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
“是你不知死活!”
“野獸利齒上的毒液,可不是普通猩蟲的毒腺液體,這是我從一座千年古墳的棺材内得到的腐液,沒有什麽是它不可腐蝕的。”
“百毒不侵,百毒,可不包括這種。”
“咳咳……”
胸膛被我一掌擊穿的秦歌,此時還能笑得出來,隻能證明一件事,這家夥有點屬于“不死之軀”的特殊生命體,還有反擊的力量。
不死之軀。
并不是傳說中什麽“神明”、“惡魔”的能力,能讓自己不死的方法,其實有好多種,比如有說将自己的身體構築成一個傀儡,挖自己的肉,再用木頭填上,扯斷自己的經脈,再用藤蔓結上,最後自己成爲一個完全的傀儡《腦袋不可換》,如此一來,即便被人捅了一刀心髒位置,人也不會死,因爲原本的心髒,已經被一塊石頭取代。
有說改變自己身上的三把陽火,将頭頂、雙肩的陽火,變化成三把陰火,如此一來,自己就化爲一個“陰屬性”的生命體,擁有不死之軀。
還有說去亂葬崗,用特殊的符,引一隻幽靈上身,在遭受危險時刻的死亡時,讓幽靈替命,幽靈死去,而自己活下來。
甚至。
還有說先讓自己死一次,先埋一次黃土,爬出來後,獲得第二條命。
說法不盡其同,歸根到底,都是驅除體内的陽,在百脈穴位間灌入陰,隻要不是活生生、血淋淋的生命體,就很難死去。
這就好比惡屍難封,活人好殺的道理。
“你是改變了自己的三把陽火?”将秦歌死死壓制在底下,我看出了端倪,他體内依舊不斷有血往外冒湧,說明不是其他的法子。
而且一靠近他的肩膀,特别的陰冷,他的肩膀仿佛有一團燃燒的鬼火在跳動。
秦歌邪魅一笑,“你猜對了,我這個身體的生命力的頑強,可不是你能撼動的!”說完,秦歌一聲厲鬼怒嘯,強行将我震開。
喪氣鬼……來!
夜叉鬼……來!
無頭鬼……來!
秦歌一聲聲怒喝,他周圍憑空多了三道漩渦,劇烈的黑霧震蕩後,真的出現三道影子,三道支離破碎的影子,看着完整,但是影子上有一道道裂縫,所以它們的影子看起來很是高大、悚然。
最爲讓人震撼的,當屬無頭鬼。
傳說形成原因是舊時被斬首怨氣所緻的無頭鬼,它出現時,脖頸上沒有腦袋,倒是自己的手上,死死抓着一顆擰動的頭顱。
我驚道,“秦歌,你真能控制夜行的百鬼?”
“廢話!”
“這是我解開的東西,你覺得我不能?”秦歌五指一擺,三隻惡煞纏身的鬼影莫名消失,幾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就欺壓到我周圍,掎角之勢。
“定!”
我一腳踏地,腳底鼓蕩出一股波紋狀氣浪,面前延緩了三隻鬼影的動作。
隻是,我現在太虛弱了,剛才說中的“陪葬毒”,已經在我體内紮根,想要驅除還需要時間和藥物,我現在的戰鬥力,也就比正常人好一點。
“崔浩,你抵擋不住的,放棄吧!”秦歌在幾米外喊道。
他也不好受,被我單掌捅穿了胸膛,流失大量的體血,即便身體有特殊變異,那也是無法逆轉的傷,所以他的情況比我還要惡劣幾分。
“能将三把陽火,強行逆改爲三把陰火,看來隻有那個人了!”我說得很慢,語氣忽高忽低,當然,也是在故意扯開話題。
我所說的那個人,自然是鬼音客棧的當家人。
“死到臨頭,糾結這個有意義?”秦歌道。
“有!看來你與鬼音客棧有什麽肮髒交易!”我說道,“秦家的人,據說一身強骨,頂天立地,乾坤難撼,怎麽到了你這裏,就成爲别人的棋子,像狗一樣聽别人的命令了?你活得也太窩囊了吧?”
我的話,明顯刺到秦歌的痛處了,這家夥咬牙切齒,恨不得沖上來将我一口口撕碎。
“死!”
秦歌憤憤一聲,站在我周圍三道巍峨悚然的鬼影,爆發更惡寒的煞氣,動作由慢便快,夜叉鬼的利爪直沖我的腦顱天靈蓋,無頭鬼的斷刀要刺入我的心髒,喪氣鬼附身背後,要撕裂我的魂魄。
嘭嘭嘭!
