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步調輕盈。
衆人觀賞鬥獸正酣,突遭笑聲侵襲,知者聽音識人,不知者聞聲肅然起敬。
“拜見夫人!”
衆人回首,即時躬身下拜,其餘四人,三個恭敬作揖,一個跑了過去。
“媽媽!”
這一聲深情喊叫,得以讓師無芳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竟如此雅貴。
不一時納蘭夫人走至師無芳面前,微言道,“昨日得知府中來了幾位仙家子弟,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師無芳應承道,“夫人過獎!區區虛名,何足道哉!”
言語過後,衆人離了後院回到正廳,已見番吉吉早在那裏等候,卻不見納蘭燕霖等人,奇也怪哉。
衆人各自用過了早膳,師無芳領着三人和玉麒麟,拟拜别而去。隻見他說,“夫人尊上,我幾人在此多有攪擾,承蒙盛情款待,不勝感激。但因要事傍身,在者不便多留,就此拜别吧!”
餘三人除了玄真,皆附和道,“後會有期!”
雖過一夜,但納蘭小娴難得遇到相知的小玩伴,依依不舍的扯住玄真衣袖道,“小哥哥你們再住上幾日吧,你走了就沒人陪我玩啦!”
那玄真在番吉吉銳利的眼神下,滿臉無奈的婉拒道,“小娴妹妹請勿見怪!我此次下山,那是真正另有要務,片刻也不敢滞留,待到他日功成之時,再來相見不遲!”
納蘭夫人眼見小女兒情生不舍,同時出于常禮,好言慰留道,“各位才住一日便要動身,太也着急了些吧!”
随着釋不機和番吉吉開口婉拒後,即使憑借府主納蘭燕霖不在現場送别等因由,納蘭夫人也無能阻滞遠客四人的辭别之意了。
殊不知,情勢陡變——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仆人抻扶着一名遍體鱗傷的護衛兵,全身帶血,急急跑進内府大廳,禀告事機。
納蘭夫人立即問道,“怎麽回事?”
那護衛兵奄奄一息的道,“城主和少主被北府賊人暗中偷襲,現圍困在窮途峪内,情況極其危急,請夫人速往救援!”
說完後,那護衛兵當即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過不多時,那納蘭夫人早已全身披挂,整肅隊伍妥當,帶着納蘭小娴,協同出發。
而另一旁——
“你倆個留在這裏,我先去看看!”
“憑什麽!我也要去!”
“那兵兇戰危之地,你去幹什麽?”
“你去幹什麽,我便幹什麽!”
“刀劍無眼,到時傷了你如何?”
“傷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懶得救你!”
“我不要你救就是了!”
師無芳見玄真不從,還是謹慎的要求番吉吉務必将他看好,不要讓他去湊熱鬧。可那玄真豈肯坐視不管納蘭小娴,非要鬧着前去,遂扯來扯去。
“芳兄,随他去吧!”釋不機一語驚醒夢中人道,“其命在天,由天不由你我!”
“就是!你聽聽人家說話!”
玄真一把扯開番吉吉的手,笑嘻嘻的坐上天皇珪闆飛奔前去,幾乎快得沒影。
那師無芳立即騎上趴好的玉麒麟,跟着玄真的飛行軌迹,往前急趕。
其餘二友,各顯神通,禦物而行,奮起直追。
到了中途。
前方便是納蘭氏的中軍營内,師無芳四人都還沒進門去,就可窺見裏面空空如也。
當他們追到納蘭夫人隊伍的尾巴時,最前方正好碰上三四人攙扶而來。
納蘭小娴看得清楚,騎着獨角獬豸猛獸飛奔而去,果真是她同父異母的大哥納蘭武忌,也全身是血,傷痕累累。
“快……快去救……救……”納蘭武忌見到絕大希望,情緒實在激動,話沒說完便暈厥過去。
那納蘭小娴年紀雖輕,可膽量卻不容小觑,真有過人之處。不管前路是否還有埋伏,她都決定騎着獨角獸,将媽媽等人抛在腦後,所向無前。
瞧見情況突變的納蘭夫人,先是吩咐随人救治傷者,然後率領死士輕騎飛奔而去,追趕小女兒等人。
那玄真在半空看得清清楚楚,迅速由隊尾飛到前頭,跟着納蘭小娴,寸步不離。
所以他們霎時間組成了一支五人的救援先鋒隊,一緻對外,共同進退。
路上死屍一片,橫七豎八,所謂流血漂橹,伏屍百萬,亦不爲過。
不久,五位先鋒來到了幽暗之地,風聲鶴唳,枭鴉亂飛,陰瘴邪氣煞然沉重,極好埋伏行刺。
“小心!”
