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鬓蒼白的聞天師,真名爲聞寒鍾,聽陳長生回憶,他聽十多年前,他爺爺在世前曾提及過這一脈的人。
據說在很悠久的古老年代。
聞家,曾經确實是一個封建皇朝的天師傳承的家族,也是國師,在當時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聞家傳承的法術,與“符”有關,當然,并不是捉鬼伏妖的神符,是與男女關系有關的特殊符文,以及有着煉制一些男歡女愛古藥的秘法。
古代皇宮,一帝三十六宮,三千嫔妃,聞家修煉那些類似“合歡”的符、藥很正常,關于這一類,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男愛女食符”!
男愛女食符!
這種符畫好後,要對着它念咒語,然後焚爲灰燼,再後來設法投入姑娘的酒碗或水碗中。姑娘飲服後即可産生性愛效應。該符繪一對男女,書有“年年同笑,鴛鴦相合”、“同坐同床睡”等字樣。
愛藥等等的出現,可能源于時遷巫術,後來一直延續下來。甘肅敦煌出土過不少愛符,例如“凡男欲求女婦私通,以庚子日,書女姓名,封腹,不經旬日,必得”、“凡男欲求女婦私通,以庚子日,書女姓名,燒作灰,和酒服之,立即密驗。”這些都是一種求愛符,是由愛藥等巫術發展來的,與壯族的求愛符不謀而合。從文化人類學角度看,求愛巫術來源于狩獵中的引誘巫術,這一點可從海南黎族的習俗中看出端倪。
黎族有一種魂草,如“金不換”、“花山芋”等,統稱“山豬藥”。每家房前屋後都種植若幹株,黎族認爲山豬藥草長得茂盛,主人就會打到山豬,生活富足。上述山豬藥能引誘山豬、坡鹿的靈魂,獵手能随心所欲的捕殺。出獵前獵人必須從山上采挖山豬草,種于房前屋後,精心澆灌,不能破壞。他們認爲不同的山豬草能引誘不同的野獸靈魂,有的能引誘黃狼,有的能引誘坡鹿,有的能引誘山豬,等等。
……
正在思考一些東西時,聞天師開始主持這一場喪葬事宜。
看得出,對于一系列的喪事流程,聞天師駕熟就輕。
以前肯定不少做這一類陰陽先生的事。
半程。
林家大廳靈柩位旁正哭得死去活來,鬼哥來了,這家夥變化很大,枉死城時,他的年級看着也就二十五歲,現在變成一個已過而立之年的滄桑大叔了,臉上,堆起了皺紋,滿臉疲憊。
“鬼哥,你修煉的寒淵法門出現意外了?”我問。
“差不多,引火燒身,差點一命嗚呼。”鬼哥唏噓說着,一臉說不盡的無奈與感慨,我一直在觀察他,疑惑說怎麽會引火燒身?說你的皮膚也沒有灼燒後遺症啊?
“身上火是及時撲滅了,可是體内的毒火,每日鑽心,沒辦法驅除。”鬼哥繼續道,“兄弟,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你的血可以解毒,所以就跟來了。”
“金三億告訴你的吧?”我說道。
“你……你怎麽知道?”鬼哥愣了愣。
“你腰間那塊玉佩,之前一直挂在金三億身上。”我忽然想到什麽,“鬼哥,你不會花了大價錢,買來這塊玉佩吧?”感覺告訴我,鬼哥被坑了。
“正是,這玉佩不對?”鬼哥問道。
“這是假貨,金三億從黑市攤販買來的,你真以爲是琉璃玉佩啊?”我回道。
“這個死結巴敢坑我,回頭饒不了他。”鬼哥憤憤說道。
“先不說這個,你去幫我解決封建八仙的禍患,我幫你清楚體内毒火。”我說話,鬼哥說是不是割血?我點頭,沒幾下,鬼哥就急匆匆離開了。
與撈陰門的行内人商議,我現在能交易的籌碼,就是自己身上的血了。
鬼音客棧那邊,我叫陳長生去走一遭。
