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肖子清，是真的很在乎的。

不僅僅是喜歡，也算是愛。

哪怕剛剛聽到了她說的那些翻臉無情的話，他也還是不想做傷害她的事。

陸秋林見審問停止在這一步，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

他拿出手機，給方施擎發了條短信詢問下一步該怎麽辦。

方施擎信息回得很快，内容不多，就給他出了個簡單的主意。

陸秋林盯着那個主意看了半晌，心裏暗自吐槽，這主意還真是……馊。

但是方施擎命令都下來了，他也不能不聽。

他擡起眼望向關浩，掀了掀唇，猶豫之後還是艱難的按照方施擎的命令問出了那句話，“關浩，肖子清爲了利用你，主動跟你上過床吧？”

陸秋林聲音淡薄，但嘴裏問的話，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般直直的插進了關浩的左胸口。

他也擡起頭，目光與他對視上，雖然還是保持着沉默，但目光卻已經分明透出了懷疑。

陸秋林點了根煙，身子倚靠到沙發背上，“我跟你說，當時她爲了讓我幫她在擎爺面前求情，也主動勾引過我。”

關浩臉色一僵。

他繼續慢條斯理的說下去，“肖子清本來就是個這樣的人，她爲了自己可以做出任何事，也可以跟任何人上床。”

“我不信。”

“随便你信不信，反正我說的是實話。”陸秋林抽了口煙，一抹諷刺在嘴角處綻放開，“你以爲，她心裏有你的半點位置嗎？”

“……”

“你不過是她的一顆棋子罷了。”他一字一句，渾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無情，“她也不過是個婊子，不是什麽聖女。”

關浩嘴唇顫抖，眼裏滿是錯愕的震驚。

他不敢相信，“你騙我！”

“騙你？”陸秋林輕嗤笑聲，“你有什麽值得我騙的？我說的話是真是假，你心裏不應該已經有答案了嗎？”

“别說了，别說了！”關浩忽然崩潰的大吼，“你閉嘴！”

肖子清于他而言，是不可侵犯的純潔聖女，他不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陸秋林無視他的崩潰，繼續殘忍的說下去，“看到了嗎，這才是她的真面目，也就是你，會把她當成高貴的女神。”

“……”

陸秋林嘴角輕挽，“關浩，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會包庇她。”

他的話，像是魔咒一樣，緩緩的滲入到了躺在地上的那個男人的心裏。

原本肖子清在他心裏留下的印象是高貴的、冷豔的，可被陸秋林這麽一說，那些印象卻悉數坍塌，全部變成了她在床上放蕩淫亂的樣子。

“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關浩不是什麽好人，他如果做了什麽壞事的話，那被抓也是應該。”

“他這種人，就應該一輩子将他關在監獄裏，不讓他再跑出來。”

“他也不照照鏡子，他那種人，也配肖想我嗎？”

“他既然敢對你下這樣的重手，你可一定不要放過他，一并審問一下看看他是不是還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留着這種人，隻能危害社會。”

“他做了這種事那就是罪有應得，死了也活該。”

她說的這些話，一句又一句，萦繞在他的腦海裏如同夢魇。

肖子清的聲音不斷在他腦子裏放大，就像是一根根的針，紮到了他身上那些早已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陸秋林繼續道，“她勾引我的時候，跟我說……”

“啊！”話未說完，就忽然被關浩的一聲怒吼給打斷，他開始奮力在地上掙紮，嘴裏咬牙切齒的念出這個名字，“肖子清！”

陸秋林見狀，連忙起身按住他的身子。

關浩這樣子情緒明顯已經失控，他得想辦法不能讓他掙紮。

“哈哈哈——”他躺在地上，嘴裏忽然發出瘋狂的笑聲，笑的臉上的肌肉都在不斷顫抖。

他以爲，他哪怕被打的遍體鱗傷血肉模糊也死咬着牙不開口去保護的女人是值得自己去愛的，可現在呢？

真他媽是一場笑話！

關浩笑了半晌，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眼裏卻還是一片空洞，沒有任何焦距。

陸秋林見他這樣，心裏也總算是松了口氣。

将他的精神折磨到這個樣子，他的難題應該也差不多解決了。

關浩的情緒逐漸穩定之後，才掀唇開了口，“你們真的可以放我一馬嗎？”

“隻要你說出真相。”

“好，我說。”他嘲諷的笑了笑，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麽必要去保護肖子清了，“你問吧，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說實話。”

陸秋林問完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将近一個小時。

他走出休息室，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氣，心裏那塊石頭總算是沉了下去。

以後這種折磨人精神的事情，還是希望擎爺安排給别人吧，撒個别的謊就算了，撒這種謊……他是真的難以啓齒。

肖子清到底有沒有跟關浩上過床其實他們也不知道，隻是猜着依照他的性格說不定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恰巧，也猜對了。

而且這件事成功刺激到了關浩，他熬過了酷刑，卻沒能熬過感情。

陸秋林想到自己剛剛按照方施擎命令對關浩撒的謊，心中不由一陣惡寒。

從休息室出來後，肖子清到路邊打車回家。

兩個女孩并肩從她身邊走過，看到她時不禁愣了一下，“你看，那個人是不是肖子清啊？”

她這次出來沒戴口罩也沒戴墨鏡，很容易就能被人認出來。

“好像是，她怎麽會在這兒？”

肖子清擡手遮擋了下自己的臉，加快了腳步。

其中一個女孩見狀拿出手機，似是想要拍照，旁邊那個卻伸手拉了她一把，一副鄙夷的語氣，“她有什麽好拍的，都快成爲三級片女星了。”

拿手機的女孩小聲嘀咕了句，“好歹以前也特别紅過……”

另外一個不屑的嗤笑道，“那又怎樣，現在被曝光了那種照片，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虧我以前還是她的粉絲，真惡心。”

這些話赤裸而直白，一字一句像根針似的紮進了肖子清的耳中。

她臉上溫度滾燙，腳步再次加快，幾乎一路小跑着離開了原地。

最後跑到一處沒人的地方，才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