前方隻顧趕路的納蘭小娴和玄真,不曾留意道路兩旁的密林裏突然飛出兩道暗影,兵刃射光,實是堪憂。
“噗!噗”
師無芳左右雷霆掌氣發出,那兩道殺影即時空中消散,并無物體落地。
這下變化突起,師無芳再也不敢掉以輕心,加快了玉麒麟的行進速度,與前面人并駕齊驅。另在半空中,坐着金光輪的釋不機和穿着飛行機甲的番吉吉,也看到了那兩個身影,遂降低高度,沖到了前方。
不一時,五人并排成一條短橫線,卻霸占了整條山路,直直奔行。
随着喊殺之聲漸漸,窮途峪的地形盡顯五人眼前,真是天塹谷壑,濁氣籠罩,兇險無比。
可謂窮途末路峪,有進無出關。
就在兩道山谷夾縫而成的一線天峪前,五人小隊再也難以并排而行,前路眼看至多能通過三人而已,若論靈獸體型,勉強隻過其一。
豈知之前那兩道暗影,竟在此處現出了兇身,一黑一白,一哭一笑。
那黑影術士起先問道,“來者何許人,敢闖窮途峪北關!”
那白影術士随後附和道,“報上名來罷,都好留個全屍!”
那站在天皇珪上的玄真厲聲罵道,“你倆個傻子白癡,方才暗箭傷人,如今卻瞎了狗眼,納蘭氏人在此,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小鬼無禮!”
“呀呀個呸!”
随着黑白雙煞同聲令下,瞬間從峪口兩邊密林處湧出許多邪物來,面目猙獰的妖兵,兇狠無比的怪兵,體型碩大的獸兵,還有一大撥鬼物邪兵,來勢洶洶。
釋不機建議道,“大家不要戀戰,進去裏面再作打算!”
黑白雙煞得意道,“好啊!送羊入虎口,我倆可求之不得呢!”
五人稍微招架了一陣,魚貫而入窮途峪關口,最後的師無芳以一人之力輕松纏鬥黑白雙煞,最後也脫身入關。
果然窮途峪内,雖别有天地寬闊場,已變人間煉獄悲慘地,橫屍遍野,白骨成堆,就在其垓心之下,那納蘭燕霖正率領餘下的貼身護衛兵,苦苦支撐,快要不行了。
“爸爸……”
瞧見被衆多賊兵圍困住的納蘭燕霖,那納蘭小娴奮不顧身,騎着獨角獬豸獸一頓橫沖直撞……那被堅角頂飛的北府兵丁,不計其數,非死即廢。
正當救援小先鋒想要徹底破解重圍的時候,卻冷不防的從刺斜裏蹿出另一頭上古兇獸來,其竟長着九個頭顱,龇牙咧嘴。
那是誰?
北府統領宇文策!
雖說納蘭小娴騎着一頭獨角獬豸獸對付九嬰兇獸,一時勝負未分,還有可能敗北,但要是加上玄真騎着的金玉神獸玉麒麟,雙方實力即刻對比懸殊。
再說那玄真知道另一峪口前的指揮營前,兀自站立着一人,縱觀全局,毫無所動,竟是對方統領那個誰,心想不如來一招圍魏救趙,依計而行。
那九嬰本來被二打一,快要招架不住,又見對方沖着主人而去,情急下往後退回保護,擋在宇文策面前,戰況膠着不堪。
不一時,後方納蘭夫人的隊伍随之而來,加上師無芳等人助力,輪到敵方人馬寡不敵衆,使得形勢反轉,戰局打破。
爲了避免九嬰被咬殺,那宇文策隻能下令鳴金收兵,日後再做計較。
納蘭燕霖完全脫險後,衆人匆忙趕回到中軍營内稍作歇息,片刻之間,互道訊息。
納蘭小娴卻發現少了一人,忽地失驚問道,“二姐姐呢?”
納蘭夫人同樣疑惑道,“是啊!文淑她人呢?”
正在包紮傷口的納蘭燕霖,低聲沮喪道,“她被宇文老賊抓走了!”
得知姐姐納蘭文淑的下落後,那納蘭小娴二話不說,轉頭便走。
納蘭燕霖喝問道,“你去哪裏?”
已經面帶梨花的納蘭小娴哭訴道,“我要去救姐姐!”
納蘭燕霖喝住道,“你回來!”
納蘭夫人流淚道,“聽你阿爸的話,别去送死!”
側旁的師無芳低聲細語道,“這三小姐年紀輕輕,竟如此心高膽大,令人佩服!”
番吉吉故意附和道,“可比某個小孩懂事多了!”
玄真見自己躺着也中槍,雖心生不快,但也無話可說,隻是想着如何去安慰傷心難過的納蘭小娴。
不多久,爲防北府賊人偷襲,納蘭燕霖等趁着夜色朦胧,迅速趕回到了府邸。
至于納蘭文淑,吉人自有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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