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臉色蒼白如紙,面色難掩擔憂,“筝兒,你怎麽樣?”
蘇雲筝搖搖頭,強自擠出抹安慰的笑,“我沒事,就是抽了點血有些頭暈,休息下就行了。”
方施擎抿起唇沒說話,隻是目光深邃地盯着她。
她臉色蒼白得這麽明顯他不是沒有看到,想來也是不舒服到了極緻,卻還強撐着說自己沒事,想要讓他寬心。
一句“謝謝”到了嘴邊又被他咽回去,這種生疏的詞語,他并不想用在她的身上。
蘇雲筝坐下休息了會兒,可頭暈的感覺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越發嚴重。
最後,身上竟開始冒虛汗。
方施擎看到她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剛想開口說什麽,卻還沒等出聲的就聽到一名醫生喊了聲,“病人現在急需輸血,有處理好的血漿可以用嗎?”
護士從采血室裏走出來,連忙遞過蘇雲筝剛剛獻的那袋血,“這兒有一袋。”
手術室内,方畫意的情況漸漸危急。
方施擎面色凝重,感覺整個人幾乎都被劈成兩半,一半在手術室内,一半在手術室外。
頭暈的感覺反反複複,蘇雲筝無力的閉上眼睛,感覺腦子裏也亂作一團。
過了一個小時之久,手術室外的紅燈才終于熄滅,手術也總算是結束。
醫生推開門從裏面走出來,摘下口罩露出滿臉疲憊,“總算是挺過這一次了。”
陳瑾森和徐蔚楠恰時趕到,聽到主刀醫生這話,也各自松了口氣。
方施擎更是如釋重負,轉過頭看向蘇雲筝,“筝兒……”
話未說完,臉色陡然一變。
蘇雲筝原本坐在那裏的身子直直的往後仰去,雙眸緊阖起,明顯是陷入了昏迷狀态。
……
醒來時已是晚上。
方施擎長時間沒有休息,眸子裏猩紅血絲明顯,看到她醒來才眨了眨幹澀的眼,“筝兒。”
蘇雲筝翻了個身面向他,頭還是昏昏沉沉的難受,“我怎麽了?”
“貧血。”方施擎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你的身體本就虛弱,現在又懷着孕抽了血,剛剛徐蔚楠給你做過檢查,說得在醫院住幾天養胎。”
剛剛她昏過去,醫生給她又是驗血又是挂水,他在一旁看着她那蒼白的臉色都覺得心疼。
“你别擔心,我沒事。”蘇雲筝接過水杯,“你快休息會兒吧,我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
陸秋林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說他因爲方畫意的病情已經一夜沒睡,估計她白天昏迷期間他也沒有休息,要不然眼睑下方不會一圈青黑如此明顯。
“你這個樣子,我怎麽放心得下。”方施擎看了看時間,“等會兒我出去買點吃的,你吃了再睡一覺。”
蘇雲筝見她執意,也沒再勉強,她身體虛弱,實在沒力氣說太多的話。
她喝了口溫水,然後重新躺回病床,目光盯着點滴液,速度很平均不快也不慢。
知道自己的身體素質差,但沒想到差到這地步,隻是抽點血就承受不住。
方施擎把杯子放回去,然後拉過張椅子在床邊坐下,“這幾天多吃點東西補補。”
醫院裏特有的消毒水味道給人一種本能的恐慌,蘇雲筝毫無安全感,抿了抿唇後道,“現在去買吧,我餓了。”
方施擎想也沒想的答應,“行,想吃什麽?”
“小籠包,還有……糖醋排骨。”
“嗯,那我這就去,你等我會兒。”他說完起身,往病房門口走去。
因爲情況緊急,方施擎也沒來得及安排人照顧她,徐蔚楠還在值班這會兒過不來,所以病房裏就隻有蘇雲筝自己。
她維持一個姿勢有些累,想翻個身換個姿勢,可腦子裏卻還是昏昏沉沉的難受。
睡也睡不着,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最後不小心扯到了插在血管裏的針頭,頓時一陣刺痛感襲來。
她疼得“嘶”叫了聲,然後坐起身來。
人在生病的時候,身體的每個感官似乎都異常靈敏,她在一片靜谧中似乎聽到了有人在慢慢擰動門把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很輕,幾乎悄無聲息。
她試探性的叫了一聲,“方施擎?”
可心裏又覺得不應該是他,他這才出去沒一會兒,估計不會這麽快回來。
那是……來查病房的護士?
等了會兒,也沒聽到外面有人回答。
蘇雲筝以爲自己剛剛是出現了幻聽,重新在床上躺下來,閉上眼睛稍作休息。
可耳邊的動靜卻一直沒有停下來,依稀還有隐隐約約的窸窣聲。
她也說不上來那是種什麽動靜,反正感覺很怪異,尤其是在晚上,更覺得難以形容。
睜開眼時看到病房門口似乎有一點光亮,蘇雲筝屏住呼吸,心跳的節奏快起來。
确認自己剛剛不是幻聽後,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剛剛方施擎出去的時候害怕光線太刺眼,就把病房裏面的大燈關了,所以門口那點光亮便格外明顯。
蘇雲筝雙臂撐在身側又坐起來,目光盯着門縫處灑進來的光亮看了會兒。
她沒敢再出聲詢問,擡手将額前的冷汗拭去。
“嗡嗡……嗡嗡……”
一陣震動的聲音陡然響起,讓她好不容易平複的心情再次激蕩起來。
蘇雲筝沒由來的有些惶恐,心尚未落定便再次懸浮而起。
她從枕頭下面摸過手機,看到剛剛是收到了一條短信。
蒼白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面徘徊幾秒,沒等查看的就又來了電話,是個她沒有保存的陌生号碼。
直到挂斷也沒有接。
蘇雲筝猶豫許久,還是點開了那條短信。
短信内容很簡單,隻有寥寥五個字:離開方施擎。
離開方施擎?
她捏緊掌心裏的手機,另隻手緊握成拳,砸在柔軟的被面上。
視線盯着門縫處看了幾秒,然後擡起手按響床頭的警鈴。
沒過多久,護士便走了過來,她擡頭看了眼還剩下大半瓶的點滴瓶,疑惑詢問,“請問有事嗎?”
蘇雲筝按捺住心頭悸動與慌亂,“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門外面有人?”
護士有些疑惑,回頭朝着門口看了一眼,搖搖頭道,“沒有啊,什麽人都沒有。”
蘇雲筝皺起眉,她剛剛不是幻覺,也沒出現幻聽,外面不可能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