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迎接邪物的問候?
絕不是溫暖的擁抱。
是殺戮!
那獸妖族人手中标槍般的長尖矛,還有弓弦上的鋒利箭,一根接着一根,像飛蝗襲擊農作物那樣,全往缺口處扔去……直至箭矢罄盡,中間卻還含有兩片明晃晃的‘利刃’,肆意的飛來飛去,簡直無可匹敵。
叵耐邪物實在太多,而且四大護法又結成一個強大防護陣,從缺口處裹挾着黑雲蜂擁下來,随後也大開殺戒。
如此一來,獸妖族的防護措施全部被解除,妖魔鬼三界邪兵終于落到了靜山十裏山巅,當然除了那些已漂浮于空中的死物。
面對來襲的勁敵,此時獸妖全族知無退路,隻能偕同一心,隻要自己還可以動手,都要上場參與保衛家園的生死大戰,所以就連那年邁的巫妖老妪也不例外。
隻見她拆了小屋,真正義無反顧,幫着應無恙一起迎戰邪魔妖鬼怪,勇氣可嘉。
不過時間拖得越久,那獸妖族人卻越被動,倒下了一批又一批,興奮得那妖帥魏如疾好不開懷,再次擅離職守。他狂呼瘋喊,意興闌珊,率領手下沖過去以多欺少,十分過瘾。
幸而星嶽幽門玄派的弟子收到神山下發的援助任務,早早遠近會合,奉命支援。
可畢竟這次抵抗不是齊天生死決戰,神山方面考慮得倒也偏心,隻派了那麽寥寥三人。但也算得頂兒尖兒的好手,使得非敵非友的獸妖族人,勉強防守一時,不至立馬被團滅。
“誅仙筆!”
又見熟悉對手,那紅奴和青烏頓時轉手,過去應付突如其來的玄無訣。
而黑魔則輕而易舉的困住了宗明浩和宗白夢,此外還有子常帥和尹見愁在纏鬥神女應無恙和巫妖師……戰事倏忽膠着不堪起來,但後者最後怕不是敵方對手。
不久,巫妖師筋疲力盡,最後使出‘禁锢巫術咒’暫時困鎖着對面的兩位敵手後,終于倒地不起,直至身亡神隕,她真的盡力了。
青鹿應小蓉見狀,伏在老巫妖婆婆遺體上哭哭啼啼,還有那隻體型變得十分巨大的寵物多相靈貓也守護在側旁。
過不了多久,那應無恙在對手夾攻下也身受重傷,全憑意念之力維持,看似支持不住了。
再旁觀青紅二魔纏鬥玄無訣,同樣打得精彩無限。
道宗玄無訣這次完全放開了手腳,因爲沒有了之前分心照看師弟的那種顧慮,攻勢上緊緊壓制住青紅二魔的夾攻,雙方都占不到一點便宜。
先說紅奴,她的三道嗜血邪魔旗,其一已夭折破斷,餘二尚在與誅仙筆交纏不休;續看青烏的三隻魔鳥,其中蝙蝠和枭鷹被‘擒訣’暫時捆鎖起來,動彈不得半分,剩餘那隻惡毒烏鴉大王的攻擊力也開始羸弱不堪……戰鬥狀态就是膠着。
若論其餘魔物妖鬼兵則根本不敢近高法者身邊去,他們甯願跟着‘勇猛絕倫’的魏如疾去攻打老弱病殘的獸妖,也不願加入那趟‘渾水’。
末了,唯有白魔子常帥其後騰出手來,轉而過去相幫青紅二魔,總算将玄無訣反欺壓了回去。在他們淩厲的攻勢下,道宗玄無訣不得不專心防守,顧不得其他,但心想若是其餘兩位師弟在場的話,定能攜手将此處邪物一網打盡。
然而,玄無訣卻不知,其師傅神尊如此安排自有道理,所謂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風險才不大。
幾乎同一時間,那黑魔無臉臣使出老辦法,又用兩隻離定魔環,鎖住了囚山二弟子的法身,再用‘一朵魔蓮’将他們的法器黯月刃和無影刃收了進去……雙方僵持不下?
