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考風波過後。
衆多子弟還要接受兩大關卡,他們雖然認爲其中困難重重,但盡管放馬過來。
哪兩大?
一爲後山曆險鬥妖,二爲下山完成鍛煉,一關又一關,一卡再一卡,方見他們的真本事。
再說師無芳降爲四等備生後,還要被規道院子弟時時糾纏,凡事當然難以開展手腳。可他雖這般掣肘旁生,但毫無強求,幸好還有倒黴的裴元獻相伴左右,倒也算好。
衆所周知,規道院子弟大多假不正經,捧着山場條令照本宣科,招搖過市。他們于己很寬,于人則嚴,背後又有律師玄德偏袒支持,氣焰難免嚣張。
這日,衆子弟終于來到了傳說已久的實訓基地前,紛紛以爲裏面十分恐怖,倒也害怕有去無回。
“阿獻依你的資曆,自是不會掉到末等生來,怎麽回事?”師無芳得空問了一下身邊的裴元獻,不知他将作何應答。
“我資曆是何資曆?不也一般般麽,沒有特别之處。”裴元獻自嘲道,“我的天分靈性打小時起便不如大哥好,加且我一貫懶惰成性,甯願喜愛投機取巧,也絕不鍾意看字背書,最後自然是這等成績的啦。有什麽可奇怪!”
就在這一去路,申謝二人遠遠聽到了他倆的讨論,悄然走了過來。這二小紀律鬼頭好一番嘲諷道,“龍生龍,鳳生鳳,家奴的小子……”
“混球!”裴元獻直接指着二人罵道。過來的申謝二人随即喝問道,“你小子罵誰混球呢!”
那氣憤的裴元獻早也怒道,“誰答應便罵誰!”
“活得不耐煩了你!”
雙方正想動手,隻見實訓基地的負責人,竟是一個老媽子。
她慢吞吞的走了出來,胸前抱着自己豢養的寵物狒狒獸,臉上笑眯眯的站在門前。
“怎麽,你們想打架是不是?”
這時所有圍着裴元獻三人看熱鬧的其餘子弟,迅速像分水嶺那般,側立兩旁。
“哈哈,山場内嚴禁私自鬥毆,你們不是不知道吧!”那老媽子說完指着身後道,“不過嘛,你們一旦進去基地裏面後,愛咋鬥咋鬥,到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哪怕打得天翻地覆慨而慷,保管事後定無懲戒。嘻嘻嘻……”
申謝二小鬼嚣張道,“臭家奴有種快給我進來!”
裴元獻迎合道,“你老子還怕你倆龜孫不成!”
他們三人進去後,師無芳自然也跟了過去。不久,其餘第四等次子弟也緩緩進去了實訓基地,那第一二三等次的新分級弟子早已分開進入了各自該進入的曆險之地。
第四等弟子他們直走到一處空地前方,那裏面的深山老林便是分級實訓基地,這時除師裴二人和申謝二人,還有一些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頑皮淘氣鬼,因私事停留外,其餘人皆已進入了密林探險。
林外。
裴元獻震天價般大喝一聲道,“你們兩個混球,出招吧!”
申廣延怒道,“家奴小王八,你欺人太甚,看我‘霸王棍’不打扁你!”
謝廣進附和道,“臭小家奴,看老子的‘當頭棒’不打爛你屁股!”
那一臉惱怒的裴元獻,身上配劍早已急不可耐,竟自動出鞘,橫亘眼前。
那太元劍懸浮半空,亮光閃閃,劍鋒直指‘規律雙雄’,隻差撚訣發起襲擊。
見對手怒氣紛紛,申謝二人一執龍頭鐵棍,一握接骨鐵棒,兇神惡煞,嚴陣以待。
“且慢!”師無芳突然喊停道,“即是‘切磋’武藝,必須講究公平公正,爲避免傷及性命身體,我看你們還是空手接戰吧!”
“我就是要取他們狗命!”裴元獻語氣強硬。
“怕你怎麽!”對面二人回嗆道,“誰怕誰!”
師無芳看到幹戈将起,原本就想再勸說幾分,可剛要開口奉勸時,熟料基地總管老媽子依然抱着她的狒狒寵物,鬼魂似站定四人面前。
“你們怎麽這般婆婆媽媽,能動手就不要耍嘴皮子。但隻是有一點,在我管轄基地内雖不禁止私鬥,卻也不能鬧出人命了,都把武器給我撂起來!”老媽子命令道,可沒人願聽她的話。
“你休管閑事!”謝廣進嗔怒道。
“就是!此事倒與你何幹!”申廣延責怪道。
“阿哈,你倆小鬼到了此處後園兇地,還不知死活。别以爲背後有人撐腰就無法無天了,還敢在我面前撒野,簡直放肆!”老媽子暗暗生恨,大發雷霆道,“你倆看清楚,這裏可不是律師小德他當家做主的地方,由不得你們胡作非爲。若不好好教訓你倆一番,怕是對不起老身我‘鐵面判官’的稱号!”
