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過了二三日。
師無芳在辰卯習練過後,循例走出廂房,遠遠眺望。
他在廊道前,兀自觀看異妖集鎮的晨曦盛景,果然那繁華富麗數度依舊,唯獨不缺金碧輝煌的光亮去處。
不一時,那客棧鴨堂倌領着幾個蛙奴小價,晃晃悠悠的擡着一塊金光燦燦的巨大牌匾,走了過來。
“你們這是?”
“公子在上,我幾個是按照歸先生的吩咐,前來更換套房匾額!”
“好端端幹嘛要換匾額?”
“公子您請看!”那鴨堂倌順手解開了披着的大紅花布,露出上面的四個金字。旁人一眼便可看清,所以師無芳心裏嘀咕道,“居有定所!”
對此,師無芳更加不解道,“這是什麽意思?”
那堂老鴨笑眯眯的恭賀道,“不敢欺瞞公子,這是萬寶殿主牛大仙人送給您的永久服務,他已包下了本店的至尊套房,以後隻作爲公子您在鎮裏的私人寓所。所以大掌櫃吩咐小人來此更換匾額,日後表明此套房專人專用了,如多有攪擾之處,還望公子海涵!”
“牛大仙?”
他們撇過兀自發呆的師無芳,知道他不反對,便馬上動起手來換匾。不下一盞茶的功夫,小價們左右援梯而上,隻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換好了九樓至尊套房的新牌匾,興高采烈的揚長而去。
果然還是那句老話,不要白不要,要了不白要。
又一二日過去了,那師無芳首先等來的約定人物不是唐小菲菲,而是異妖鎮内不請自來的牛大仙人,其竟親來拜訪。
“大仙何必親來,理應阿芳登門谒見才是,有愧,有愧!”
“哪裏,哪裏,今時不同往日,公子還是這般雍容大度客氣啊!”
倆人房内坐定,門外尚有不少侍從,分立側旁,卻不是把風。
随後,師無芳開門見山道,“不知大仙先生尊駕光臨,有什麽指教?”
那悠閑的牛大仙緩緩收起了手中的引風清扇,目光極其安詳的望着師無芳,竟一時無語。原來他集中所有注意力,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癡癡的望着師無芳背後裝在黑曜劍鞘裏的天選劍。
“恕我冒昧,請問公子此劍從哪裏怎麽得來?”
牛大仙倒是開了口,卻不像以往那般倨傲,這次語氣有種……有種低三下四的感覺。而師無芳對他,則依然十分恭敬,語氣平和的說道,“此事說來可話長了,不知大仙先生願不願意傾耳靜聽?”
“我來都來了,當然是十分願意,公子快請吧!”
“那好,阿芳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往下,言者事無巨細,面面俱到,聽者滋滋有味,頻頻颔首點頭。
“帝神(器)再現,九天驚變!”
聽完師無芳說法後的牛大仙,微微吐出一句谶語。他還低聲沉吟般來回重複道,“帝神再現,九天驚變!”
這樣四五遍之後,那師無芳也忍不住輕聲默讀起來道,“帝神再現,九天驚變!”
過了須臾片刻,二人又開始接着對話。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還望大仙先生告知一二,俾得阿芳日後少走些彎路!”
“此劍機密,無比深邃奧妙,往大了說,關乎五界生死存亡,最小的影響也不會隻是你個人的榮辱,總之還需你日後苦玄參悟!”
“誠如大仙所說,那阿芳肩上責任,實在太過重大,惶恐惶恐!”
“哈哈,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公子可不要推辭哦!”
雙方談到責任輕重後,相視一笑,各自明白。
臨走之際,牛大仙提出了個請求,想親自看一看天選劍的真容實貌。對此,師無芳自然答應,一把拿過身後佩劍,雙手遞給對方。
可牛大仙先是搖了搖頭,再用手中的‘引風清’折疊扇擋架了回去。他微微自嘲道,“公子太也看得起老拙了,這裏除了你,任誰也碰不得它。所以,還是勞煩你拔出來,讓老拙好好品鑒品鑒!”
而師無芳則不解道,“怎麽會這樣?其他人當真碰不得麽?”
那牛大仙解釋道,“世間神物,物各有主,此天劍今已爲你所用,勢必隻爲你所動,其餘人物,徒勞無功!”
“哦哦。”
“請。”
盛情之下,其時難卻。
那師無芳十分虔誠的捧起天劍,然後将其舉高到正眼前,神色肅穆嚴敬,實心默默祝禱。
随後,他慢慢的拔劍出鞘,然而劍身的組成竟隻是光與氣,并無銅鐵精鋼等實物元素。
不一時,那天劍飛離人手,好似虎脫牢籠,魚入大海般生猛威凜,最後懸浮豎立于巨大套房的中上空,緊緊圍裹着七道神色彩暈,似有似無,若隐若現。
這下神變天機,頓時引起九九八十一層高樓,甚至異妖集合市鎮的陰陽變化和五行轉換,時而風起雲湧,時而昏天暗地,還有晴天霹靂,攜帶冷熱轉換,變化莫測。
那般強勢的神力氣場把牛大仙驚退到門首,還喚出手中金阙通天錘,緊緊防守,怕被誤傷。
“帝……無……(上)”
牛大仙不知想說什麽,那天變異象卻随之而來。
“砰!”
果然,一道天雷如鏈龍般滾滾而落,響聲振聾發聩,砸向牛大仙。
“帝……無……”
“砰!”
第二道天雷似刺龍般煞煞襲來,身帶極曜電光,閃遍整個異妖集鎮,還是打擊牛大仙。
接連第三聲天雷像條玄龍,一響九震,“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我什麽都不知道!”緊要關頭,那牛大仙猛地出口,語氣極像認錯求饒,使得九條天雷閃電鞭全部轉移到了他手中的金阙通天錘上,增加了不少力量,算是額外的獎賞?
啊不,是封口費。
而始終待在側旁‘觀戰’的師無芳,也遽感這驚天變象,奇異無比。
就在剛才,那第二道天雷降下時,他就嘗試撚訣收回‘天選’,卻發現毫無作用。直到第三道玄雷釋放完畢,他才最終‘得逞’,指劍入鞘。
恢複平靜狀态後,倆人面色如初。師無芳于是問道,“大仙先生方才所喊的話不知有什麽深意?還請指教!”
那牛大仙經此天訓,再不敢胡言亂語,隻有心裏暗暗感歎
帝器無上,天劍無雙。
所以他解釋說,“老拙失口瞎嚷嚷而已,其中并沒有什麽深意不深意,讓公子見笑了。總之日後,請公子務必用心參研此劍,他日定當前途無限量,攪擾多時,請容告退!”
師無芳識趣道,“大先生無需客氣!”
“公子留步!”
“先生慢走!”
師無芳直送貴客到樓下大門,那牛大仙前腳剛走,而唐小菲菲則後腳才來。
她魔裙與魔臉齊用,掩護的道具可謂一應俱全,遂得以成功來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