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起。
風餐露宿,晝夜更替,清風爲伴,江月爲友。
再說師無芳四友攜手,沿路夜住曉行,道不盡途中聖境候景,說不完嘴上奇聞轶事。
但他們也遭遇陰瘴兇險地,打出邪物猖惡所,皆安然無事,終于到達第一站——
漢山。
這漢山另稱爲玉臨山。
傳說山中有一隻麒麟神獸,世代守護着遠古元石,直至今日。
所謂麒麟者,乃走獸之王,隻要肢體落地者,無論家禽,抑或爬蟲,皆在它管轄範圍内,可見其乃獸中獸神,王中王神,力量絕非一般厲害……那是相當厲害。
“難道從來就沒有人戰勝過它麽?”玄真聽完番吉吉的話,少不了疑問。
“當然有啦!”番吉吉言語興奮道,“聽說太古魔神就打它個落花流水!”
“什麽太古魔神?”玄真仔細問道。
“難道是……”釋不機沉吟道。
番吉吉趁别人還未道破謎底,接着嚷道,“你住嘴!讓我來說!”
玄真附和道,“姐姐你快說!”
那路上寡言少語的師無芳,旁人還以爲他受了血池的陰濕鬼氣後得了抑郁症,便不去打擾他。可這時他卻突然開口道,“是界父!”
番吉吉惱道,“臭大芳你……你臭不要臉!”
玄真努着嘴道,“哥哥你真是好不解風情!”
番吉吉雖頗有微言,也不過是用小拳拳捶了幾下對方後,頓時怒氣全消,趕緊搶着往下說。
“姐姐快點!别理他們!”玄真牽起番吉吉的手,盡顯少年稚氣。
“嗯!要說那天魔……”
“大芳不是說界父麽?”
“對啊!天魔就界父,界父也是天魔!”
這次輪到釋不機插嘴道,“界父就是黎黯,黎黯就是天魔!”
“哇哇,這個黎黯又是誰?”
見玄真又被對方吸引過去,那番吉吉撇着嘴嗔怪道,“好啦!咱們不說這些了!姐姐和你說說鳳山裏的事兒吧!”
玄真轉臉回來,果然興奮道,“好啊!好啊!”
見話題突然鬥轉星移,師無芳和釋不機惟有靜靜聆聽,不再置喙。
“所謂麒麟管走獸,鳳凰統飛禽,此乃天經地義!我鳳栖仙山,自古便是百鳥争鳴,有鳳來儀,故而取名爲‘鳳栖’,名符其實。”番吉吉說得天花亂墜,對桑梓寶山大贊特贊道,“那裏以‘五鳳先生’爲長,鳳尊爲宗首,統領全族,屹立星嶽!”
“請問姐姐,‘五鳳先生’是哪幾位前輩?”玄真等番吉吉停頓下來問道。
“她們啊!分别是菁華書院的院首——鳳紫先生、荊楚台的台柱——鳳青先生、桐雀春塘池的池守——鳳白先生、百鳥朝拜苑的苑主——鳳媓先生、萬花叢林坊的護保——鳳赫先生,個個脾氣本領了不得,尤以紫鳳先生最爲厲害!”番吉吉逐一解釋後,似有餘悸道,“她們又兇又狠,沒事可别去招惹!”
玄真點頭道,“噢噢!那裏還有好玩地方不?”
見小弟弟問到了點子上,那番吉吉喜笑顔開道,“這是當然!山下的小吃街、步行街、古玩街、百花街、萬華街等,街街相通,可好玩了!我有空帶你去逛逛,好不好!”
玄真着實高興得不行,一把抱住别人,嬉戲玩耍。
“到了!”師無芳提醒道。
衆人擡頭望去,果見一座高山如碧玉蛟龍,張牙舞爪。
那深山入口已在來人眼前,石林周圍層疊,樹木郁郁蔥蔥,人迹罕至。
然而——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上山後,師無芳四人看得清楚,從另一邊攀登的冒險者,數量多如牛毛。旗幟鮮明,彩帶招展,衆多星嶽無名流派,有條不紊,應該是統一出發。
“釋兄久違了!”
“賀兄安好啊!”
“敢問釋兄今往何處?”
“與賀兄相同罷了!”
“哈哈哈……”
二人相視而笑,往下繼續閑談,感慨不已。
“自那年‘空談盛會’一别,經年幾許,再見真難!”
“有勞賀兄挂懷,不機慚愧!”
“釋兄哪裏話,不知釋兄此來何幹?”
“不機遵守師命,現爲‘道乾’效力!”
“可是爲了争競那‘星選大典’!”
“賀兄果然見聞廣博,亦知此事!”
“但凡倚傍百門仙家者,理應知曉,可也太難!”
“難雖難,自也十分修緣!”
“……”
“……”
另三人見釋不機與來人話語投機好句多,都伫立一旁,難容置喙。
随後,師無芳等與來人互相施禮作揖,通過釋不機作一番引介,才知眼前青袍包頭布的男子,原來姓賀名經必。
行未多久。
番吉吉感歎道,“真熱鬧啊!那一小顆五元石便有如此多争競者,欲要此處奪魁,談何容易!”
