本地一位在山中采藥的村民。
從地理位置判斷,應該是蟠龍鎮的村民。
“外出采藥,無意間發現此地,進來走動,但怎麽會死在這裏呢?”心中自言自語時,前方,忽然感覺要有東西盯着我,擡起頭,又看到那隻昏黃影子。
連忙追進去,隻是,我現在的身體不複巅峰,處在無限虛弱的境地。
走得比正常人快不了多少。
盡頭,别有洞天,一切都是石頭堆壘成的古老建築,每一寸區域,都鋪滿了厚厚一層灰塵,頭頂上還挂滿了蜘蛛網,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看着像是古代祭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