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魔界,共有十域,亦稱十部。
其領主向來歸順并聽命于曆代魔君,無不馬首是瞻。
自從白幽魇弑叔逐弟後,擅自奪取了族中尊位,魔界便反複出現了群魔叛亂事件,曾一發不可收拾。
話說當時,從伊始的七域同盟抗新君,再衰落到五域聯合讨伐,直到隻剩下三部餘燼,苟延殘喘,大勢所趨。
那白幽魇本已是勇武絕倫,常年征戰在外,昔日随着先君開疆拓土,難免殺戮極多。加上其生性陰鸷無常,故魔朝新舊部屬和文臣武将多有畏服。最關鍵的一點,是他依靠自己勢力根深蒂固的第五域‘魔大都’,在先君不幸喪亡之後,強奪了本應由弟弟繼承的君主尊位。
他原本想着自己實至名歸,兼且手握族中重要兵權,其餘領主定可自然歸順臣服。殊不知,最後隻有區區藏(葬)陰域領主和空海遠臣領主堅定的支持自己,而其餘七領域則以舊都武邦域爲首,不停的奮起反抗。
再說魔界十域,最重要最有實力的領地代表,向來都是以舊朝都會武邦域爲首,而大都域次之,然後再到藏陰域,夜天域,鬥神域……第九域武邦之所以如此排名第一,隻因它乃曆來魔族朝會所在,屬于曆任君主駐跸的行宮大本營,是而得首座,名副其實。
那大都魔域則不用多說了,這裏白幽魇内外兵權所握,身邊師長友朋和謀士軍師,後方兵馬物資等,全部聚在裏面,豈不繁盛。他正是憑恃這一領域資本,早就觊觎尊位,圖謀已久。
而藏陰域之所以很重要,則是因爲魔父黎黯的緣故,也是大有來頭。這裏曾是他在天地初分時的栖身之所,直到後來才搬去了蒼梧海居住,另設太古府邸。
所以這第三葬魔域才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魔界發源地,其餘界域都是它的後生晚輩,加上其内曾含有幽冥魔淵故址,本來聲名地位實力應位居首位,隻是不能喧賓奪主,便将排位讓了出來,但其影響一直都在那裏明擺着。
所以關鍵籌碼,那新君白幽魇幾乎占了三分之二,勝算已多。
故他在藏陰領主及部屬魔将等的輔佐下,先把戰力最強悍的夜天域領主‘詹夜天’打敗,再進攻鬥神域,其中艱難困苦,玉汝于成,終于把這兩根最硬的骨頭啃掉後,兵峰直指‘三星’(四七八領域)拱衛的‘武邦’,勢如破竹,所向披靡。
其二弟向來鎮守舊都,後竟于開戰前夕莫名失蹤,不知去了何處,終成了謎。
那叛方群龍無首後,不久白幽魇就全部收複了魔界的十大領域,重新喚起了妖魔鬼怪各界的意志,燒起向天派正道複仇的熾熾烈焰,以此作爲自己五界大一統基業的源點。往後他再不斷收攏魔心,靜待九千年齊天會戰,當個大真幽冥帝君,豈在話下。
不想近來,那些此前被招安的叔父族輩降而複反,密謀倡亂已久。他們看似無比平靜,實則暗流湧動。但與昔時境地相比,白幽魇消滅他們隻是時間問題,早已不足爲懼。
承上啓下。
就在所有得力助手皆已外派後,魔君白幽魇隻能親自動身,率領親信隊伍前去幽冥作亂三部,收拾叛魔領主。
哪三部?
他們是一部夜天魔,四部太府魔和九部武淵魔。
三魔領主心知肚明,此時雖然反敗爲勝已是無望,但他們彼此協同一心,爲報先皇太叔知遇之恩,勢要興風作浪,頑抗到底!
此番白幽魇禦駕親征,三魔猜到自己定然無能招架,但已抱定必死之心,遂合作成一大領域,迎戰強敵,勝過等死。
如此一來,他們的所作所爲卻正合白幽魇的心意,剛好一股而殲之,省得跑來跑去,耗費心神。
兩廂對戰,統帥陣前叙話,均有的放矢——
“幽魇小兒,你欺君逐弟,還弑殺親叔,如此霸道強勢毀滅天倫,枉爲我族子!”
“亂臣賊首,盡是胡說八道,就隻會搬弄是非!”
“哼!我是亂賊,你何其不是惡王,先君早知你生性陰邪,好戰鬥狠,無能統領各大域族,因而不得不廢長立幼,實則苦心孤詣已久,卻也合乎禮法!”
“嘿嘿!你豈不知天地宗法建制,專以嫡長爲尊,次庶豈能謬承大位!廢長立幼雖合禮法,卻不合天地倫理綱常,我爲天地所生,此事必爲天地伸張,不然何以談上下尊卑,長幼有序!再者言之,我生性沉鸷,與承襲君位之資格又有何幹系,倒是你們居心叵測,心懷不軌已久,早有圖謀反叛野心,罪大惡極!但本尊念你等年老氣衰,一時糊塗,此次作亂,隻求誅除首惡,至于其餘将士從犯,凡願誠心降服者,本君既往不咎!”