側旁的師無芳附和道,“中原逐鹿,楚戶問鼎,看也不過如此!隻不知他們都是些什麽仙流名派!”
早已留心的賀經必反好奇道,“難道你們到此不是爲了搶奪‘神書’?”
玄真疑惑道,“神書?”
番吉吉更不懂道,“什麽玩意?”
釋不機倒是知根知底,忙以眼神會意。
那賀經必觀察入微,忙扯開話題道,“阿芳公子有所不知,這滿山旗幟飄揚者,可謂三教九流,雖然魚龍混雜,卻也有五大宗門,其餘似可忽略不計!”
“想必賀大哥家府就是其中之一大宗門了!”玄真嚷嚷道,隻因他常聽煩了那句——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
賀經必道,“玄真小弟果然明眼慧心,可我賀家卻不敢妄自稱宗,隻是依傍仙家門閥,沾一點靈氣,不像那附屬聖流的貴宗,牛氣大發!”
不一會,賀經必指着遠處那三個大‘火’字組成的一個大‘焱’字的書旗,解釋道,“你們看!舉着赤焰烈火紅焱紋旗的‘赤烈宗’,以九昧真功爲獨門秘技!”
“還有那邊——揮舞着紫荷芙蘭青蕖紋旗和藍蓉菡萏靛蓮紋旗二種色彩旗幟的宗派,本是一家之人,後分爲兩宗之門——清瀾江氏和清湛溫氏,簡稱‘清瀾宗’和‘清湛宗’,以紫蓮神功和青蓮神功,名聞通古大地,皆不容小觑!”
“那墨色的旗幟又是哪路人馬?”
順着番吉吉的指向看去,賀經必解釋道,“噢!那是墨葵九瓣九扣紋旗,赫赫有名的‘刹那宗’,也叫‘刹那門’,其門主就是十刹女——九百。那九百是一名極富傳奇色彩的奇女子,據說兇狠毒辣,我行我素!”
“還有那……那呢!”玄真也遙指道。他一對玲珑眼緊緊盯着遠處的金橙三品三環紋旗。
賀經必看向了那處,心中有數道,“觀此派别,我想釋兄最了解不過!”
其時。
所有人看向了釋不機,隻見他緩緩說道,“那是‘摩羅宗’,三生三世,普天普渡!”
“诶!賀家呢!”番吉吉疑惑道,“不也是五宗之一嗎?”
對此,賀經必笑道,“我通古賀氏,正屬赤宗一脈,隻是從旁庶出,并非嫡長!”
他們上山有時。
衆友眼前突現一片平原闊地,足夠容納千餘人,可周遭卻被鐵蒺藜等尖刺之物團團包裹。
幸好内裏存有一家酒肆兼作客棧,那高樓招牌很顯眼,倒是怎麽寫?
隻因它名字叫作——
酒娘酒店。
“歡迎!歡迎!”店小二熱情招呼道,“幾位貴人請上座!上座!”
此時賀經必已失陪,四人落座有定,清茶奉來。
“嘿,小哥!我問你個訊兒!”
“請客官問來!小的洗耳恭聽!”
“你這店名倒是特别,可有什麽緣故?”
“幾位客官肯定是第一回到山上來,小的一看便知!”
那店小二答得精妙,往下如實說道,“不瞞幾位說,咱家酒店啊,那是未有山時已有店,已有山時店已建,可謂源遠流長,博大精深。還有店裏那香醇的酒水,更是絕等佳品,聲名遠播。因爲水自天取,酒自仙釀,店主叫‘阿娘’,得其親手醞釀,酒品堪比玉液瓊漿……故而取其名爲‘酒之娘’,後改酒名爲‘酒娘酒’,所以店名便稱爲‘酒娘酒店’。此句句是實,絕不敢欺瞞!”
番吉吉不屑道,“誇張!誇張!”
玄真亦附和道,“吹牛!吹牛!”
就連師無芳也調侃道,“恕在下愚昧,敢問未有山時卻何能山上有店,就好比如未有雞而先有蛋,豈不荒謬!”
那店小二正感無趣時,一少婦笑嘻嘻的迎面走來。
她邊走邊話。
那女子盈盈笑罵道,“我道是誰在揭我的短哩,害我冷噴嚏打個不停,原來是你這小奴才不識好歹,油腔滑調!着實該打!呵呵呵!”
那店小二随即一副笑臉相迎,左手輕輕扇打着自己褶皺的面皮,裝腔作勢道,“喲喲!有阿娘您在此,小的豈敢胡言亂語,不過背後論長論短,着實該打!該打!”
“好了,你去忙吧!這裏我來招呼!”酒阿娘吩咐道。
“賀三這廂有禮了!”
賀經必特意回到了師無芳等人的客桌上,剛好撞見酒阿娘。
酒阿娘轉臉招呼道,“原來是三少大駕光臨,賤婢未能遠迎,饒罪饒罪!”
那賀經必笑道,“豈敢豈敢!”
往下,一桌人生老熟練,開懷暢談飲,不知說的什麽?
再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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