我沒有死,倒是三道影子一一爆碎了,化爲塵埃,不複存在。
是陳長生在遠處出手,用他的三陰法門,不過他沒有進來,說明剛才的一擊,耗盡了他的精氣神,我故弄玄虛道,“秦歌,你死期不遠了!”
“混賬!”秦歌歪歪扭扭站立不穩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視線,他頭頂上有一團火苗竄起,黑白色的火焰,很微弱,一閃而過,雖然不知道是什麽邪門歪道,在我看來,這算是在燃燒他的生命吧!
秦歌不敢朝我沖來,一扭頭往外跑了,跑得賊快。
他一走,我無法支撐下去,腦袋一歪匍匐倒在地上,失去知覺。
一覺醒來,發現身處一個漆黑陰幽的地方。
空氣裏。
彌漫着很重的糞便氣味,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是在哪裏了。
蝙蝠法師的老巢。
全身依舊很虛弱,我的體質特殊,秦歌的毒也很特殊,想要完全恢複,恐怕需要一段時間,沒多久,有人走進來,正是長着一張邪惡“蝙蝠臉”的蝙蝠法師,老家夥一副志得意滿的神态,“小子,你可算醒了,中了那種會侵蝕皮肉的毒都沒死,你命真硬。”
我苦笑,“多謝誇獎。”
我随即問陳長生呢?蝙蝠法師搖頭,說陳長生很雞賊,知道我一直在暗中等待時機,知道我漁翁得利的計劃,所以幫你隔空崩毀三道鬼影後,毫不回頭就跑了,路上,還故布疑陣,使得我白白追了他好些個時辰。
“年獸呢?”我再問。
“半死不活!”蝙蝠法師繼續道,“夜行的百鬼可不是開玩笑的,你昏倒後,那具屍體内,最強大的一隻鬼影出現,那場面,當真是末日降臨一般,天地都黑暗好幾重,年獸與它搏命,雖然将它撕碎了,可是年獸自己也受到重創,朝不保夕。”
“帶我去看看!”我說道。
“小子,你走得動嗎?”蝙蝠法師反問。
“老家夥,你想這麽一頭珍稀的年獸死去?”我再反質問。
“我給它看過了,後天黃昏前,必死無疑!”蝙蝠法師道。
“我想看看它!”我開口道。
“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有那閑心?”蝙蝠法師說話時,眼神狠厲無比,明顯将我當成了一個獵物,一個随時可以宰殺的獵物。
蝙蝠法師的陰謀,其實很容易猜,我的血特殊,他要用血喂養他那群蝙蝠,好讓那群蝙蝠都擁有百毒不侵的戰鬥力,爲他驅使。
或許。
他還會使用其他法子,将我“改造”成一具聽話的“僵屍”!
“帶我去見年獸,算了卻我的遺願!”我放低姿态道。
“可以!”蝙蝠法師找來一根鐵鏈,拴住我的四肢後,将我拖着往前走,幾十米的距離,一路繞了好些個彎道岔口,雖然背部與地面摩擦疼得難受,我還是開玩笑說,蝙蝠法師你不是孤身一人嗎?挖這麽多通道地穴幹嘛?難不成,還有于心于理,再去生一窩豬崽?
蝙蝠法師冷哼一一聲,沒有回答。
我再三糾纏後,他才胡亂說了些,我也猜測出幾分端倪,蝙蝠法師應該是在做一些“實驗”,自然不是文明時代的實驗,畢竟這裏是渺無人煙的山川荒野,蝙蝠法師的“實驗”,多半與死屍、猩血、頭顱、枯骨有關。
年獸所在的石窟,半個籃球場大小,地面鋪白石,周圍石牆如刀削一般,牆面都經過打磨,顯得光滑如紙張,三面上都畫有圖案。
盡是一些女鬼的圖。
“蝙蝠法師,您老應該有八十了吧?怎麽滴,還對男歡女愛這事有想法?您老這副被歲月摧殘的身子骨能受得住嗎?我聽說,不少色心未眠的老東西,可都死在風流床上的!”
面對我的調侃,蝙蝠法師嗤之以鼻,滿臉厭惡,說什麽死到臨頭才流淚,到時有我哭的時候。
年獸如一座肉山趴在中央,地面陰冷,年獸的軀體更冷。
我的到來,它也隻是睜開了眸子,有氣無力呼吸着,沒有其他多餘動作,蝙蝠法師往外走了,不忘留下一句狠話,“你們兩個将死的東西,同病相憐,給你們時間獨處,好好說說遺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