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那宗白夢與師無芳帶着已經無意識的宗明浩,匆匆趕回了山上,還想救他一命。
但師無芳遠遠聽到流爸爸那一句‘化神手’的威力,自是不容留情,明顯趕盡殺絕。
不然這教書先生何以用一招一式的無形掌法,便将聲名赫赫的天昆宗一擊必殺,使其魂喪魄盡。
過了些時,那洛尋蘭在松下小屋内自顧自醒,看到躺在身邊的宗明浩,還有一旁低聲抽噎啜泣的宗白夢,便知事情不妙。她也倏地一頓大恸,悲聲不絕。
那師無芳不知如何安慰她倆,惟有安靜的等待,待至她倆聲停淚止,才說上幾句寬心的好話兒,勉強有點成效。
“你們不要這般傷心了,我想……天宗先生或許還有辦法!”他這一句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宗白夢聽了,擦了擦淚水,正想奪門而出,豈料一道光影閃過,那天宗已站在了小屋門外,正踱步進來。
“師傅……”
這一聲呐喊,直教‘床上人’肝腸寸斷,感同身受,将心比心。
隻見那氣定神閑的天宗見大弟子安然的躺在榻上,早猜知了個大概,幽幽問道,“誰幹的?”
師無芳趕緊接話道,“是清虛祖師流撥拔幹的!”頓了頓又說,“他使的那招叫‘化神(丹)清手’,震……震碎了……”
那天宗聽了,臉色陡然生變,黯淡無光。
“你往下說!”
天宗見師無芳語言休止,定是看到了自己的微妙神态,遂再吩咐。
師無芳遵命,如實說道,“震碎了明浩大哥的元神,還說……還說肉身也活不了!”
那滿臉淚痕的宗白夢聽了後,哭求道,“師傅,你快救救大師哥吧!嗚嗚嗚……”
不料天宗竟然歎氣道,“難啊……”随後又沉吟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那依偎在宗明浩身旁的洛尋蘭,見來人影像似乎有法可施,遂不顧身子的虛弱,半身跪于床榻上,面帶梨花,淚如暴雨般哭求道,“還請您救救明浩大哥,蘭兒今生今世做牛做馬,也要報此大恩大德!”
“這位小姑娘……”天宗雖早注意到洛尋蘭,但直到此時才開口詢問她的信息。
“這位小妹妹是大師哥在和平谷内的好朋友,名字叫‘洛尋蘭’,她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宗白夢搶先答道。原來她趁着師無芳離去支援時,見受傷者蓦然醒來,早已問了點東西。
“和平谷?”天宗兀自疑惑,不一會才糾正道,“是‘蝴蝶谷’吧!”
“呃……是吧!”宗白夢似是而非的應道,而洛尋蘭還想解釋點什麽事情,卻終究沒出聲。
天宗看洛尋蘭瞧着宗明浩的眼色,殊是奇異,猜想其中定有絕大内情。
他突然轉移話題道,“我星嶽幽山與那清虛純教向無嫌隙,元君聖佬豈會無端端的傷害浩兒,其中必有蹊跷!還有,早聞這元佬已作古千秋,怎麽會‘死而複生’,難道……”
說到這裏他默默尋思道,“難道他真的修成了,不對,定是另有緣故!”
洛尋蘭用極弱的氣息輕輕哼了聲,還想接着往下解釋,但已是極其困難。
見她如此賣力,天宗于心不忍,反而問向宗白夢道,“月刃呢?”
“這裏!”
宗白夢霎時撚出了無影刃與黯月刃内外合一的影月雙刃,亮光依舊閃耀,寒氣逼人。
隻見天宗輕輕一指,影月刃立時又一分爲二,影歸影,月歸月,刃鋒分明,流光四溢。
兩把法刃分開後,宗白夢收回了自己的無影刃,天宗又輕輕一指,‘黯月’刃瞬間圈轉了三百六十度,其後不停的的順勢畫圓……一快,二速,三定形,及至四五回合後,一個幾尺方圓大小的時光虛鏡,靜靜懸浮在石頭小屋中空……畫面重放!
天宗左右分别站着宗白夢和師無芳,還有斜倚在床榻上的洛尋蘭,四人全部聚精會神,盯着時光鏡中的往事前塵,入迷的看了起來,相信真相便于其中:
光影中果然是時光倒流,那時宗明浩還是少年時,他一人守着偌大西山,仰仗着黑鳳蝶,定期上那幽禁神閣面師學藝……徒兒認真,師傅負責,天宗手把手的教授,宗明浩伸手擡腿,拳腳并發,後者一有不對處,前者便稍加指正,以身作則,親自示範。
除以上外,還有打坐習氣,入定凝神,其中要旨,關鍵點術,天宗無不細微的關懷,呵護備至……典範!