規律雙雄一聽鐵面判官四字,倏爾棍棒同時跌落于地,趕緊俯身低首,拱手作揖,拜見老前輩。
那一邊言來語去,這一邊師無芳和裴元獻暗通聲氣,問明端的。
“她是誰?色頹氣未衰,發白顔不老。保養絕妙!”
“她麽!聞說是戒律院的原當家——玄甯,自稱字‘無悔’,别号‘鐵面判官’,因昔日處罰弟子過重,好像鬧出了人命後被道宗罰來看管實訓總基地,而且不得離開半步!”
“噢!我曾聽你哥提起過!說她是此山場第一女流副院師!”
“正是!豈容有錯!你看她那一張鐵石心腸的臉貌,虎虎生威……我還聽說……”
“你還聽說什麽?不妨講來看看!”
“旁人說她曾與鬼(巫)道院的赤犬老奴有些許情緣瓜葛,到底難以厘清!”
“赤犬火奴?”
“那老奴原名叫做‘玄衙’,賤稱字‘無笑’,别号‘冷面死鬼’。大哥早經對我說起,加上那個無情青面教官,凡遇此三人,莫要與其争論辯駁,但凡遵其守令話語,定不至于發生體罰等意外!”
“噢!言下之意便唯命是從了吧!”
師無芳和裴元獻隻顧竊竊私語,卻不料側邊隔風有耳。
“是誰在揭老身的短哩。所謂明人不說暗話!”玄無悔訓斥完‘規律二熊’後,轉臉向着另外二人。她可聽到不少話根,所以端正道,“你倆就知道站在别人背後說三道四麽,算什麽東西!”
師裴二人趕緊夾雜着‘忍氣吞聲’,俯身低首,拱手作揖。
一個認錯道,“豈敢!豈敢!”
另一個附和道,“弟子怎敢冒犯!”
“好了!你們還要等甚麽,再不過招,日頭都要下去東方天山啦,還不趕緊打起來!”
随着玄無悔一聲令下,她手中寵物紅臀小猕狒突然龇牙咧嘴,像是充滿期待,後在主子的輕柔撫摸下,重歸安靜。
“此時不打,更待何時!”咋一聽裴元獻這句狠話,師無芳心想道,“他們要來真的了!”
往下,裴元獻首先出手。
“次奧!”
“幹他!”
“我就說,萬鬼林兒内的搗亂分子和始作俑者便是你倆!申大惡!謝大兇!”
雙方拳來腳去,指掌并重。
趁着一時無人,申廣延似是而非的應承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總之你能咋地!”
那以一敵二的裴元獻,左遮右擋,抽空咆哮道,“你倆個混球王八蛋,真可惡至極!”
“你還在等甚麽,怎不去幫手!”玄無悔問向師無芳,而她懷中的寵物狒狒已經跳落于地。
那紅臀小猕狒狒蹦蹦跳跳,圍繞着纏鬥的三名年輕人,權且當一回裁判并兼職觀衆,不停的發出嘶喊。
“拳腳無眼,我無畏傷人!”
所以,師無芳始終不忍出手,況且他看見裴元獻還算應付得來,雖然臉面上已吃了幾記重拳。
可其餘觀戰弟子則不同,他們興奮異常又手舞足蹈,呼喊不停。
那玄無悔眼睜睜的看着師無芳,隐隐約約的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凜然氣息,在那若有深思,不時的問他話。
“老身看你骨骼清奇,經脈八達,頭頂天靈之氣,加之色蘊遍體,定有絕大乾坤道法,卻不知你是個什麽人?”玄無悔客氣的詢問師無芳。
“甯(甯)先生言過了罷。阿芳乃是山場新晉後生子弟之一,怎敢苟論非凡!”師無芳謙虛道。
“你莫要欺瞞住我的法眼,往下我自然心中有數!”
“弟子真不敢,真的不敢!”
這邊又是言來語去,那邊寵物紅臀小猕狒卻在忘情般的瞎起哄。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裴元獻已然敗下陣來,但申謝二小鬼卻依依不饒。總之,此時打鬥的人各自有傷,個個鼻青臉腫,幸好皮外之瘀腫,日後毫無礙事。
果然沒有片刻休止。
直到最後,鬥毆三人氣力幾乎耗盡,還在連滾帶爬,抓草啃泥。
此一番混戰下來,他們哪裏還有個仙府名家宗門子弟的正經行頭,早已全身肮髒,内外衣衫破爛,你鎖我喉嚨,我掐你脖頸,來來回回,往往複複,猶如麻繩一般糾纏在一起,鬥得難解難分。
值此情急之際,不料深山老林裏又急急跑出了剛才進去的那些第四等備生子弟。他們個個臉色驚恐,大聲呼喊——
救命。
求助者步急語速,初始竟不知喊的什麽話頭,模模糊糊。
待到那首先跑出來的年少子弟聲言明确,答案卻是——
來了!
什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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