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詩芳冷冷地看着張詩婉：“大姐，你……”

張詩婉倏地抓住張詩芳的肩頭，把她扶起來：“阿姐沒想到，這事竟然是你做的。你聽阿姐的，不要反抗，乖乖跟馬叔叔回去，你這樣反抗，最後受傷的還是自己，我們全家都替你心疼。”

張詩婉彎身把張詩芳抱到輪椅時，嘴巴貼近張詩芳的耳朵，快言快語，用隻有她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我會想辦法找唐槐算賬的。”

張詩芳一聽，陰冷的雙眼突然一亮，她扭頭，看向張詩婉：“阿姐……”

張詩婉把她放輪椅了，一副婉惜又心疼地看着張詩芳：“阿芳，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知道嗎？”

張詩芳看着張詩婉，哽咽道：“你會去看我嗎？”

張詩婉點頭：“會。還會買很多，你喜歡吃的東西去看你。”

“帶走！趕緊給我帶走！”張錦濤氣得想要掐死張詩芳，他對警察揮手，憤怒地道：“把她帶走！趕緊的！”

張錦濤的态度，讓張詩芳痛心不已，難道她不是他的女兒嗎？爲什麽她做錯事時，他隻會罵她打她怪她，都不問問她爲什麽要這麽做？他根本就不關注她！

馬建國對兩名警察使了一個眼色，兩名警察會意，上前來，推張詩芳的輪椅。

張太太突然上前來，按住輪椅，她哭着問馬建國：“真的要帶着阿芳嗎？阿芳她隻是個孩子啊。”

馬建國嚴肅地看着張太太：“華夏法律，滿十六周算是成年人了，滿十六歲犯法，都要個人承擔所有責任。張詩芳今年滿十七了，從法律上講，她不是孩子了！”

張太太哭道：“能不能看在她阿爸份上，放了她？”

馬建國一聽，臉色一變，目光更是嚴肅：“君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頓了一下，馬建國又道：“張司令的女兒謀殺馬大将的孫子，京都那邊要是怪罪下來，分分鍾革了他的職，看你們還敢不敢濫用軍權包庇子女犯罪！”

張太太一聽，吓得臉色一白，孩子爸會被革職？

孩子爸要是被革職，他們張家還能在大院裏待嗎？隻好回老家種田了。

不行！

她不能讓孩子爸被革職，他什麽都沒做錯，做錯的是阿芳。

張太太不敢再說什麽，眼睜睜地看着，警察把張詩芳推出去。

她心裏，卻是不甘。

什麽君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馬志豪就沒犯過法？

逃課打架，這不是犯法？

沒錯，在張太太眼裏逃課打架是犯法。

可是馬家怎麽做？

不同樣包庇他嗎？

說來說去，還是孩子爸的軍權不夠大，要是軍權夠大，阿芳今天就不會被抓！

“阿爸，我們要不要想辦法，讓阿芳輕判？”張詩婉小心翼翼地看着怒得臉色通紅，脖子變粗的張錦濤。

“爲什麽要想辦法？爲什麽要輕判？她在作死！既然她這麽愛作死就讓她死算了！”張錦濤雙眼冒火地瞪着張詩婉：“你不準備幫她！法律怎樣判就怎樣判，要是被我知道你幫她，你就沒我這個阿爸！”

“當家的，你怎麽可以這樣？阿芳是你女兒啊。”張太太還想着讓張錦濤想辦法救張詩芳，沒想到，他竟然這麽說。

“你給我閉嘴！都是你害的！她們每次做錯事，你都這樣包庇他們，你看看，你把她們害成什麽樣了！！”張錦濤指着張太太罵道。

張太太一聽，心像刀子劃了一下，疼得呼吸急促起來，她喘着氣，紅着眼眶痛心地看着張錦濤：“你怪我？你現在怪我？你說我包庇她們，你呢？當時你在哪？你不同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她們嗎？現在出事了，你就隻會怪我！”

“我懶得理你們！”張錦濤一揮手臂，大步上樓。

張太太對着他的背影大喊：“真的不救阿芳嗎？那是馬家啊，阿芳會不會被判得很重？！”

回應她的，是張錦濤冷冷的背影。

“阿婉，你看，你看……”張太太突然哭了起來：“你阿爸……你阿爸越來越無情了，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救……”

“阿媽，你剛才沒聽馬叔叔說了嗎？阿爸要是插手這件事，他連司令都不了。他要是沒司令這個身份，還能做什麽？他和你，還有阿殿都要回老家生活，你願意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農活嗎？你願意看到阿殿像無數個農村男孩一樣，長大後，在村裏耕田種地，然後娶個像潑婦一樣的媳婦過一輩子呢？你願意自己老了，前一個後一個孫子背着下地幹活嗎？你願意自己穿着髒兮兮的衣服嗎？”

“阿芳可是真犯法了，她自己也沒有不承認，也沒有爲自己辯解，她蹲牢子是肯定的了。我剛才也是一時沖動，才問阿爸要不要想辦法救阿芳，現在冷靜下來想一想，阿芳進去未必是壞事。她現在少了一條胳膊一條腿，在牢子裏肯定不用做啥活，警員會伺候她吃穿的，我們想開點，就當是借警員的手照顧阿芳吧。我會想辦法跟裏面的人打交道，讓他們不要爲難阿芳。”

張太太哭得好不傷心，“阿婉，你……你千萬不要像你二妹三妹那樣……你是有出息的，阿媽将來就隻望你了，你千萬不要像阿蘭阿芳那樣。”

張詩婉安慰張太太：“阿媽，不會的，你放心。”

“都是唐槐害的，阿芳阿蘭變成這樣，都唐槐害的！”張太太目光突然變得猙獰：“如果沒有唐槐，她們也不會落成今天這個樣子！阿蘭的婆家算什麽？他們有什麽資格不要阿蘭？他們跟唐槐是一路貨色！都是一窩賤人！”

“阿媽……”張詩芳一臉的責備：“你冷靜點，不要這樣說阿蘭婆家那邊。”

“我就要說！”不說則已，一說上瘾，張太太猙獰地罵着：“我就不信唐槐次次都這麽命大，賤人自有天收，老天爺遲早都會收她的。一個無父無母的野孩子，能嚣張到什麽時候？我詛咒她不得好死，死後無**回投胎，做個被千鬼萬鬼欺負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