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不知世子是紅顔(七)
一盞茶砸落在夜昂的腳跟前,衆人的視線落在了那罪魁禍首的身上,卻見他擡頭對上夜昂的視線。唇邊勾着一抹似笑非笑地淺笑,坦然自若道:“膽肥了不少。”
指腹摩挲着扳指,鳳眸之中含着一抹深色,一張清絕美豔的臉上透着令人窒息的誘惑,宛若一朵盛開的罂粟。
要人命,奪人魂。
“末将在塞外久了,日日舔着刀尖過日子,這膽子自然比尋常人要大上幾分。若有怠慢太子的地方,還望多多海涵!”夜昂拱手答道。
高大的身影立在前廳之中,撐起了門楣令一旁站着的蘇雲染不由側眸,美眸之中流轉着不同的神色。不過片刻消失于眼底,緩步上前對着韓昙不卑不亢道:“臣婦,見過太子。”
“免。”韓昙淡淡應答。
轉身落座在正廳之上,端着新上的茶嗅着杯中的茶香,微垂的鳳眸之中流轉着潋滟之色。不重不輕地說了句,“孤,聞府上世子爺博學多才,才富五車,故而想來與夫人讨他去門上做伴讀。”
以韓昙這般年紀,哪兒還要什麽伴讀,不過是爲了好聽些讨個由頭罷了。
可他這話卻令蘇雲染臉色微變,她朝着一旁的蘇扶月看去,卻見自家女兒垂着眼眸,眸色深如濃墨似在思考些什麽。
不過在察覺到她的視線後,遞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蘇雲染這才微微放心。
“此事,恕某不能應。”蘇扶月斟酌着開嗓,“某正在準備科舉,故而并沒有……”
雖是自家王府,可王府中眼線衆多,她與韓昙之間的關系确實還是越少知越好。她的家人是例外,可旁人卻不是,更何況她确實不想做什麽勞子的伴讀。
說白了,就是想把她帶在身邊,可她更想替他馳騁沙場。她要做能站在他身側的人,而不是被他寵在懷中之人這也是她,爲了說要參加科舉的緣由。
蘇扶月的話韓昙與夜淩倒是覺得情理之中,可蘇雲染與夜昂二人卻微微詫異,尤其是蘇雲染心頭又急又恐。可一想到了什麽,便挺直了脊背對着韓昙望去。
道:“我兒志在朝野,恐難應太子之約,朝野百家必然有賢德之人堪當重任,不若太子……”
“過來。”韓昙将茶放在桌案之上,朝着蘇扶月看去對着她開口說道。卻是生生打斷了蘇雲染的話,令未來的嶽母大人眉間微蹙,心下更加覺得太子不是可托付終身之人。
蘇扶月自知韓昙是爲了維護,韓高玮的人設不得不故作姿态,思忖片刻走上前去。下颚被他捏住,那人望着他鳳眸中含着隐晦地無奈,“可想好了?”
話語冰冷卻隐隐透着寵溺之色,旁人不可查唯有蘇扶月聽懂了話中之音。
“想好了。”蘇扶月朝着他眨了眨眼,努了努嘴。
韓昙看着小人兒這般姿态,收回了手虛握着拳頭咳了一聲,豁然起身故作惱火地模樣,道:“哼,孤等你。”
話音落下,韓昙甩袖出了門,擦過蘇扶月時,遞了一紙信過去。同時将一隻跳脫直接插入了她的手腕之中,這才領着人轉身離去。
而在外一直在看的暗探,見此懷着喜悅之色朝着皇宮的方向跑去。韓昙手下養着的門客見此,上前拱手答道:“殿下,可要……”
“秋後的螞蚱。”韓昙瞥了眼,冷淡答道。
再讓他們吃點甜頭,一網打盡也省的秋後遼源,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麻煩,更聒噪。
韓昙離去後,蘇雲染面色深沉地看向了蘇扶月,到底還記得家裏還站着兩個外人。朝着兩人看去,在聽到夜昂看出蘇扶月是女兒身時,她下意識驚恐卻還是鎮定了下來。
如今看來,她女兒的身份怕是瞞不住了,思及此蘇雲染更是惆怅。
“咳,夫人末将先告辭了,這是末将選的一點小玩意兒。”說完夜昂從懷中取出了一對跳脫以及一支玉簪,不等蘇雲染拒絕直接别在了她的發鬓之上。
接着拎着自己兒子的衣領快速溜出了門,生怕蘇雲染一個生氣将他給轟出門去,于是自己先火急火燎地溜了。
看着夜昂父子二人離去的身影,蘇雲染拔下了簪子是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一張俏臉氣地火紅。接着看向了一旁正打算默默溜走的蘇扶月,沉聲道:“站住!”
“娘……”蘇扶月賠笑一聲,接着屏退了下人走上前去讨好地站在她跟前,給她捏着肩膀說道,“娘,他剛真不是故意的,你看這是他給您留的信。”
說話,蘇扶月将信展開遞給了蘇雲染,信紙之上留下的是韓昙,恢弘霸氣的飄逸字體。
嶽母在上,小婿因身份有異,故此番行爲不得已而爲之,多有冒犯他日定當重金賠罪。然,小婿已與夫人互訴情愫,且有了夫妻之實,此事是小婿莽撞。
但,孤絕非是抛棄妻子之人,待得孤君臨天下時,後宮無妃爲誓,山河爲聘。昭告天下求娶蘇扶月爲妻!
簡簡單單幾句,便将蘇雲染心頭的怒火全都打消,她回頭朝着蘇扶月看去。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你們是否早就做好了打算?”
蘇扶月隻是淡淡地回了一笑,她也不能說天道給他們的任務,便是要韓昙一統天下。這話說出去可不得把她娘給吓着?
于是,蘇扶月隻是對着蘇雲染撒嬌道:“他做事向來穩重,此話既然承諾出來,必然不會背信棄義。若他敢女兒第一個閹了他!”
“好,不愧是我蘇雲染的女兒,夠霸氣!”蘇雲染笑着握住蘇扶月的手,明眸中泛着淡淡地光澤,伸手撫着蘇扶月的發頂。
隻是眼眸之中戴上了一絲别樣的神色,看着蹲在膝蓋之處望着她笑顔如花的女兒,她想她該爲女兒做些事了。
“扶月,你先回去準備秋試,安心備考。”蘇雲染說道。
既然蘇扶月話都說出來了,蘇王府之中也不是沒有外人的眼線,她必然要做些什麽事堵住悠悠衆口。哪怕落榜也可是一種方法。
蘇扶月聞言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