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她臉上血色褪盡,剛剛的得意來不及享受便成了滿心的絕望。
怎麽也沒想到,方施擎竟真的能及時趕到。
她幾乎沒有勇氣去想,如果他知道了今天的真相,知道了幕後指使那些男人的人是她,自己會得到什麽樣的下場。
肖子清緊抓住方向盤的手放松力道,心裏湧起的慌亂讓她的臉色漸漸開始坍塌。
不行,她不能就這麽認命!
她不能首先放棄,更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絕不能就此認輸!
思忖過後,強逼着自己冷靜下來,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肖子清握着手機的指骨泛白,努力讓自己的心情鎮定下來,翻到一個号碼撥過去,“裴總,幫我……”
隻是饒是如此,聲音裏的恐慌和驚懼也是藏匿不住。
她急的眼眶裏湧出濕潤,眼下隻覺得走投無路,沒有一點兒選擇。
對方笑了笑,說話的聲音低沉有力,冷靜的詢問了句,“怎麽?”
肖子清簡單将剛剛發生的事闡述了一遍,她心慌意亂,也沒有說的很具體,但基本将意思表達了個明确。
電話那邊的人思慮會兒,很快就給出了答案,“你先去我北郊的那座别墅,我晚上過去找你。”
肖子清穩住心神,這才感覺那種心慌的感覺淡了些,“好,我接着過去。”
她深呼吸口氣,雙手重新握住方向盤,然後倒車駛離原地。
離開時,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那抹颀長的身影,方施擎抱着蘇雲筝,正從樓道口下來。
她似乎被吓得不輕,躲在他懷裏身子不斷顫抖,身上搭了他的黑色西裝外套。
方施擎俊臉微垂,薄唇湊在她的耳邊,輕聲細語的安慰着什麽,一遍一遍,臉上盡是溫柔,沒有絲毫的不耐。
走出來後,蘇雲筝的情緒似乎是穩定了很多,兩條纖細的手臂從他的外套下伸出來,緊緊摟住了他的腰。
方施擎腳步頓了頓,随後繼續朝前走。
肖子清看得心口一陣酸澀,這幕畫面像是利刃一樣刺着她的瞳孔。
她始終以爲,方施擎對于蘇雲筝隻是一時半會兒的新鮮感,談不上愛。
但不是的,在她看不到的角落裏,他早已經對她情根深種,如果不是,怎麽可能會這麽細心的保護着她?
細心到……讓她嫉妒。
心尖上仿佛被壓了一塊巨石一般,沉重的讓她喘不過氣來,眼淚也緩緩無聲的落下。
肖子清閉了閉眼,隻覺得有股痛意從左邊胸口蔓延開。
她對方施擎的愛慕,原來早就超過了自己的預想。
永遠忘不了,當初她初入娛樂圈混時,看到他的第一眼。
那時她還是個不起眼的十八線小藝人,而他已經是身份顯赫的耀星集團總裁。
她站在他面前局促不安,方施擎卻由始至終都很沉穩淡漠,漫不經心的擡頭掃了她一眼。
時至今日,她都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
緊張、局促、充滿不安。
他長了一張五官精緻的臉,是她見過的所有男人中最好看的一個。
此後,她就日漸淪陷,這份愛時至今日,早就沒了退路。
蘇雲筝體力不支,車子行至半路就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隻聽到方施擎在跟一道男聲講話。
“聽說那幾個男人被你弄的很慘?”
“我不知道。”
“……方施擎,你做的你不知道?”
“我隻想讓他們死。”
蘇雲筝努力想睜開眼,可她身子本就虛弱,又經過了那樣一番劇烈的掙紮,透支了太多體力,怎麽也無法醒過來。
直到翌日中午,才有力氣睜開眼睛。
她醒來時方施擎剛剛沐浴完畢,身上沒穿衣服隻在腰間系了一塊浴巾。
瞧見她醒來,他才像是松了口氣般,踱步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雲筝搖搖頭,臉上恢複了些微血色,但聲音卻還是難掩虛弱,“沒事,就是有點累。”
她想起昨天傍晚發生的事,依然心有餘悸。
不敢想,如果他真的沒有找到,或者是晚到了一步,等待自己的後果會是什麽。
方施擎瞧出她的擔心,伸手将她攬入懷裏,“沒事了,别怕。”
“昨天的事……”蘇雲筝語調緩慢,猶豫了下,才總算把後半句問出來,“查出是誰做的了嗎?”
方施擎聞言,眉眼微微沉了下。
他擁着她身子的手臂力道不由加大,微微颔首下,“查出來了。”
“誰?”蘇雲筝有些急于知道這個答案,她心裏始終沒能想清楚,自己到底和誰結下了這麽大的仇怨。
方施擎眉眼間一點點劃上森冷,一字一句的說出那個名字,“肖子清。”
她臉色一僵,覺得是情理之中,卻又是在意料之外。
肖子清喜歡他,她心裏是知道的,隻是沒想到她喜歡一個人會喜歡到這種喪心病狂的地步。
連如此卑劣的方式,都不擇手段的用上了。
方施擎雙手緊緊擁住她不肯松開,下颌抵在她柔軟順滑的發絲上,“筝兒,我不會放過她。”
蘇雲筝小手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将掌心刺的生疼,可這疼痛卻依然無法讓她完全清醒。
她不是個咄咄逼人的人,但這次肖子清做的卻也絕不是讓她可以輕易原諒的事。
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她就被那些畜生毀了。
她擡起手掌捂住雙眼,短暫的黑暗讓她清醒了幾分,下一秒卻覺得有一陣溫熱液體在眼眶内不斷流轉。
昨日的恐懼還曆曆在目,她幾乎不敢想,自己當時的心境是怎麽樣的。
方施擎俊顔貼向她,觸感微涼,透過接觸到的肌膚傳到她的感官上。
蘇雲筝不自在的動了動,卻沒想他貼的更緊。
過了很久,他抱緊她的手才稍稍松開些。
方施擎垂首盯向她的脖子,那兒有一道昨天被那個男人弄出來的傷口,這會兒還紅腫未消。
他指尖輕輕撫上去,眼裏的心疼藏匿不住。
蘇雲筝也跟着伸手輕觸了一下,眉眼微皺,還是有些細微的痛感。
方施擎喉間輕滾幾下,最終還是艱難的問了一句,“昨天,是不是很害怕?”
其實這個問題,不用問也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