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顔的家族,一個經營數百年的草藥世家,在長白市是一個大家族,據說承包了附近數萬畝山地,專門種植各種中草藥,可是到了地點,卻出乎我們意料,阿顔家的宅子,居然是一棟陳舊的古宅,雖有修繕,可歲月痕迹很重,猶如一個早已衰敗落魄的家族。
“金三億,你看出什麽了?”望着這棟曆經數百年歲月的滄桑老宅,我若有所思說道。
“有……有問題……房……房子好像要倒!”金三億結巴道。
他所說的“倒”,并不是指房子坍塌,這老房子有年歲了,但每年應該都有人修繕鞏固,根基還在,框架也較爲牢固,再支撐個百八十年不是什麽大問題,金三億所說的“倒”,是指陰煞亂宅。
從外邊看去,整個老宅的格局很古怪,陽逆陰重,東違西和,給人一種大廈将傾、搖搖欲墜的錯覺,仿佛這老宅裏有一隻無形的黑手,或者說住着一隻吃人的惡靈,在将整座陳舊的老宅緩緩翻倒。
“有錢人家,怎麽住這種地方?”我皺着眉頭說道。
我一個不怎麽懂風水的人,都能看出這宅子不詳,阿顔家族裏的高手,怎麽可能看不出?難不成,他們是故意住在這麽一棟煞氣重的房子?
也不對啊?
隻有腦子秀逗的人,才會做這種事吧?
停留了一陣,沒有急着登門拜訪,畢竟我是第一次到林家,直接登門太唐突了,現在首要的目标,是先找到阿顔,先了解其中情況。
半天時間。
金三億就打探清楚了,說林家所有人,最近都上山了,傳聞好像是林家善字輩的老大,掉進一個什麽恐怖地窟?眼下,全家人都在救援。
沒有多耽擱,我們兩個也驅車上山。
半路上。
林家的人沒碰到,卻在一處樹蔭底下,遇到一個穿道袍的老人,老道士說他出自玄天觀,此行是受了林家所托,前來幫忙的,我問他怎麽沒有徒弟陪同?老道士說這都什麽年代了,不需要徒弟。
讓老道士上車,沿着山路繼續往高處行駛。
沒多久,又碰到一個胖和尚,交流幾句,出自靈隐寺的胖和尚,也是受邀前來幫忙。
這一下,我倒是困惑了,林家既然求人辦事,爲什麽不驅車接送?還讓兩位高人步行慢悠悠上山?人命關天,這不是耽誤時間嗎?
對此。
老道士卻說他們不是去救人的,開着車的我疑惑問不去救人?難道上山欣賞風景?
胖和尚接茬,說他們救不了人,此行上山是收屍。
聽到“收屍”二字,加上老道士與胖和尚的異樣表情,我就覺得事情不像金三億說的那麽輕松,便開口問道,說林家種植草藥的山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老道士唏噓一口氣,說十幾天前,山中大雨練下數日,水漫金山,奔騰的山洪将半座山都沖倒了,另外半座沒有倒塌的山,種植着許多極爲珍貴的藥材,林家人不肯舍棄那一片藥園,堅持在半座山上等待,前幾天,還是發生了變故,因爲轟碎的沖刷,早就支離破碎的半邊山體再次發生坍塌,山體中央凹陷,形成一條裂谷,而林家的林善長掉入山縫中,生死未蔔。
老道士說了很多,不過明顯将更重要的隐瞞了。
我沒有再問,專心開車。
到了地方,天黑下來了,還下起了雨,老道士與胖和尚沒有耽擱,撐傘前往林家在山上一個臨時住所,我和金三億沒有去,下車後,直奔旁邊崩塌的山體。
走到一半,我讓金三億回頭,讓他想找到阿顔說明情況。
我則獨自一人到了出事的山縫邊上,凹陷的部分,有一百多米長,寬有數米,深度不下十幾米,因爲用手電筒照下去,根本看不到底。
站在邊上,能感覺到一股很重的腥臭味。
不像是肉腐爛的氣味,倒像是一些野生動物身上天生就帶有的腥味。
“爲什麽不報警?難道有什麽難言之隐?”我心裏疑惑很多。
緊接着,我開始繞着坍塌的山縫走動,查看地勢。
