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楚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那一絲不太明顯的甜蜜，微微抿了下唇。

她從早上就一直在懷疑，他們兩人現在是不是在談戀愛。

現在見她這樣，感覺也不用問了，心裏差不多已經有了衡量。

她自己是受過感情傷害的人，那麽多年感情說沒就沒了，還被周延反過來狠狠傷了一把。

對感情，也漸漸的有些不再相信、恐慌，且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忘掉這段陰暗的過往。

現在她看着霍螢螢這樣，想要勸她一下無論如何别把自己的心給交出去，卻又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閑事。

喬楚皺着眉，一直沒有說話。

霍螢螢看着她這沉默的樣子，心裏也跟着有些亂，不明白她到底什麽意思。

“怎麽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有些忐忑，“你有事就跟我說啊，别藏着掖着的，又沒有外人。”

“螢螢，你現在……”喬楚頓了頓，然後很認真的問，“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麽辦？”

霍螢螢愣了下，還是有些不解。

喬楚繼續道，“霍尹深……他是你名義上的堂哥，你如果就這麽不管不顧的跟他在一起，以後怎麽辦？”

一針見血。

她一開口，就将這件事的利弊給明确的挑了出來。

這下子，霍螢螢連唇角的笑都維持不住了，掀了掀唇，喉間溢出沙啞苦澀的話，“以後……什麽怎麽辦？”

喬楚聲音壓的很低，“如果你隻是跟他玩玩，玩過了就分手，那我肯定不會說什麽，也不會說這些話刺激你。”

“……”

霍螢螢沒接話，耐心等着她接下來要說的。

喬楚明顯也是有些難以啓齒的，“可我了解你，你一定不會抱着玩玩的心态，但以你們的身份來講，你一旦陷進去，再想着抽身而退就難了。”

他們倆的感情一旦開始，必然是一場覆水難收。

“楚楚……”霍螢螢猶猶豫豫的喊了聲她的名字，語氣有些難過。

但喊了她之後卻又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自己現在的念頭與想法。

喬楚把現實剖開，直白的攤放在她面前，“你現在是喜歡他，想要跟他談戀愛也是很正常的事，但你們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以後的路……一定會很難走。”

縱然沒有血緣關系，但畢竟身份擺在那裏。

霍螢螢靜靜的聽。

她不可否認，喬楚說的在理，很在理。

“談過戀愛之後，你肯定需要一段穩定的婚姻，還有一個讓你安心的家。”她輕輕歎息聲，“但這些東西，你覺得霍尹深能給你嗎？”

喬楚的語氣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但即便這般平靜，卻也那麽狠戾、殘忍。

像是一把尖銳的刀，狠狠紮進了霍螢螢的心髒。

“算了，我暫時先不去想那些了吧。”半晌，她才終于有了回聲，無力且無奈，“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至于别的我暫時不想去想……順其自然吧。”

她臉色看似平靜，實際上卻隻有自己知道，心裏早已亂作一團。

“你可以暫時不想。”喬楚默了默，“但你要做好很多準備。”

要随時做好，一旦将來他們迫于世俗的眼光而無法走下去，她依然能夠勇敢面對的準備。

她的語氣很淡。

但就是這種淡漠的語氣，卻瞬間讓霍螢螢心裏慌的不能自已。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抿起薄唇，沉默着。

昨晚因爲他一句“我喜歡你”而沒來得及散去的欣喜，這一刻全部轉化成了心裏的一根刺。

而這根刺，卻并不是霍尹深紮進去的，而是她的朋友紮進去的。

不……也不對。

嚴格來說，也不是她的朋友紮進去的，而是喬楚說的那些現實無比的話刺痛了她。

殘忍又如何？

哪怕再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

她說的這些話，每一句、甚至是每一個字，都是實話。

就在昨天晚上，她聽到他親口告訴她，他喜歡她。

無關他的優秀，無關他的一切，最讓她感到愉快的是他對她的寵溺。

被一個自己暗戀了多年的男人表白，換作是誰，會說一句不高興？

沒有人。

她也不是這個例外。

聽到他親口承認的那一刻，她愉快、高興、覺得幸福，昨天所有的難過都被欣喜代替。

但這種開心卻眩暈了她的理智，讓她變得不清醒，忽略了他們的身份。

喬楚說，他們以後的路，一定會很難走。

呵，這是真的。

這個夜晚，兩人雙雙無眠。

……

翌日霍尹深下班之後，給她打電話約她一起吃晚飯。

霍螢螢一想到喬楚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就覺得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索性找理由婉拒了。

一連幾天下來，霍尹深也敏感的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心裏也知道點什麽，知道她這個樣子十有八九是因爲喬楚。

這樣過了大概半個月左右，霍螢螢都沒有再主動聯系他，就算他主動找她，她也隻是敷衍過去。

周六早上，她吃完飯想要下樓去買點東西，卻沒想到剛下樓，就看到了霍尹深的身影。

他站在她面前，一句話都沒說，臉上的神情冷漠。

兩人這樣對視了幾秒，他忽然上前，不由分說的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一旁走去。

“你做什麽！”霍螢螢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大跳，察覺到他身上的冷漠氣息，有些不明所以。

霍尹深不說話，依然拉着她往前走。

“款款！”她有些生氣了，用力去甩他的手，就是不跟乖乖聽話跟他走，“你要帶我去哪兒？”

霍尹深還是沒說話，俊臉透出絲絲入扣的寒冷。

走出去好遠他才停下腳步，沉着一張臉盯視着她，語氣不是很好的問了句，“她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

霍螢螢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喬楚。”

“關她什麽事。”她不由自主的擰眉，就算他猜對了，她也總不能就這樣直接承認，“你别亂想别人。”

霍尹深冷笑聲，“是不是亂想，你自己心裏比我清楚。”

“……”

他盯着她的眸光寒涼，帶着一絲冷傲與銳利，連嗓音都沒了昔日裏的柔和，“她跟你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