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
虞玉鸾面容僵硬,表情痛苦。
她仍在勉強撐持,将自己夢見師無芳吃蟲子後,并被輪流鎖進去九個石屋的怖事,哭着說出……
别說吃的人,她想就是當時看的人,現在聽的人,都會覺得無比惡心。
虞玉鸾說一次,怕一次。
直到講述第九蟲和第九屋時,她說白發婆婆終于允許了自己的苦苦哀求,讓她從石屋小窗口看向裏面,瞧瞧發生了什麽事情?
果如所想,當她看見了大批惡魔之鬼,将‘師無芳’整個抓住,胡亂撕扯成碎片時,正是自己的夢魂之外真身服藥後不久……她乍一驚醒,餘悸至今!
“嗚嗚……嗚嗚……”
見虞玉鸾哭個不停,那師無芳寬心勸慰道,“虞君妹妹何必傷心,既然都是夢境,那就不足爲信!”
“無芳公子如今确實安然無恙呢,鸾兒大可放心了吧!”這時的虞寶隆也盡力安慰着自己的女兒,那旁邊的虞夫人自是附和。
三人最後總算将虞玉鸾的情緒安定如初。
不一會,衆人退出。
過了些許時日,虞寶隆病愈如初,精力充沛。他武弄鋼鞭,猶如生龍活虎,精氣何等充沛。而且虞玉鸾也恢複如常,英姿飒爽,潇灑練劍,看似俠義豪傑。
雙虞無虞。
島内各處,遂日夜操演人馬,準備再次進入那荊棘惡嶺,誅滅蒺藜精的化身,也就是那假她人之名的‘休羽夫人’。
吉時蔔準,集結出發。
這次師無芳騎着小紅花,帶頭走在了最前面,那是一臉的輕松,勢在必得。
“無芳哥哥!”
後腰躺在小紅花身上的師無芳,芳意擱在身旁,面朝青天背朝土,翹起二郎腿,一副假不正經的樣子,着實讓人忍俊不禁。
但他一聽到虞玉鸾喊叫,便立馬坐了起來,不看前路,小瞧後方。
“虞君有什麽吩咐?”
這次師無芳再沒叫虞玉鸾爲妹妹,而是像以往那樣恭敬的喊她尊稱,盡管不知她樂不樂意。
果然,她很不樂意的說道,“哥哥還叫玉鸾‘虞君’呢,不說年紀尚且不當,又承蒙你相救的大恩大義,玉鸾早……早把哥哥當做親兄長相待!”
聽了這話,那師無芳竟有點尴尬,但依然點了點頭,同意她的請求。
“妹妹找我什麽事?”換了一種稱呼,師無芳覺得還是有點别扭,很不适應。
但他心想,自己以後叫多了總會熟悉彼此。
那虞玉鸾嘻嘻一笑,顯得非常開心,興奮的說道,“阿爹曾告知玉鸾,說哥哥有更好的法子讓大家上嶺,所以此來相詢?”
對此,師無芳輕松說道,“你說這事啊!到時自有答案,妹妹别急,待見分曉!”
見對方不想立即回答,虞玉鸾也不便逼問。倒是話題一轉,她問到了百花山去。關于什麽龍魂兒草、銷神毒堇和還珠靈蕨等物事,以及她醒來前後的一些相關不相關事情。
師無芳略略提過,不願将許多細節實情相告,免得引她再次傷感。
随着小紅花踢腳撅腿,發出異樣磕牙聲響,那師無芳就知道荊棘嶺已在前方。
雖然此時,他還在遠遠看着自己前方的虞府人馬,緩緩從後而來。
師無芳領悟了靜花之法,參透了定花之訣,作爲開路先鋒,登嶺指引,使得這次衆多人馬進發,總算容易得很。
而他就連頭上插着焚荊烈火花的小腳力也趕上嶺去,要讓它瞧一瞧這嶺上的風光盛景。
一幹衆人通行無阻,行不多時,那是直達蒺藜園前。
院門未等虞寶隆等人主動叫喊,竟早已一時大開,從裏面走出來休羽夫人,身子依然斜倚着門扉。
她含情脈脈又十分狡黠的說道,“好你個負心漢子,可終于想起來看望咱家了麽,上次沒能将你鞭死,這次卻主動送上門來嗬!很好呀!嘿嘿……”
站在前面的師無芳聽了這話,很覺得羞醜,以爲她對自己又是春風送暖,暗送秋波。
他簡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兀自趨前大聲喝罵道,“你說的什麽臊話兒,試問曾幾何時,誰負了你來?”
