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附和道,“真是太歲頭上動土,隻有找死的份!”
劍者果然知無不言道,“近聞清虛祖師突破死關,重見天日,看來此事……”
茶小價接着道,“此事怎樣?”
劍者反問道,“你知道那純教祖師麽?”
茶小價搖了搖頭。
劍者輕蔑道,“諒你這小娃娃怎夠知道!”
“清虛祖師‘流逢’,别号‘撥拔君’,意乃他具有撥轉天地大乾坤之能,拔動江海定神鐵之力。他創建清虛聖元教以來,一向自诩十大仙門之首君,比那星嶽各派宗主地位都要崇高,包括那個神國帝尊玄弑。也正是憑着他的威望與本事,大多數清虛教徒曆來不把其餘宗門子弟放在眼裏,盛氣淩人,自以爲是……”百事通傅聞達見對方提起,幹脆說了出來。
劍者無不贊歎道,“不錯!果然是百事通,通百事!”
對此,茶博士卻憂心忡忡道,“這樣看來,那和平谷豈不是再無和平可言了,必定再起腥風血雨!”
初始那旁桌人道,“什麽狗屁和平,和平谷裏的人物,個個都是惡貫滿盈的人奸大邪,還有無惡不作的妖魔鬼怪,全被清理了才好呢!”
茶博士突然反對道,“事情不是這般說,他們雖是作惡的人物,卻隻遠遠的呆在那個山坳裏,皆已不理世上事,就不算在紅塵中了……況且谷主……”
“谷主什麽?”茶小價好奇道。
茶博士默默無言。
卻還有知情的過路人提醒道,“那和平谷怎麽說也是在西行山的勢力圈内,如果清虛純教想要動刀子,恐怕也得問過星嶽道上的人吧!畢竟幽宗與玄門同氣連枝,向來師承一體,若按以前情勢,那清虛純教自是什麽宗派都不放在眼裏,如今已是前者坐大坐穩,想那祖師流逢也不敢胡來!”
傅聞達竟不屑道,“呵呵!清虛教自流逢脫離星嶽老祖後創立以來,便早已獨樹一幟,自成一家。可謂是未有幽玄派,已有清虛在,直至今日,聲勢壯大。你們想呐,那祖師流逢雖未羽化而登仙,但他這時已然是地上的天人了,神力何其特異!其教内長老弟子中,也不乏宗門仙手,可謂清虛二流,一脈相承,威名顯赫,不同往日!”
初始旁桌人道,“可不是麽!那清虛教與星嶽勢力,本爲同一路子,不知爲何,後來祖師流逢擅自出走,棄天命而不顧,與其說是異心萌生,實則獨來獨往,爲了不受星祖束縛!”
這時内裏牆角的那桌人道,“試問仙林之中,哪一個門派不願本脈稱尊,獨霸天嶽。那寄人籬下者,永世難以翻身,可謂甯爲雞首,不爲牛後……如今兇機已起,且看後事如何罷了!”
茶博士接話道,“如此看來,這件事情那就明了許多了,想是具體的真相未知,清虛子弟才暫憩鎮内,等到探查個明白無誤,再前去讨教!”
百事通緩緩抿了口茶後,傅聞達淡定道,“我看未必啊!若說死的是尋常的弟子也還罷了!可那沒命者偏偏就是最被看好的未來掌教人選,所以他們怎會忍氣吞聲,誓要把和平谷屠戮個幹幹淨淨才肯罷休!”
那緊緊靠着左門首往裏的一桌人,唯一的一次說話,哂笑道,“不會如此吧!清虛教即使不願承認本門是星嶽勢力,但他們總離不了天道正派的名号,怎會濫殺無辜呢!”
不待百事通答言,那伊始的旁桌人道,“嘿,怎麽不會!世上仙門宗派,自诩天派正道者,何其之多。總之爲了仙家的名次排位,最後鼎定第一,互相明争暗鬥,非要你死我活,何其痛哉……管他是無辜還是有辜呢!”
劍者大聲歎息道,“此位仁兄說得有理,所謂的正道,隻不過是書上寫寫……外面喊喊口号而已……不提也罷了……還有那和平谷,你們以爲那是什麽地方?”
茶小價這時好笑道,“還能是什麽地方?邪惡魔谷呗!”
