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時。
魔淵異象險生!
那尹見愁和莫相思陪同胡姝等來到魔界發源地,隻見淵泉盛氣如沸湯水滾般奔捲不熄,氤氲缭繞,至黑至暗。
“這便是太淵之力麽!”
“果然源源不斷!”
“真乃好生厲害!”
“比那陰血池還要至剛至強!”
“嗯!那血池隻是養陰蓄魂,這異界太泉嘛,竟有種窺不到邊的無盡聖力,可謂更上一層樓!”
“力量是這般強大得浩渺了!”
見遠客倆位私語斟酌,黑魔無臉臣小心提醒道,“二位莫要靠得太近,小心被它吸附去了!”
然而,善意的警告貌似已遲了半步,那太淵魔泉的中心突然像坍塌下去的無底洞,形成了一個巨大漩渦,強力吸收着頂上的魔水,不停的往下灌溉。
這時魔淵外部的一切事物也受到吸力的影響,全被牽扯住動彈不得,所有方向往下拉去。
“小心!”
白魔子常帥立定腳跟,首先護住魔妃胡姝。
“往後退!”黑魔瞬間用一隻離定魔環,?住尹見愁和莫相思,後者突然有力可借,方能化險爲夷。
不一時,胡姝等人急急退回到魔淵泉之地的洞沿岸邊,看着聖水源源不斷的反向倒灌,淹沒了往常的護堤和其内的修練浸泡缸,霎時間沒了主意,不知如何是好。
“事不宜遲,還請聖妃速将此事報聞皇尊,請求定奪!”
還是黑魔無臉臣處事沉穩,即刻單膝下跪道,“若是任由太淵泉水覆沒了整個大都,我幾個罪不可赦!”
“臣附議!”
白魔子常帥也單膝下跪,不知從哪裏捧出了一個黑色琥珀材質的骷髅頭形狀通訊儀——虛空傳話機,神态更是焦灼。
旁者瞧見這情況異常,說明此時緊急狀态等級,再了然不過了。
“哐哐哐……”
就在胡姝用手指關節敲打着骷髅頭傳話機的額骨面闆時,試圖通過虛空之路徑告知白幽魇眼下魔泉異事的同時,不料情況再一次中途生變。
那之前旋渦之處,竟有一部書籍寶典似的單杆黑色光暈卷軸,聯翩漂浮,緩慢而起。
邪惡卷軸猶如一條無色彩練,肆意在狂風暴雨中動蕩不安的搖曳,全部内容幾乎浮出水面。
讵料——
一道紅光閃起,魔君的分影真身竟及時出現在淵泉的上空,黑紅黑紅的發着無數光亮。
“退下!”
白幽魇一邊叫胡姝等人出洞去,一邊開始拿住邪惡卷軸的杆頭,然後整個身子猶如瀑布飛流直下那般将它緩緩收起,偕同葬入無底旋渦淵洞,方才使得魔泉安然如常。
胡姝等幾個回到幽冥長生殿内,雖說他們本身也是陰冥幽暗之體,但逃離過程未免急匆匆,途中吸入過多魔氣,自是也很不妙,但黑魔卻除外。
他們這時若不凝神聚氣,使其體内積聚聖氣團稀釋消散,總歸不會有多少益處,故而個個席地就坐,默默運功。
良久,主客依然落座有定。
豈料白幽魇的另一分影真身不請自來,橫亘在大殿上方君王座前,怒眼圓睜,威嚴足懼。
“本尊多次明令禁止,任何人不得擅闖太淵聖泉!”白幽魇氣沖沖的質問胡姝道,“你怎麽帶頭不遵守?”
側旁的黑白二魔護法,趕緊俯首躬身,不敢言語一字。
隻見那委屈的胡姝早已淚眼盈盈,也惟有如實答道,“前番賊人乘虛遁入幽泉,差點……差點……臣姝也是爲了加強防範……遂私自做主,安排黑白倆位大人日夜巡邏,不想今日卻……卻這般突發異象……真是糊塗誤了大事,還請皇尊治罪!”
“之前出發時,我已諄諄告誡,叫你不必理會那處事務,而且多番言明那太淵聖力遇神殺神,遇仙誅仙!”白幽魇再重複道,盡管他親自臨朝時已說過了不少回。
“請皇尊責罰!”胡姝面帶暴雨梨花,兩條淚痕點點,實在教人憐惜不已。
“好了!我看你這次也是無心之失,還是代我好好款待貴客罷,到時功過相抵,再不做計較!”白幽魇轉臉面向尹見愁施禮緻意,十分客氣,并沒有說話。
尹見愁剛想替魔妃說幾句話兒轉圜,略盡一點應該的責任,可卻一直等待着機會。
随後,白幽魇警告道,“自今及後,沒有本尊親手令谕,私自闖入幽泉者——殺無赦!”
“遵令!”
黑白二魔大聲應承,臉帶驚懼。
“臣姝遵令!”胡姝也戰兢兢的答應道。
這時,尹見愁瞅着一個空子,總算插上了嘴道,“聖尊莫怪!見愁還有幾句話,懇請容報!”
