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背着雲輕煙上了山頭,見衆人仍在苦苦等待,趕緊道:“弟兄們,島嶼馬上就要沉了,快走。”
衆人一起鑽進了拓寬的密道,就要奔海邊去。
走了幾步,秦宇覺的有些不大對勁,一看大叫道:“候碩呢?”
趙啓明反問道:“候總管不是去了女兒國,跟你在一起嗎?”
秦宇頓時明白了,紅着眼沖雲輕煙吼道:“我問你候碩呢?”
“候碩,她,她說不走了,也不想見你了,讓你離開。還囑咐我一定要這麽說,你才會信。”雲輕煙緊緊拉着秦宇的手。
“胡說!你想害死她嗎?給我滾開。”
秦宇猛地甩開她的手,沖啓明喝道:“你們都他娘快給我滾,我要回來發現誰還在這,老子親手宰了他,快滾啊。”
說完,一頭往山下紮去。
看着秦宇遠去的背影,雲輕煙的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她何曾這般被人兇過,然而她不是委屈,而是替珍珠感到幸福。
“走啦!”
趙啓明當先發出一聲怒吼,當先鑽入了密道,帶弟兄們離開這,便是他對秦宇唯一能報答的了。
秦宇如同一頭憤怒的雄獅,在地火之間穿梭着,有真氣護體,地火倒也傷他不得,撲面而來令人窒息的煙塵與炸裂的碎石塊砸在他的身上,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無法明白,爲什麽候碩爲什麽要讓雲輕煙送來珠子。
說好的一起離開,說好的走遍千山萬水,爲何到了此時,又要放棄。
是對他的不信任,還是她缺乏足夠的勇氣。
不管如何,秦宇決定了,一定要帶這個善良的女孩離開這。他能活着,他的命,都是候碩給的。
秦宇想辜負,不想後悔終生。
百花宮内。
宮殿在一陣陣轟鳴中,開始劇烈的晃動、四周已經開始坍塌。
牡丹與候碩換上了女兒國最純白的長裙,頭上帶着每一個女兒國女人臨終前的花環,彼此嫣然一笑,眼中沒有絲毫的惶恐,絲毫的慌亂,有的隻有解脫的平靜。
“候碩,自今日起世上再無女兒國,咱們三姐妹護衛了這麽多年,如今能帶着先祖的純白與光輝一同而去,也算是沒有辱沒這一身皮囊。”
“來,咱們向先祖謝罪、緻敬!”
牡丹舉起端起酒壺,斟了三杯含有劇毒的酒水,先在朱顔的人頭前放了一杯,旋即與候碩舉杯向蒼天敬拜。
“妹妹,後悔我把你留下來嗎?”牡丹看向候碩,淡然笑問。
“不後悔,其實姐姐不說,我也知道自己沒有勇氣離開。從一出生,每一個女兒國的人就注定了,生生世世隻能爛在這片土地上,這是我們的宿命。”候碩平靜的笑道。
“是啊,世間風情萬種,與我們何幹。我們注定被上蒼遺棄,先祖開啓了它,我們終究了它,一了百了也就幹淨了。”
牡丹舉杯一口飲了下去,毒酒沿着喉線直到肺腑,那種腐蝕的痛楚,令牡丹反而有一種酣暢的痛快。
“你爲何不飲,還在等他嗎?”牡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水,問道。
候碩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她很想灑脫的走,但心卻明明白白的告訴她,臨别前,她有多想這個男人,有多緬懷那死去的愛情。
“等吧,等吧!他是不會來的!”
牡丹并未催促,捂着胸口,嘴角浮現出一絲同情的笑意。
愛情到底是什麽東西?能令候碩在家國敗亡,死志已定的時候,還能如此魂牽夢繞。
“姐姐,我是不是很傻?”候碩淚如雨下,低着頭泣然問道。
“不,不是你傻,而是他們太過無情無義!男人,天生就是咱們女人的克星啊。千年的信條、秩序、信仰,就因爲一個男人的登島,徹底的毀滅了啊”牡丹歎息道。
“轟隆!”
大殿的東邊一角坍塌了下來,桌子劇烈的晃動着,緊接着一蓬地火自大殿的另一角冒了出來,大殿頓時燃燒了起來。
火焰很快就包圍了這張小桌,兩人在火光中,是如此的渺小。
“該走了,我的妹妹。相信我,他不會來的!”
牡丹體内的劇毒發作,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是啊,他不會來了,他畢竟是個男人。”候碩歎息了一聲,帶着最後一絲牽挂,舉杯就要服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聲急切的大呼:“碩碩,碩碩,我來了!”
“秦哥!”候碩像是做夢一般,仿佛耳際那聲呼喚來自于遙遠的天際。
她滿臉苦楚的向牡丹輕聲呼喊:“姐姐,你看看,秦哥來接我了,我的愛情沒死,姐姐,你看看呀。”
牡丹已經說不出話,她的雙眼流出了血淚,像是在嘲諷候碩的無知。
“我已經背棄了愛情,我不能再背叛你,我的王,我的好姐姐。”候碩含淚笑着,一口飲幹了杯中的毒酒。
至此,牡丹頭一歪倒在了椅子上,臉上帶着嫣然的笑意,她的妹妹,她最痛恨的背叛,終于得到了償還。
其實她沒有告訴候碩,即便是候碩不喝這杯毒酒,隻要踏出女兒國的禁咒範圍,也會爆體而亡。
那天晚上,她交給候碩坤陰珠時,就已經将候碩的命運與自己綁在了一塊。
她絕不允許有任何一個女兒國的人,活着踏出這片國土一步,這是她的底線!
“碩碩!”
秦宇闖入大殿,一揮手一道真法,隔開了火焰,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現在候碩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你瘋了嗎?爲什麽要放棄我,爲什麽要背棄咱們的約定。你何以如此狠心,你怎麽可以?”
秦宇用力抓着珍珠的肩膀,見她還活着,激動喜悅、憤怒夾雜在一起,百感交集。
“秦哥,你看看,她是誰?多好的小顔姐姐,她就像花兒一樣美麗,可她卻被你們蹂躏摧殘了,你怎麽能如此狠心。秦哥,是你先違背信義,放棄愛情的。”
“我是很傻,可我也有心。你說什麽,我都願意相信,但小顔命即我命,我告訴過你,是你先殺了我的心。秦哥,我累了,怕了!”
候碩嘴角溢出血水,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把朱顔的人頭攬在了懷裏,喃喃道。
秦宇看到朱顔的人頭,頓時明白了過來,老鬼昨夜進宮,用這顆人頭誅殺了候碩的純白之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