“爽飲啊!”那劍者又深深抿了一口,頓感舒服通暢道,“你說對了!就是邪惡魔谷,不過嘛……”
旁桌疑惑道,“不過什麽?”
那劍者臉色一變道,“唉!魔谷說是魔谷,不過卻是屬于‘正派’的魔谷!”
對此,茶博士就不懂了,果斷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劍者搖了搖頭,如實說來,“傳聞和平谷裏住着十惡不赦的‘奇人異士’,還有無惡不作的‘妖魔鬼怪’,什麽厲害的角色那兒都有,隻聽命于天派正道的傀儡。他們明知自己惡貫滿盈,所以在被仙門靈宗抓到後,趕忙在對方處決自己之前,個個爲了留下寶貴的‘狗命’,願服從者便默默藏到和平谷,一生一世不準外出;而那絕不願聽命者,立即神殒形滅!”
“你說過頭了!言歸正傳吧!”那傅聞達見劍者帶跑偏了話題,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名死者身上。他問道,“難道在座各位,就不想知道那‘清虛未來教主’是如何神殒的麽?”
“還請老先生賜教!”劍者客氣道。
“就是,你個多事老頭倒是說說!”旁桌人戲谑道。
“我也好奇,快快說吧!”另一牆角旁桌人道。
就連茶博士也忍不住催促道,“傅老先生若知一二詳情,還請說來聽聽!”
豈知那傅聞達話語一轉,無可奉告道,“哈哈……各位太擡舉老夫了!若日後各位探查得知真相,還請反相告之。好讓老夫安心在那天橋底下,做個長久的說書人呐……哈哈哈……”
見衆人議論得如此風生水起,茶小價卻還想着修行的人也會‘沒了’,突然唉聲歎氣的嚷道,“媽媽呀!他這般厲害也會沒(命)了?”
那劍者聽聞道,“這個娃娃好無知,果然井底蛙坐井觀天,真是夏蟲不可語冰!”
對此,茶小價心有不服,憤氣道,“小價我哪似‘遊四方’大師你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呐!那你倒是說說,我怎就坐井了?還什麽……什麽蟲……什麽冰……嘿嘿,你不說明白還不準走啦!”
劍者也不拒絕,婉言笑道,“世上之人都想長生不老,更甚者壽與天齊,豈不荒謬!依我看,常人若是無病無災,生死由命,長短不過百餘年。假使他得道修行,小成者加多百餘年,再而打通奇經八脈,脫胎換骨,又增二三百餘年,直至往上突破,再經曆不少難關,練成神功心法,往往活夠七八百餘年也未爲可能。若想延紀千年以上者,必須渡盡死劫,錄得仙籍,不生不死,方能與天地同壽……你看容易不容易麽!”
那劍者姓遊名四方,他一邊巴啦啦的說,傅聞達一邊微微的點頭,似乎非常認同此理。
茶小價聽得雲裏霧裏,頓感晦澀難懂,好似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遂幹脆閉上了嘴。
衆人言談間,另一堂倌模樣的店小價,穿着華麗的服飾,突然進來找茶博士。
他臉色恭敬得很,客氣傳話道,“小的有禮了,今日貴人已包下了‘大’客棧,還請您指引要投宿的顧客行者,換到鎮西的‘小’客棧去暫時落腳吧!有勞了!”
茶博士也客氣應道,“是!我知道了!”
“見諒見諒!”
“慢走慢走!”
見堂倌要走,博士飲館内紛紛大聲呼喝,向他确認可是清虛教中真的出了那些事,可其盡皆不答,匆匆離去。
不多時,衆人逐漸出館,待至聲消音散了,方才恢複平靜。
從飲館出來後,師無芳按照茶小價的指引,穿過繁忙的集貿市場和筆直的通衢街道,順着石磚鋪就的小路,緩緩向那家小客棧行去。
到後來他發現,果然有一座五層樓高的館閣,四四方方的附着在岩壁上,極像是直接穿鑿出來的那般,位置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這整座建築全部迎入他的眼簾,再一看那前額店名,還真是挺别緻的四個大字:
客棧不大。
那上了樓梯的師無芳聽到熟悉的聲音,忽地回頭看去,竟發現後腳而來的倆位投宿異客,很有派頭。
他身體像被閃電暴擊了一下,驚歎道:
他倆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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