“尹相您有話,但講無妨!”白幽魇轉過臉看着尹見愁,當然允準。
“我此番前來,果見貴族大都繁華氣盛,一派秩序井然,又得以親眼見到幽泉大聖威力,真是具有統領風派,帝潢尊征。這一切不可不謂聖妃竭心盡力,梳理得當,更加是皇尊您萬界歸心,衆望所歸!”
白幽魇被對方這麽一番好意恭維,豈還有憂煩之理,自然哈哈大笑起來。他也懂得謙遜道,“尹相過獎了,其實我也并非要怪罪誰,隻是那太淵古洞乃我聖族之根本,是謂至關重要。所以嘛,我多少有點過分關心則亂,倒是讓二位見笑了!”
“豈敢豈敢!”
接下來,白幽魇叮囑胡姝道,“你們務必好生招待尹相,如有絲毫怠慢,看我絕不輕饒!”
此時胡姝看到君主毫不見罪,自然又是面帶桃色粉黛,喜形于色的應承道,“臣姝定不負尊命!”
不一時,紅光消散,殿内又恢複了往常般平靜。
随後,賓主雙方又是互相客套一番,鬼相尹見愁便領着莫相思出了幽冥長生殿,再慢慢去拜訪各大魔臣老将的府邸,逡巡異界,熟門熟路。
再說幽冥十部,其各有領主,‘尹莫’倆個遊完一域又一域,訪完一府又一府,從未間斷,其樂無窮。
“對了,愁相!”
“怎麽,你說?”
行經途中,莫相思想起了魔界爲何隻有聖妃,而沒有聖後一事,故而發聲咨詢。
“此事說來話長!”
“那可正好,我就是愛聽長話之事,懇請愁相不吝告知吧!”
“哈哈哈……”
“快說吧……”
那執拗不過的尹見愁,果真好好找定了一處落腳的地方,詳細道來。
“話說魔君本有一個聖後,噢,不對。那時的她也還是個王妃,可也絕非等閑之輩,可謂是魔君陣營内的軍中師和馬前将,當真文武雙全,出謀劃策,無所不能。而且她戰時英姿飒爽,披堅執銳,是個非常厲害的賢内外兼修人物……然而魔族先君卻最終将皇位傳交給了二皇子,是以廢長立幼……”
“廢長立幼可是皇權更疊的大忌諱啊!”莫相思打斷道。
她霎時間聯想到自己的舍體回憶,記起當時的身世之謎,好陰狠毒辣的争位糾紛,非得你死我活。
“當真如你說言,那魔先君以長子有武才而無賢德,遂提前廢了他的儲君尊位資格。可在後來,魔先君卻追随太古神父鬥天而受傷夣逝,不久便引發了族内大混戰。那魔二太子戰敗後,不得已避亂而走,算是被動退位,但是君位的繼承者還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莫相思再度驚訝。
“是啊,那魔二太子并非讓位給其大哥,而是臨時傳位給了名義上歸屬于他大哥陣營下德高望重的一位叔叔,是爲臨朝皇太叔。這般有意無意的制造混亂下,二皇子才好有脫身之機會,終于不知所蹤。然而,最後的最後,那大皇子還是一樣如願以償,爾後登頂族界君位,冊封在奪位交戰中不幸喪命的王妃爲新朝唯一聖後,并立誓往後不再另選!”
“原來如此。”莫相思暗暗歎道,心想魔君倒有點深情。
“然而……”尹見愁也歎道。
“然而如何?”莫相思接着問。
隻見尹見愁提醒道,“然而盛威之下,必有莫大隐憂,即使一時半會間沒有爆發出來,但積年累月後終究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莫相思聽得雲裏霧裏,惟有再請教道,“魔界眼下還能有何隐憂?”
那起身後的尹見愁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開始帶着莫相思離開大都,這日路過門樓。
“洪護法安好!”
“恩相多禮了!”
這次的值守城門總官,卻是魔界的第四護法紅魔陰陽奴——半男半女。
“恩相此次攜聖使莅臨本都,行程可否滿意?”紅奴上問道,女聲。
“本相承蒙聖妃如此盛情款待,自是非常滿意,當真感激不盡!”尹見愁話語依然奉承,即使紅魔洪秀當初還是他的晚輩門生。
“阿秀未能克盡職事,整日忙于奔走,未能延請恩相到府少坐,堅請勿怪!”紅奴洪秀極其抱歉的解釋道,男音。
“洪護法爲貴朝盡忠,理應恪盡職守,豈敢怪罪。尚且我今次未曾備得薄禮,故不敢登堂入座尊府。待得下次前來,我定當親自登門造訪,以謝盛邀!”尹見愁倒也很客氣,完全沒有一點架子。雖然當初正是在他的勸鑒與幫助下,洪秀最終得以由鬼入魔,歸到白幽魇的大隊伍,成爲得力助手。
此時紅奴洪秀忙謙遜道,“怎敢怎敢!”
尹見愁則告辭道,“後會有期吧!”
紅奴洪秀神情肅穆的拱手道,“阿秀恭送恩相聖使,後會有期!”
随後的路上,尹見愁向再度好奇的莫相思說起了過往雲煙,全關于紅魔鬼,不在話下。
這邊尹見愁來了又走,那邊魔君白幽魇走了,卻遠未回來。
此處再看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