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無芳将鳳眼翎放回原處,再将番潔伸掌過來的小瓶子拿起觀摩,還是一樣的小心翼翼,左右上下,前前後後,看個遍體通透,何其舒爽。
番潔微笑道,“怎麽了?”
通過揣摩,師無芳發自内心的感歎道,“真是天工人可奪,代工不可造,維俏維妙,不可方物!”
他欣賞完倆件寶貝後,猜知其中定有什麽緣故,不然番潔何以随便将它們拿出自己面前把玩,故越看越饒有興緻。
師無芳他不見番潔将其收好,遂有心請教道,“敢問鳳仙尊主,它們定是有絕大用處吧?”
那番潔駐顔有術,楚楚般慈眉善目,可謂青春麗顔猶存,面容長靓不衰,曼言曼語道,“我先問你,此行可是西去囚魔山?”
師無芳恭敬答道,“是!”
番潔又問道,“去幹什麽?”
師無芳耐心答道,“獲取天獸血引!”
說到這裏,番潔呵呵一笑道,“你以何物取之,空手去拿麽?”
這一問,果斷讓師無芳徑自沉吟起來,好一番苦思冥想,不敢輕易作答。
須臾,師無芳才口吐蓮花,以平常的語氣說道,“我想用來盛血的物品,當以大良器皿爲佳!”
番潔又道,“盛歸盛,取歸取?你隻說了一半,還有一半呢?”
師無芳裝糊塗道,“阿芳着實愚笨,還請尊主明告!”
番潔笑道,“哈哈……早知如此,何必畏縮,你就直截了當的問個明白不好麽!”
師無芳認錯道,“阿芳迂腐,還望尊主見諒!”
番潔開懷道,“與你說說笑罷了,你不必話語認真,請聽我說!”
往下,番潔說了。
那九孔鳳眼翎銀針便可用來刺激天獸形體,比如小腿或腳趾等部位,隻需趁它不備時,再以玉淨子瓶相接,便可大功告成。
但這事說易行難,自是要小心謹慎爲上,她也語重心長的囑咐了一番。
那師無芳對此感激不盡,初始時自己确實不知如何方能取得血引,爲此還心有憂慮,如今知道了這麽好的良法,不可不謂興高采烈,欣喜若狂。
然則,人家番潔女神卻還有話說,她當然有話要說。
隻見她臉色倏忽爲難道,“此二件小物什乃我宗門至寶,絕不能随意交予他人……不過嘛……”
師無芳聽了她的難言之隐後,話語中尚有轉圜餘地,遂立即起身重重施禮,頭與腰幾乎平起平坐。
他苦苦懇求道,“晚輩不遠萬裏,長途跋涉,勢要到達囚魔山中,取回天獸天靈引液,還請尊主方便方便!”
那番潔應道,“如今道宗有難,我豈會袖手旁觀,絕不是那種坐視不管之人!況且你擔此重大之責任,想要赴西行山上求天引,我是可以将此二物暫借于你,待事成之後,務必奉還罷了!”
師無芳管它是贈是借,得到對方的應允後再拜道,“他日弟子成功,解救了道宗,定當原物奉還,絕無虛言!”
番潔笑了幾下,卻又倡議道,“你口說無憑,不如我倆立契定約的穩當,還是寫份借條吧!如有……”
那師無芳尋思自己行事光明磊落,乃正人君子一個,還怕寫什麽借條借書雲雲,果斷應承。
“如你還有信物能夠質押于此處,那自然是更加好的了!”番潔續說道。
可師無芳在身上内外翻找了一整遍,隻願拿出一個物件來,霎時金光閃耀,接着好言解釋道,“請尊主勿怪!阿芳身上現除了這副聖令牌,确是再無其餘貴重之物了!”
那番潔一見師無芳拿出了神尊的星朝聖令,如見皇駕光臨,趕忙起身向其恭敬施禮作揖,慌得他亦以禮回敬。
她說道,“聖牌朝令,豈敢拿來質押,還請公子快快收起!”
過後,番潔不言不語,神色不喜不憂,安靜的掃視着師無芳全身上下,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其腰帶處說道,“就拿它當個‘品質’吧!”
師無芳順着她的指向看,卻發現原來是自己身上的蝶形玉佩。
他心想故友重會即在眼前,不妨将此物留置于此地,日後便能相見,但又莫名抗拒。
此誠可謂:
舍得舍不得,不舍不得舍。
“若是公子不便,就此作罷!”那番潔見師無芳心神不定,眼色遊疑來回,想要試他一試。
随後,她見他依然反應皆無,才語氣婉轉的說道,“說笑了!其實你單單寫張借契給我,也是可以的嘛!”
誰知師無芳卻突然下決心了,滿口應承道,“尊主明達之意,阿芳心領了!隻是古語有雲,‘來而不往非禮也’,此物若是質在此處,大家各自安心!”
“如此甚好!你再無更變了麽?”番潔笑嘻嘻的确認道。
“真的無了!”師無芳堅決道,一并解下腰間信物遞給了番潔。
于此,她早已有所疑惑,因匆忙間忘了咨詢,此刻拿過一看,果然是囚魔山幽宗一脈的宗徽,隻是不知其間緣故。
那師無芳不問自答,将自己與宗白夢的故舊之情誼,互相賞識之愛心,簡要的向番潔備陳了一遍,倒也無甚出奇。
而在番潔看來,不過似她與道宗以往偌般,真相豈可言明。
不一時,雙方借契寫就,倆人各自簽了花押,一式兩份。
二人收好文書與質押物品,妥善保管後,踱步出堂,當空明月高高挂,灑下柔光皎皎潔,頓時山景怡麗,視線清良,順勢遍顧下方之物,猶如瓊樓玉宇,館閣庭阙,真不失其天仙之地,霄漢之名。
借此氛圍,番潔淺淺說起了昔年往事,不免惹動遊子師無芳的思念舊意,攬情懷愫,夜色盛旺,最是深重。
這時他月下喃喃獨白,言者無心,聞者有意。
番潔見他這般憂愁,就命近侍速于大明堂前,搬桌擡凳,且飲上幾杯素酒,互相賞月對酌,待到晚風微醺,自會長夜漫漫入眠時。
人言一醉解千愁,果應如是!
因爲師無芳好像遺忘了一事,那便是鳳山與黑魔無臉臣的幹系,究竟如何?待他日後推敲。
翌日晨曦,賓客堅辭,山主遠送。
這一告别,終不知師無芳:
到底是伊人重逢?修得仙途開篇路。
抑或是生死眷侶?一朝成魔自此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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