而那尹見愁和魏如疾則窮追着殘餘的獸妖族人,漸漸來到了雲夢寐墟的邊緣。
他們眼看可以輕而易舉的動手,到時将對方一股全殲之,一切都想好了。而這時卻莫名響起了幻影大嘴魔獸的哀嚎聲,真是無比悲慘,休戚莫名。
于此戰一切,那躲在暗處的精靈探子,或其他宗門斥候,無不時刻注意着局勢的進展,日後便好記錄史例。
例如異妖鎮内,‘非人們’就通過天公五雷台上的天屏傳像,正在現場直播,分毫無差的上演着激烈争鬥畫面……那台底下全是不管閑事的看官,感同身受,如臨險境。
那對雙牛兄弟,倒真有這份閑情逸緻,可謂坐山觀虎鬥,幸災樂禍。
這些事對此些‘不是人’的神道魔怪異物來說,簡直就是下酒菜料,無甚驚奇。他們唯一在乎的結果就是誰勝誰敗,從大局面論,再到人物獨自對戰,若能博彩的赢上幾片黑晶金片,權當下酒飯的襯錢。
然而,關注此處生死結局的人物遠不止這些非人異妖,還有神山方面和囚山太古松頂,何況那已經上路探尋藏陰魔祖的白幽魇,也同樣留意着實時戰況。
“嗷……嗷嗷……嗷嗷嗷……”
不一時,那隻寐墟裏突然跳出來的幻影魔獸,渾身都是重傷,橫亘在應無恙等苟延殘喘的獸妖族人面前,卻正好阻住了妖兵的進擊之路,隻是還不見師無芳出來。
“阿芳哥哥……”
情急中,那應小蓉喃喃自語,貌似對他抱有絕大希望,說不定真會發生奇迹也未定。這時,她和其餘族人圍在巫妖師的遺體旁,臉上無比悲戚。
“蓉……蓉兒……不……不要害怕!”那神女應無恙氣息奄奄的安慰小妹妹道,“也不……不要……不要哭!”
正當魏如疾欲要越過似乎已死了的幻影大嘴獸時,那寐墟周邊的寶光忽然被暗夜遮蓋住了,一時天地無聲,伸手不見五指,唯有玄無訣鬥魔那處,依然光彩熠熠。
“這時你施展什麽‘悶天葫蘆’?顯手段高呐!”那白魔子常帥因爲征戰不下,氣不打一處來,以爲是側旁的黑魔無臉臣使出了自己拿手絕活的暗天來從中作怪,竟口出不遜。
不料對方卻答道,“啊喲,這哪裏是我的手段!”
一刻未到,天時又亮如白晝,隻見一支光箭如煙火騰空般沖天而起,其後竟散化爲七珠連線,直貫日中。
這時,所有在場的妖魔鬼怪和不在場的生靈非生靈者,都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等他們看清楚了天異之象後,才幡然醒悟道
此處有神器!
此處有神器!
此處有神器!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咄。
果真是那七珠裹日,熔地爲爐,五行相生,萬物完克,陰陽來造化,帝神器臨凡,選自天成從此名。
堪歎那
劍若成活,天下無魔。
其若爲祖,神州無苦。
仙堂有路不好走,邪獄無門拒回頭。
掃蕩群英顯真武,蓋世奪名始稱尊。
“無上天選劍!”
黑魔終于想了起來,之前那個青年小子手中的武器,就是它了。
至此,‘天選’這一出,世上再無芳意箭、戟、針。
話說回來,那師無芳進了雲夢寐墟後,非但毫發無傷,不僅得到了茂幻之心,還取得了招陰白晶珠,終于使得芳意箭身上的封印咒全部消失,恢複本身原體後的天靈神力,簡直巨威無比。
不一會,那‘天選’落地,瞬間便回到了師無芳的手上,正如此前般輕巧。
“阿芳哥哥……你終于出……出來……了!”
