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之變,刃法奇現。
所由非外,皆源其在。
再說黑衣宗明浩使出了月相四聯篇刃法後,因主動故意減輕了法效,那祝譽依然生龍活虎,于台上活蹦亂跳,絲毫不見退卻認輸之态。
故而宗明浩又使出了兩招,一是穿雲刃,二是飛星刃,威勢依然迅猛,堪比黎明曙光,又似雷鳴電閃,逼得祝譽苦苦招架,就不服輸而已。
其實,于以上這些身法刃術,台上底下之觀衆人物非人物多見不怪。
他們隻是極感打擂者之難纏,說是意志堅定實誠,好不畏懼,實則不知其中放水,給臉不要臉。
這時觀衆他們再也口中不多咒罵,個個安靜得像隻鹌鹑那般乖乖,好好欣賞賽局比什麽都重要。
“冰……”
“霜……”
“雪……”
“刃……”
宗明浩這一下出招,卻自報月刃技名,不知何故,似乎有意爲之。
他這短短三字,拖長了聲韻字母語調,本來一氣呵成的三字,被他喊成了三句話那般長久,力道不愧爲天昆宗所僅有,威武凜冽!
随着黯月刃四處揮舞,本已初夜時間,幽深偏僻谷之内月光倒懸,擂台上不盡是冰寒刺骨,又有霜雪飄于其間,真是天地溫差陡然變,乾坤八卦大挪移。
“五行演變,海葵冰霜,巨浪滄滄,真機卷龍蛇,一刃撮兌坎!”此句乃是時光鏡外,天宗之言。
祝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風寒雨雪,氣凍真冰,卻不慌不忙。
他趕緊以手中靈劍喚出清虛冷暖火,招招相對,從容化解周身困局。
他得意時還反攻了一二招黑白不分式,看似非常無意識,真正企圖卻是想一劍将黑衣的蒙臉布給挑了落來。
他真的想看看神秘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但還是如同此前的争鬥若般,不是難以得逞,是根本不可能,好似那面遮羞黑布已入肉生根,不是簡單碰着便可下落!
宗明浩手法再次如出一轍,又喊出了一招幽技刃式,聲氣語調還是那般漫長
“炎……”
“熾……”
“烈……”
“刃……”
祝譽見黑衣聲振寰宇,中氣十足,力度勁道,猜他這般偌大聲勢,一是爲了震懾自己,二是借助自家膽量,釋放體内幽氣功法。
不一時,那擂台地面,果然東焦一塊,西黑一斑,真是瘡痍滿目,千瘡百孔那般傷痕累累,鏽迹斑斑!
隻因建造者早已悉知此台之絕大用處,故而所采集來的石英質料,并非一般品種,倒也頗耐得住挑戰者的推敲。
“焱葵赤熾,火勢莽莽,功變掩烈雀,一刃合離巽!”
天宗又在時光鏡外補充以上幽訣秘法。
那一旁的宗白夢默默尋思道,“可惜師哥此些伎倆都是攻擊勢力,好像少有防守勢力,如若對手強過自己,那該當如何應對,豈不是連逃都無處可逃麽?”
而那師無芳卻看得明白,他對此尤其精細的進行了分析,聚精會神的觀察争鬥者雙方之間攻守防備,雖說含有一定水分,但也多少有點積極的借鑒作用。
待他再看向時光鏡内時,隻見祝譽手中靈劍披上清虛魄寒,安然化解了刃器所攜帶威力僅剩幾成的莽雀朱火,加以寒冰掌對烈火掌,冰魄拳對熾焰拳,互相還打了不少回合,依然未有一方肯認輸!
二人鬥至此時,甚是長久,乃七局中耗時最多,一個如月中天,一個狂徒末路,勢力相形見绌,自是無可比拟。
到了這個節點,雙方也是快要決出勝負的時分了,不但台上選手疲累不說,就連底下那般好事觀望的惡人惡鬼惡精惡妖怪獸物等,也沒了初始的熱烈激情。
觀衆心想,反正他倆愛打不打,大家夥有的是時間等。
随後,宗明浩不聲不語,又快速打出一招極其細微的一刃,速度之疾快,流光之照耀,好似九道十八彎,一環接連扣一環,其形簡直千變萬化,無有定時……幻相(篇)。
時光鏡外,師無芳已知天宗是要向自己的小弟子傳技,似乎有點毫無避諱,故而默默而立,呼吸吐納均勻,該看不該看,看了看不該,無妨又何妨,不妨就沒妨。
“夢兒,你要記住,浩兒這一刃乃是‘天葵幽刃五合式’之全套,須要看好記住了!”
“弟子遵命,還請師尊詳加指點一二!”
“第一式——殺千刃破陰!”
時光鏡中,黯月刃如落星相閃,劃過無痕卻有迹。
“第二式——伏光刃制陽!”
言語之間,黯月刃如曜斑相點,陶變天目彩斑斓。
“第三式——孤煞刃攻虛!”
人尚彷徨,黯月刃如絮柳相擺,勢如輕風舞清揚。
“第四式——噬魔刃誅神!”
待至清晰,黯月刃如鍾罄相撞,驚破天地聲未絕。
說至此處,見天宗突然停頓了起來,宗白夢發問道,“此四刃果真了得,但還有一刃呢?”
天宗不答,她不便多問,反而知道了第五刃定是至關重要的一着勝負手。
好比如弈棋之道,先手奪先勢,真眼破死劫,尤其關鍵!