一個小時後,我發現一個匪夷所思的現象,這山并不是被大水沖垮的,山頂上這條形如盤踞的百米長龍的裂谷,也不是水流的作用,而是被什麽東西挖空的整座山,從山的内部空虛,有此引發的事故。
在山縫裂谷盡頭,我發現一些屍體,一些蟲子的屍體。
盡是些啃肉吸血的毒蟲。
“娘的,一群蟲子,能将山都吃空了?”我正思考時,旁邊黑幽幽的裂谷下邊,突然傳來一陣咿咿呀呀的叫聲,是有人在痛苦哀鳴,還不止一個人,因爲刮風下雨,聽得不是很清楚,勉強能知道,人就在下邊不算深的地方。
我開始朝下邊喊話,那痛苦的聲音大了幾分,一直在喊救命。
找來林家備好的繩索,纏好上端,我開始往下攀登,沒想到,這居然是一座石山,唯有上層兩米多是土質,底下全是岩石,雨水都朝地勢流出了,底下就是比較潮濕陰冷,下了七八米,我雙手一緊,死死扯住繩子,本能往黑暗五官的腳底下看去,黑乎乎的,看不到什麽東西。
隻是。
我能感覺到,底下有着非常可怕的危險。
慘絕人寰的可憐求救聲,還在斷斷續續往上飄着,一咬牙,身體繼續下沉。
啊……
這是?
距離底部一米多,我看到一副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畫面,這坑底下,密密麻麻的,爬滿了各種蟲物,毒蠍、毒蛇、蜈蚣……數不清的一大片蟲物擁擠着,蠕動着,爬行着,讓人感覺這是一個地獄蟲窟。
近處不遠,那些蟲物堆壘成一座小山,争先恐後的,發出嘶嘶怪音,似乎正在進食?手電筒照去,隻能依稀看到一隻腳,一隻鮮血淋漓,幾乎沒有皮肉的腳骨。
“誰死了?林善長?”我自言自語時,旁邊的石頭岩壁上,忽然有一團光芒閃爍,昏沉沉的光,照亮周圍兩米區域,我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全身濕漉漉,驚恐得如一隻待在羊羔的男子,他那張臉十分扭曲,張得的瞳孔裏,充斥着無盡的恐怖。
這人受傷了,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露出的皮膚,能看到一處處暗紅的膿包,如同古代患了可怕瘟疫,全身腫脹,一點點潰爛,最後爛死的光景。
“你是林善長?”我問。
這男子有點神志不清了,搖頭又點頭,長大的嘴巴,隻有“救命”兩個字。
“豁出去了!”我強忍着滿坑蠕動的有毒蟲物,落下地面,将附近一片蟲物掃飛,朝失魂落魄的男子走去,原本以爲,這山縫滿坑的蟲物會給我讓道,隻是,我沒走兩步,周圍那些發出嘶嘶死亡音符的毒蛇,便一窩蜂朝我撕咬上來,它們弓着背,如彈簧躍起,一下纏滿我全身,寒光爍爍的蛇牙,在黑暗中異常顯眼,換做一般人,會被當場吓死。
好在的是,我現在的體質屬于百毒不侵,區區蛇牙,還咬不破我的皮膚。
從後背将幾條毒蛇強行扯下來,擰成一條棍子,然後大開大合進行掃蕩,當然,全程我也不斷被坑裏的毒物攀咬,所謂蟻多咬死象,我也不好受。
“不對啊!”
“蛇軀上怎麽有圖案?”……我注意到手上的“蛇棍”,有點點暗綠、暗金色澤交織的紋路,看上去,好像古代一種刑罰的象征标志。
猛然間,我聯系道古代一種罪慘無人道的死亡刑罰。
全身頓時涼了。
“虿盆之型!”
“他娘娘的!怎麽出現在這種地方?我不是自尋死路嗎?”
“不能多逗留,不能趕緊離開的話,我也要死。”
……
我開始快速沖到石壁,那裏有兩米多區域,蟲物不敢靠近,空氣裏有很重的嗆人藥味,估計是驅蟲粉一類的東西,随即,一巴掌扇在男子臉上,又重喝一聲,原本瘋瘋癫癫,無法說清楚話的男子才逐漸回魂了,瞳孔裏也有了光。
“你是?”男子虛弱無力問。
“你們林家未來的姑爺!”我背起他,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