旁人看到這些,未免斜眼偷瞄了一下天宗神态,隻見那張深沉得像父親呵護兒子的臉龐,極是曆盡了無數滄桑,看不出任何明顯的感情變化,更何況面部表情,尤其的平淡……平淡……灰暗……灰暗!
天宗眼看着這些熟悉場景,心内煞是奇怪,幽刃怎會如此這般回放,猜想徒兒日所牽念,惟有兒時相伴的快樂時光,故而心有所想,出現美妙回憶!
随後,隻見天宗突然再一指光點發出,時光刃鏡白隙一閃,加快了回放的進度。
豈料鏡面裏竟然出現了一個妙齡少女,她在一條溪澗邊梳洗着芊芊素手,水波渺渺,波光豔影,一時還看不出來是什麽人。
待至鏡中人忽地回眸一笑,雖無粉黛朱唇,卻勝似花中小仙子,十三四歲的年紀,恰是良家有女巧長成。
“這……這不是阿蘭妹妹麽!”
宗白夢一聲喊後,師無芳也向洛尋蘭瞧了過去,而她有點詫異不已。
但随着畫面頓轉,她又即刻淚流滿面,不能自已。
那畫面裏,有一個遍體鱗傷的少年昏暈在青草地上,剛好被小洛尋蘭看到了。
當時她提着個采摘野花的小竹籃,徑直奔了過去,此刻天晚,四顧無人。
她望着匍匐于地的身影,思忖起來,心想若不幫着他渡過難關,此少年必死無疑。
她盡力撐持着将他扶起,‘連拖帶拽’的把受傷少年帶回了蝴蝶谷内……
随着畫面的不斷回放,天宗臉色終于起了明顯變化,說不出的奇妙生動,微微可言。
但這時他的思緒早回到了舊時節,本以爲那次小徒兒下山,或是貪玩迷了路徑,多時不見回來,對此擔心不已。可自己又不能親自下山去,正在焦急萬分時,卻見他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天宗想不到,竟然會是這等意外,卻被隐瞞至今。
然而,洛尋蘭記得十分清楚,趁着鏡中事拖沓時,簡短說起那時宗明浩下山曆練,不幸爲花崗山貓所傷。可他卻憑借着過人的膽識打退了大蟲,僥幸躲過一劫……
接下來的畫面,那痊愈後的小宗明浩,當真對救命恩人感激不已,立下誓言終生守護蝴蝶谷。但因怕尊師憂慮,他不得不盡快告辭,雲雲。
不一時,天宗等人看完鏡中水月,風雪往事,忽然問洛尋蘭道,“深靈淵主是你什麽人?”
洛尋蘭緩緩的答道,“他……他……是我爸爸!”
天宗又順勢問道,“還有飛天蝴蝶……”未等他說完,洛尋蘭就立即回應道,“她是我媽媽!”
眼見洛尋蘭面色難看,說話依然十分困難,天宗便不再細問。隻是他怕洛尋蘭觀看虛光鏡裏的往事,如若再次過度悲傷,對她傷勢定然不妙,于是制止了。
……光暈泛泛,一明一暗。
那由黯月刃旋轉而成的時光虛鏡中,時間大約調回到了一個月前。
在和平谷内的大擂台上,天色晦暗不清,半空中還飄着牛毛細雨。
衆多怪物人獸邪魔聖簇,擁擠着台底,如群蟻般齊齊看向正中垓心,好一大撥非人非物,個個抖擻精神。
那台上七大邪聖手,其中的狀元鬼彭玉已和打擂者纏鬥不休……難舍難分!
側立台旁的其餘六名守擂者,其中一人完全黑衣,額抹帶,臉蒙布,穿着打扮怪異又正經。
雖看不清他的全部樣貌,但那一張獨有的棕灰色面容,卻瞞不過天宗的犀利眼光。
天宗十分确定,這個黑衣人便是大弟子宗明浩,餘人這時旁觀,早也知了。
師無芳再看向那個打擂的小青年,其穿着打扮和祝小燕等人差不多少,明顯是清虛聖元教的陰陽風袍。
隻見小青年神态雍容,精神矍铄,正與彭玉鬥得風生水起,招來術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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