小師妹早說師哥隻使出了四式,師尊尚且未看到第五式,自是不需言明,便在情理之中了,宗白夢惟有等候片刻再做計較。
且看時光鏡中,黑衣宗明浩使出此一刃五式,原本欲要祝譽服輸離場,後竟發覺對其不起一點作用。
他着實郁悶,又想起前局段絕對付祝譽的方法來,惟有看其對決意願,待其使出最後的功法獨技後,再将其擊敗,其便可心服口服了吧?
試試看!
到時至于輕重傷損,黑衣宗明浩心想自己還能控制得住麽,那不得看祝譽如何進招啊。
宗明浩想完後,果斷緊閉雙目,調勻呼吸吐納,立地隔空,盤腿打坐屏息,凝神聚氣,任由一把彎鋒利刃随其心生,相由氣變,時隐時藏匿于虛空,時現時猶如青煙漂浮,環繞運轉,無聲無色,無味無香!
祝譽看到黑衣此狀,猜知對付他的絕大時機已然到來,趁着陰風習習,谷夜已初燈亦展,就于台中同樣盤腿而坐,閉目凝神,
雙方似乎都在裝模作樣,唯一不同點處,便是祝譽雙手毫不停息,好似四處抓拿晚風那般抓氣流。
底下台上觀衆皆不知祝譽想要幹嘛!
不一時,大家才看得清楚,黑衣這邊陰幽氣息環繞,祝譽那邊陰陽虛元氣暈亦相當旺盛,看來倆人是要比試最後的一招了,相當期待!
再須臾過後,那圍繞二人的氣團逐漸成形,各自法器懸浮于正臉前,要有一番大比鬥了。
随着氣團瞬間消失,台上二人好似隐形了一般,都忽然不見了形體,起碼肉眼已不可見。
黯月刃還是一把法刃,而祝譽那邊卻已化身爲一隻陰陽二色靈魚,口腹蜜劍,同向襲來,隻待分出勝負!
“五式合一刃!”
那元神肉身與法器完全合體後的黯月刃全力一擊,快過流光,迅超星閃,好似魚鈎鈎穿魚嘴那般穿刺,擊中要害?
沒有。
原來在宗明浩的指使下,月刃故意偏移了方向,避開了祝譽的心房,隻是從他左肩胛上一穿而過,将他擊傷。
而祝譽向黑衣襲來的陰陽魚龍形,乃是人劍氣合一,威力同等巨大,勢在必得。
雙方這緻命打擊,于外人看來,結局殊是堪憂。
那黑衣宗明浩與黯月刃強行合一,還要擔心顧慮不能殺人,導緻自己吃虧,嚴重後果。
可祝譽就很不同了。他最後一招竭盡全力,耗盡心神,敢以畢生所習練的真氣元丹,三者合一而發出虛元上流太極功,正面相撞黯月幽刃,使得黑衣宗明浩即使避過了暴擊點數,但其元神卻必然損耗。
這種影響,輕者身困體乏,重者形神迷離,然而黑衣宗明浩所受的神傷,台上底下各普通觀衆看不出來,但那時光鏡外的天宗豈不心知肚明。
還有無絕刃!
再說宗明浩續用幽葵失陰法勉強壓制住自己受損的形神,強立身軀的站定在台上,腳跟已然不是多穩,幾乎露出了種種形神傷損的蛛絲馬迹。
好在祝譽也沒前期那麽強勢,不是他這人不想猛烈進攻,而是他修爲年月真沒宗明浩功底那麽深厚長遠。
到了這步田地,祝譽已經力不從心了。
若果他習練清虛功法的年歲有對手那麽漫長,今日之比試定能勝之而後快,但也同樣受到不少傷害而已!
就連此時在旁默默觀戰的段絕也心想道,“若是台上這小子與我對局之時,用上此變絕之魚龍招法,想必我也隻能與他打個平手了!若他再加上那一式‘氣敬天梭’,看來我也隻能甘敗下風了,真是後生可畏啊!但他這氣急敗壞的脾性……卻難……難改……罷了!”
那祝譽釋放了這自戕似的最後一擊,終于得願以償,受了穿肩之傷,血流不止。
那側旁的一班随行清虛子弟,也管不了那麽多,個個箭步向前沖去,正好扶住了昏厥倒下的小主子。
他們口中不停呼喊着祝譽,并将他安全的圍了起來,好害怕擂台上下的幽谷怪物群起而攻之。
又一時。
見小教主還有氣息,清虛子弟也就暫時放心了。
但根據規定,在這體系等級森嚴的邪惡谷内,隻能有來無回,他們卻是不能走的了。
“你們走吧!”
卻不料那谷主洛尋蘭經過一番深思熟慮,認爲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麽大惡之人,在外又無什麽仇家追殺,無需避世寡居于此。
她與宗明浩言語了幾句,又想谷内曆來打擂者,難得三勝三負一平的結局較少,更主要是考慮到來人是莽荒之地上的清虛聖徒,倒也不想得罪他們。
此外,她還尋思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然自己先前答應了祝譽,如他能打赢擂台,便讓出谷主的位置讓他來當,眼下該承諾也不用兌現了。
清虛子弟扶着祝譽走後,黑衣宗明浩再與洛尋蘭及其餘人物寒暄幾句,便也坐着月刃回山來了,一如往常。
至此,時間虛光鏡演播之事暫告一段落,真相卻遠未浮出水面。
天宗依然心生疑窦,有話要說要問,尤其是那隻受了皮肉之傷的祝譽,卻怎麽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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