白天叫金三億去偷取那塊無咒鐵,金三億一直沒有現身,估計是沒有得手,今天晚上的時間,鬼音客棧重開,金三億應該不回浪費這個時間。
爲了安全,我幾次囑咐陳長生,讓他在遠處觀望即可。
一旦被那些恐怖人物盯上,要立即遁離,不能有半點遲疑。
陳長生有三陰術,自身水平不低,隻是遇到那群超一流的高手,就有點不夠看了,我留在林家老宅,這裏,隻要有我在,相信誰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夜深了,大廳靈柩喪葬事宜基本處理完畢。
此時。
聞天師才真正開始施展真功夫,念咒作法,揮動挑木劍,捉拿各路鬼怪,看起來很是高深莫測,不過聞天師無法欺瞞的我的眼力。
比如紙龜遊水聞天師将一紙形龜放入一盆水中,龜竟活了起來,在水裏槍惶地遊來遊去……我知道,那隻紙龜是經過處理的用雄狗膽汁,鯉魚膽汁混合攪勻,塗紙龜上,再晾幹的。
比如鬼破神罐聞天師拿出一紅布罐,向裏吹口法氣,然後将鬼水灌入罐中,水竟不漏,人皆以爲妖被捉,忽然,罐中之水又漏了出來,“鬼’趨機逃走……紅布罐事先塗過白礬,噴氣時口中事先含有一點白芨藥粉噴後紮口倒置,即不漏水。罐中之水又漏掉,是因爲聞天師手偷偷劃缸的緣故,聞天師的手上在大家不注意時蘸上了麻香粉。
比如燈煙化蛇聞天師讓病家取些煤油放入燈中,然後聞天師把一根燈草放入油中并點燃,燈煙袅袅升起,一條煙蛇搖搖擺擺,冉冉騰空借煙而遁……真正的面目,就是找一條小蛇打死,用燈草蘸滿蛇血,然後陰幹,用此燈草點燈,則出現蛇形。
……
幾乎讓我無法辨認的,是一招“鬼火隐蹤”,相信是聞天師壓箱底的法門。
聞天師手持桃木劍,踏到光線幽暗的竈間、廁内或牆旮旯裏,口念咒語,個鬼現形,果然不一會兒,隻見點點磷火飄忽晃動,繼而向門縫處飄去,從門縫處逃走。這個很簡單,有鬼火處是聞天師暗抛下的磷粉,因爲磷的燃點很低,隻有幾十度;而鬼火飄動是遇到了風。
聞天師見鬼跳妖逃,便踏罡步鬥,擺陣作法。揮動桃木劍,與妖鬼進行激烈的搏鬥和較法,最後,終于将各路妖鬼拘在了數張黃紙之上,雜骨之上,瓷碗之上。(其中我所知道的,是黃紙和雜骨都是經過處理的,碗必須是白的。)
聞天師把拘有妖鬼的黃紙放在燃香頭上引燃,隻見紙上暗火慢慢燃進,最後終于燃出了鬼妖的原形,原來是些蛇、鼠、刺猬、黃鼠狼等離奇古怪的山野精物。
看了許久,才知道紙是預先處理的,按照我的推測,應當是将即硝酸鉀溶液,用淨毛筆蘸之在紙上一筆畫出一些動物圖案,開始處應有記号,幹後,卻無任何痕迹,由于硝酸鉀易燃,故由記号處觸香火,便顯出“妖”形。
……
要是不知道底細的人,看到聞天師所做的一切,肯定将聞天師奉若神明了。
我将知道的,暗中告訴阿顔,讓他們林家好做準備。
一陣賣力氣的“捉鬼捉妖”後,聞天師似乎是倦累了,開始坐在大廳右側休息,這是喪樂手的桌子,按照習俗,明天中午,喪樂手才會到達。
我現在主要的目标,是保證三天内,林家這場喪葬事宜一切順利。
對于隐藏在宅子裏的那些古怪死物,暫時沒工夫處理。
後半夜。
守孝的人都睡去了,老宅開始安靜下來。
唯有我和聞天師沒有睡,坐在大廳右側,我們開始胡言閑扯。
當然。
是聞天師強拉住我聊天的。
他體内的氣印發作,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捂住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聞天師,想要脫離苦楚,你也要付出點代價吧?”我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