“嗯哼……”那休羽夫人聽見師無芳這麽有趣的答應,自然好笑了起來,倒也暗生幾分絕佳姿色,令人爲之着迷。
他們細細一看,發現那蒺藜精與沐休羽已經完全融爲一體,頭額刺角,關節長棘,俱已全無,真正化爲人身了。
見師無芳自作多情,主動過來搭話,那休羽夫人看着他一臉俊秀模樣,英姿倜傥,相貌堂堂,爲此含情脈脈的回應道,“你小子癡癡傻傻,倒也十分可愛!”
聽此一說,師無芳臉泛紅暈,耳根微赤,怒吼道,“什麽癡傻,什麽可愛,今日定要戰個你死我活,誰有閑情與你罵俏!”
這時青軟劍一指,虞玉鸾大聲罵道,“惡毒老妖婆,還不速速出來受死!”
休羽夫人卻始終不急不忙,盡惹對方捉急,隻管捂嘴哂笑。
“急甚麽,急甚麽,先讓小怪們陪你們玩玩罷……”
話語甫完,一把綠豆從休羽夫人手中撒落,頓然化作體型碩大的獨眼綠怪豆人,怪模怪樣,潮湧而上,真是撒豆成兵,靈力無限。
綠豆怪雖多,但總不如來者勢衆,雙方展開激戰肉搏,倒也熱鬧非常……先說那敵怪韌性絲滑,柔軟無比,通體如膠似漆,刀砍不進,劍刺不入,異常難纏。
所幸豆怪手上皆無鋒利兵器,唯有兩隻沙煲大的拳頭,左掀右扳,前後擊打。
有的豆怪兇猛,将弱小的護衛抓住抛入空中,活活摔到地上跌死;還有的三五成群圍攻落單護衛,以多犧牲自己換對手少斃命幾人,倒也令人恐懼分。
那師無芳與虞氏父女,并肩作戰,勇猛絕倫,任那大豆怪如何抓取拳擊,總也抓不住他們一個,倒是豆怪自己吃了不少記打,在地上來去翻滾。
那些豆怪摔死傷殘了對方好些護衛人馬後,竟然逐個消失起來,不得不讓人猜想,定是蒺藜精的妖力時效到了。
于是,師無芳便武動芳意進擊,徑直刺向門首的休羽夫人,引她出戰。
誰知園主依然淡定如常!
“你個傻小子好不識趣,這前前後後的一筐子事,倒也你何幹,非要來糾纏咱家,也不怕别人說閑話!呵呵……”靠着門扉的休羽夫人不慌不忙,神态自若的對着師無芳,盈盈笑道。
師無芳箭止步穩,定要弄個明白,喝問道,“你笑什麽?”
對方聲氣嘹亮,俨然答道,“咱家與那虞大島主讨話呢,要你傻小子過來饒舌!”
師無芳此時才知自己會錯了‘情意’,表錯了‘情語’,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所以他隻能無奈的看着虞寶隆,沉默不語。
果然,虞寶隆緩緩的走向前來,有話要說。
“沐休羽!你給我好好聽着,我與你早已恩斷義絕,互不相欠。如今結下這深仇大恨,勢不兩立,我看你還是趕緊伸頸就戮吧!”
衆人聽了這話,大都是茫然無識,紛紛猜想到底是虞島主與蒺藜精有故,還是休羽夫人與他舊相識,總也未知。
就連虞玉鸾也是一臉迷惑無解,不知内情是什麽。她隻是手握青軟劍,目露極兇光,總想沖過去血刃妖仇,最好一圖方休。
“我呸!”
啐的一聲響起,那休羽夫人頓時抽出腰間的奪魂九殇斷骨鞭,嚴陣以待。
而那綠荊鞭這時已一分爲三,偌長的鞭柄竟接連着三條鞭穂。每條鞭穗長約一丈,隻是荊棘之刺全然消失無蹤,與衆人日常駕馬趕驢的皮鞭子無異,但威力較之前到底如何,也沒人敢去試抽。
休羽夫人手執長鞭,直指着虞寶隆,惡狠狠道,“好你個虛僞君子,爲名爲利,不擇手段,還敢胡言亂語!可憐了這癡女子被你誘騙至此,還被無情抛棄,以至遠死異鄉……今有咱家在此,看你怎逃!快拿命來……”
聽到此番話語,那虞寶隆早也憤不可遏,大喊道,“你休要污蔑人!來受死吧……”
堪歎那——
昨夜昨夜事,過往依稀過往知。雲翻雨覆,莫辨依稀,争鬥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