衆魔将士聽完白幽魇這一番慷慨陳詞,呼聲震地,以表明自己擁戴的魔君堪是一代明主。
叛魔被對方如此誣蔑,竟無言以對,更害怕他動搖軍心,趕緊回應道,“大家千不可、萬不能相信這賊王的一派胡言,所謂狡兔死,良狗烹,他最會過河拆橋!你們想想,先二皇子賢明善達,日夜打理朝政,嘔心瀝血的替君父分憂,還有不計得失的供應糧草物資給他出戰,可這賊王不但不信守自己當着先君面前所立下的絕不争奪君位的惶惶誓言,反而狼子野心的恩将仇報,就連德隆望高的皇太叔也難以幸免……還有,你這賊王平時樂于嬉戲遊獵,尤其尚武好戰,惹起諸多領域事端,以緻萬衆子民無不稱頌二皇子之仁達慈善,而憎惡你小子之殘忍至酷,嗚呼天地無知,使你謀朝篡位,謬承宗廟,真是自讨苦吃,煩惱自尋!”
“狗屁不通!”
白幽魇罵了一句粗口後也不想再說什麽,反正自己現已經威名在外,豈是對手幾番話語就能動搖得了。所以他高聲喊道,“廢話少說!本尊豈是爲了來聽你聒噪吵吵,絮叨不休。你們要降便降,要戰就戰!”
叛魔那方也應道,“誓死不降,一戰到底!”
“好!本君便成全了你們的宿願,殺……”
戰鼓擂起,成群結隊的魔物立刻沖向前去,與另一團團魔物混戰……一邊魔力如日中天,另一邊氣勢卻似落日黃昏,豈能相提并論。僅僅半個多時辰,那叛魔守兵幾乎潰不成軍,一敗塗地。
随後,白幽魇破天魔斧一揮,叛兵幾乎倒地一半。三部叛魔領主湧去苦戰僞君,卻哪裏有勝算可言,最後自取滅亡,也隻是時間問題。
……等到紅魔和青魔趕到決戰之地時,白幽魇正扯旗凱旋,勝利啓程。除了舊都武邦另有安排,他留下了遲來的二魔暫時看守夜天和太府倆域,一邊重塑秩序,一邊震懾衆心,直至域内子民完全畏服爲止,否則格殺勿論。
這次征伐兵馬,進攻方隻傷損了三四成,那白幽魇輕松騎着獅猊獸,領着将士很快便回到了新朝會大都。可他們未到都門前,那魔妃胡姝就早已在百裏開外等候魔君率魔兵歸來,一應犒賞之物,全已準備妥當。
“愛妃快起!”白幽魇跳下坐騎,來到胡姝身旁,親自将跪拜在地的她扶起。
“恭喜皇尊凱旋!”胡姝不忘首先道喜,其次才禀報這一切儀禮之安排。
“你怎知我今日便回?”
“因臣念皇尊日深,所以安排探子來回速報,故而得知!”
“這許久不見,本君亦是想念愛妃得很,隻是戰事羁絆,忘了互通有無,是我的不對了!”
“臣姝豈敢!君事爲重,妃事爲輕,真心不敢颠倒!”
“哈哈哈……你真是善解人意,不愧爲本君的好愛妃啊!”
不一時,兩人坐上魔皇尊座轎辇,互相依偎着同回寝宮去了……閑話休提。
過了些日,魔界四大護法皆已回朝候旨,那白幽魇先是令子常帥速到魔泉療神,再令黑魔率領三都魔校尉回府待命,說是自有賞賜。剩餘那二魔,亦如實具體的禀報了營救尹見愁一事,不敢隐瞞。
隻是紅奴和青烏二魔面帶喪氣,說道他們差點誅滅了賊道人,功虧一篑。尤其是青魔護法得知自己徒兒曾死于誅仙筆主之手後,心裏未能爲他徒弟青蝠兒報仇而郁郁失落,話語間難免有明顯的歎惋哀切之意。
因而,白幽魇大氣的說道,“你們萬不必如此,我料正道天派的好日子也差不多要到頭了,所有新仇舊恨及其大恥,他日必能一雪!”
“皇尊言之有理,我族與假正派勢不兩立!”青烏應道。紅奴也附和道,“界父若能得以重生,我輩定誓死追随!”
“好了!你們辛苦了,退下領賞吧!”
“諾!”
至此,魔界才真正統歸于白幽魇一君之下,還有那妖鬼二界,自也願意俯首聽命。終于,這小三界曆經近千年後再次結爲一體,一緻對外。
邪派大一統時,正派當然有所探聞,故而星祖歸來之日亦近在眼前,而天魔黎黯的重生之期同樣不遠。雖說各自複活有期,但究竟不是什麽一般易事,必作于細。
這一段時間以來,滅獸妖,救白魔,赴陰冥,脫鬼相,還有平定三魔叛亂,白幽魇如魚得水,如虎添翼,幾乎毫無挫敗感,除了獸妖一事十分不諧。所以往下,他續定了二事。
什麽?
一是再派出三界聖兵,圍剿靜隐虛幻山,消滅獸妖異心族;二是親往尋求複活魔父之絕世妙方,必先去到無妄獄空海裏找到九藏魔祖,秘密行之。
休養時日,各自出發。
那白幽魇不知爲什麽,竟允許魔妃胡姝臨時執掌朝政,管理諸多事務,卻也井然有序,新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