看到此幕,那應小蓉已經哭得淚人一樣,極其的傷心又歡喜,總之難掩充滿希望的臉色。
“嗯!我出來啦!”
很快,師無芳早已單膝跪地,來到受了重傷的應無恙身邊。
此時寐墟夢陣已消失,前方那頭幻影魔獸也自然化爲了空氣塵埃,後頭的妖兵鬼物不知死活,尤其是跑在最前面的魏如疾。
十八劍訣!
三十六劍式!
全部打到他一個人身上,那滋味……嘿嘿。爽是爽,命沒了。
師無芳從神劍宗玄無式那裏學到的劍招口訣,打從一開始就沒遺忘過,雖然以往手中無劍,可也是拿着芳意模拟操演苦練,其中一絲一毫,無不神似,從未松懈。
“穿心訣、奪天訣、一劍式、萬劍式!”
天選劍一出,速度仿佛超出流光一般,使得來犯之敵,須臾之間,全部斃命,形神俱隕。
不下一盞茶功夫,那寐墟前的所有敵物,全部被師無芳消滅幹淨,真是情不容留手,趕盡不如殺絕。
又見應小蓉嚷道,“哥哥!你快去幫幫白夢姐姐吧,她也在這裏!”
“白夢?姐姐!”
師無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之前我給你看玉牌時,說的那個姐姐嗎?”
應小蓉指着鹿林那邊的方向,迅速答道,“就是她!”
師無芳二話不說,立即布下守護劍陣,随後禦劍飛行,從寐墟來到了鹿林旁。
“姐姐!”
他半空中這一聲大喊,簡直千言萬語道不盡,萬水千山總有情。
再一道劍光閃過,那鎖住宗白夢的離定飛魔環瞬間被切成兩半,掉落于地。
師無芳救出了宗白夢,又撚起神器訣,準備破掉另一魔環。
誰知黑魔已猜到那把天劍的來曆,竟是昔日誅滅魔父黎黯真身的帝神器。所以他及時收回了宗明浩身上的無線捆仙扣,而‘一朵魔蓮’中的法刃又用互相碰撞擦光的舊法,終于解脫出來,各自回到了主人的手上。
三秒還不到。
那黑魔便發了緊急撤退将令,其時自己首先遁逃,就連子常帥也狠心撇下不顧,心想保命最是要緊。可他着實多慮,不知天劍初成,加上師無芳靈力有限,倒也沒能将其威力發揮到極緻。
然而,第一逃出生天的識俊傑者,乃鬼丞相尹見愁莫屬。
從他看到‘天選’出世,再到魏如疾飛蛾撲火般前沖,就預感接下來會很不妙。況且剿滅獸妖異族一事,本就是妖族族内的本家紛争,自己來此輔助僅僅是爲了迎合魔君的‘好意’,心想意思意思一下就得了,不先走爲妙,還傻傻的等着殺身成仁麽?值不值。
最後,師無芳跟着昆幽二宗,來看玄無訣的戰局。他一眼便認出了自己翻山越嶺,跋山涉水,日夜想要尋找的師祖道宗,終于如願以償。
他二話不說,天選劍直直飛出,那三魔幾乎注定葬身此處。
就在玄無訣立下的伏魔陣裏,陰陽奴、青烏坦、子常帥三護法與對手鏖戰不休,想走走不了,想留留不下。
這時天劍襲來,他們更是無餘力阻擋,幸而帝神器新成,其用者修爲道行尚且不深,那威力自是未達最高層次,遂而令分身前來的白幽魇,得以先破伏魔大陣,再避開天劍,輕易将三魔救走。
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