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隻見顧行熙的眉頭越擰越緊,“我現在有事,晚上再說。”
然而那邊的事情顯然很棘手,顧行熙看了蘇雲筝一眼,沉默了兩秒之後,還是對着電話裏邊說:“我馬上過去。”
說完就立馬挂了電話,而蘇雲筝心裏也明白,這頓飯恐怕是沒辦法一起吃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顧行熙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站起了身子,歉意的說:“家裏出了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蘇雲筝故作輕松的笑了笑,點了點頭說:“嗯,你去忙吧。”
顧行熙腳步頓了頓,放心不下的說:“有任何事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嗯,我沒什麽事,哥你不用擔心。”
“我先走了,好好吃飯。”路過她的時候,他像以前一樣揉了揉她的頭。
蘇雲筝感覺到的不再是寵溺和溫暖,而是心酸。
看着他走到收銀台結了賬,繼而就快步離開了餐廳,眼眶一熱,溫熱的液體在眸子裏打着轉。
一切早就不是從前了。
看着一道道熟悉的菜擺在面前,對面的位置卻空蕩蕩的,上面還擺放着他喝過的茶杯,裏面的茶水還冒着淺淺的白煙,才走不久,卻無法回頭。
飯菜吃了幾口,打包回了醫院,陪安安做完了檢查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想着上午方施擎安排的事,她還是抽空回了租房的地方,簡單的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并沒有把東西全搬過去。
她租房的地方距離南院那邊雖然不算遠,但兩個地方的房價卻是天差地别,環境自然也是不一樣的檔次。
晚上她沒有再見到方施擎,過來幫她搬東西的是那天在宴會上方施擎的那個手下,他自己介紹說叫陸秋林,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樣。
話是多了一點,但也還算平易近人,一路幫她把行李搬到了房門口:“蘇小姐,就是這裏了,張姨在裏面,擎爺都交代過了,你安心在這裏住下就行了,有什麽事的話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謝謝。”蘇雲筝接過了名片,陸秋林顯然也很忙,一路上就接了好幾個電話,現在把她安全送到家了,陸秋林就馬不停蹄的離開了。
負責接待她的張姨,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看上去挺和藹可親的。
屋子比她想象中要大氣得多,裝修設計顯然是按照方施擎的喜好做的,每個角落都彰顯着簡約大氣得感覺,卻好像少了一點溫馨的感覺。
她住的那個房間不大不小,落地窗望出去就是繁華的街景,雖然裝修的風格男性化了一些,但整體來說是她理想中的房間。
“小蘇啊,你吃晚飯了嗎?”
蘇雲筝整理衣服的動作頓了頓,想着醫院那邊還有中午打包的飯菜,也難得去麻煩張姨,便說:“吃過了。”
“那我給你準備一杯蜂蜜溫奶吧,有助睡眠的。”
蘇雲筝聞言立馬說:“不用了張姨,我等會還要出去一趟,不知道幾點才能回來,你早點睡吧。”
“這麽晚了還要出去?少爺可有吩咐,太晚了可不許你出門的,還說十點之前必須回來。”
蘇雲筝一愣,顯然沒想到方施擎還有這樣的安排,“……沒事,等會我打電話跟他說一下就行了。”
張姨看現在時間還不算太晚,便說:“那行,盡量早點回來,不然少爺打電話來查崗,你不在的話我可要受批評的。”
蘇雲筝隻是點頭答應,有些敷衍,因爲她覺得她又不是真的是方施擎的老婆,隻要他需要血的時候她拿得出血就行了,怎麽可能真花那麽多心思來管她的事。
收拾完出了一身汗,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急急忙忙去了醫院,看護正拿着故事書坐在床邊給安安講故事。
安安住院的這一年多裏,她并不是每時每刻都能在孩子身邊陪着她,更多的時候是看護幫忙照顧着。
“姨,你是不是又跑出去約會了,現在才回來。”
蘇雲筝将買來的水果放在床頭,瞪了安安一眼說:“小小年紀哪來那麽多歪心思?趕緊睡覺!”
安安反倒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奶奶的說:“你還沒說昨天那個帥叔叔是誰呢!”
“小孩子哪來那麽多問題,快點睡覺。”
安安努努嘴,還是聽話的鑽回了被窩,一雙眸子亮铮铮的看着蘇雲筝,又說:“是你男朋友對不對?”
“你再問!!”蘇雲筝威脅的揚了揚手,輕輕拍在孩子的屁股上。
看護和她說了一下孩子的情況,暫時離開了。
蘇雲筝坐在床邊,拿起床頭的故事書,正準備給孩子講故事的時候,安安小手拽了拽她的衣服,小聲說:“姨,我晚上的時候又流鼻血了。”
“姨,我是不是很快就要死掉了?”
看着孩子害怕的樣子,蘇雲筝的心裏像是猛然被什麽東西戳住了一般,僵硬勾出一抹笑容,輕輕摸着孩子的頭說:“不會的,姨不是答應過你嗎?咱們安安這麽堅強,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孩子卻揪着她的衣服不安的說:“樓上的那個哥哥,昨天早上死掉了……我是不是……”
“沒事的,你乖乖聽姨的話,快睡覺。”蘇雲筝不忍心再聽下去,她不知道手術之後孩子是不是會真的好起來,爲了治好孩子的病,她現在到處都欠着錢。
别人都說她這麽做不值得,花費這麽多的時間财力在這個孩子身上,最後還不知道能不能醫治得好,可孩子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卻是她一手帶大的,看着機靈可愛的安安,她又怎麽忍心放棄。
孩子還不到四歲,她的人生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開始,她也值得去擁有更好的未來。
這孩子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但她小小年紀心裏其實上面都明白,這也是最讓蘇雲筝心疼的地方。
看着孩子乖巧的睡顔,再打開手機,依舊沒有錢款到賬的信息。
忐忑不安的翻出了那個電話号碼,猶豫再三,發了一條短信過去:方先生,我已經搬過去了,那個錢可以盡快打給我嗎?
看着發送成功的通知,蘇雲筝緊緊的拽着手機,心裏沒底會收到什麽樣的回複,然而下一秒手機就在手裏震動了起來,上面跳動着的正是剛才那個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