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真的是因爲貪玩弄丢的嗎?
顧行熙給她發的那些證據還曆曆在目,如果這枚玉佩真的是方施擎弄丢的……
那那些證據,是不是又增添了一些可信度?
蘇雲筝不想去懷疑什麽,但眼下這麽多的證據擺在眼前,她也沒法選擇裝瞎。
或許,她一開始的堅信就是錯的,顧行熙沒有騙她,方施擎确實跟這件事有關系。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感覺自己整顆心幾乎都空了下來。
蘇雲筝将喉間即将沖出的哽咽聲強行憋回去,眼底卻忍不住聚集起滿滿的悲傷。
……
方施擎這次出差的時間并不久,三天不到就回來了。
他似乎很累的樣子,回來後直接回了卧室連澡都沒洗,也沒跟蘇雲筝說幾句話。
她一個人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才放輕腳步跟着回了卧室。
門開着沒有關,方施擎正俯身躺在床的中央,看上去滿臉疲倦。
蘇雲筝朝着床邊靠近了些,“方施擎?”
方施擎狹長的雙目緊閉着,棱角分明的臉上籠罩着陰雲。
他眉頭皺着,精緻俊美的五官也擰在一起。
蘇雲筝在他身側坐下,他還沒有睡着,掀了掀薄唇道,“有點累,我歇會兒。”
她屏起呼息,也沒吵他。
方施擎睡了很長一覺,直到吃晚飯的時候才醒來。
餐桌上,蘇雲筝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他說着話,吃到一半才試探性的提起心裏最想問的事,“對了,我姐姐的事……你查的有線索了嗎?”
“還沒有。”方施擎搖搖頭,“我吩咐過陸秋林讓他盡快去查了,但進展并不大,當年的事證據很少,所以還得費些功夫。”
蘇雲筝聽着他這說辭,心裏湧上諸多疑惑。
從調查這件事開始,他好像就沒有給過她什麽證據,一直在拖着。
難道,是想故意瞞着她嗎?
還是有了線索卻不想告訴她,不想讓她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
他越是這樣,蘇雲筝心裏的疑惑就越深,也越來越相信,當年的證據跟他有脫不開的關系。
……
翌日,方施擎去上班之後,蘇雲筝想了想,還是拿過手機給顧行熙打了個電話。
那邊接的很快,響了沒幾聲就接起來了,“筝兒?”
“哥……”蘇雲筝藏匿起語氣中的尴尬,“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啊,怎麽了?”
蘇雲筝握緊掌心裏的手機,她深呼吸了口氣,才緩緩道,“我想問你些事情。”
她沒有明說具體是什麽,但顧行熙也不可能不懂。
婚後她幾乎沒有主動找過他,這時候她主動聯系他,而且還有事情要問,除了那件事,還能是什麽?
顧行熙沒有立馬回話,猶豫了幾秒鍾,然後才答應下來,“好。”
兩人約在原來的那個咖啡廳,這時候是上午,所以人不多,裏面的位置很是空曠。
顧行熙先到,等了約莫十分鍾左右蘇雲筝才到。
他起身幫她拉開張椅子讓她坐下,然後将一個文件夾推到她面前,“這些,我覺得應該讓你過目一下。”
蘇雲筝低頭看了眼,也沒有當場拆開。
她已經知道了裏面是什麽,無非就是那些所謂的“證據”。
那些她不想相信、卻又沒辦法完全推翻不懷疑的證據。
“筝兒,我那天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沒有騙你一句。”顧行熙坐在對面盯着她的眼睛道,他語氣嚴謹,一字一句皆是認真,“當年的事,的确是方施擎做的,他的目的就是爲了報複。”
蘇雲筝抿着唇沒說話,感覺心痛一陣緊過一陣。
顧行熙看着她這樣子,心頭也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楚。
他知道自己在做着一件怎樣卑鄙的事,也知道這種卑鄙自私首先傷害到的人就是她。
他不是不心疼,但這是條不歸路,他一旦踏上,就注定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往前走。
顧行熙沉默片刻,才又繼續勸道,“筝兒,方施擎從最初接近你就是别有目的,現在真相水落石頭,你就應該及時抽身,趁早離開他。”
蘇雲筝感覺整個人都精疲力盡,她身子往後靠了下,眼眶内似乎有抑制不住的溫熱溢出來。
父母去世,姐姐坐牢,現在,隻剩下了她自己一個。
誰都不知道她自己這一路走來有多孤獨,多難熬。
她沉思了很久,最後漸漸的回想起和方施擎相遇的時候,當初以爲的意外,在此時想來竟也覺得蹊跷。
蘇雲筝記得以前自己問過方施擎,爲什麽要一開始選擇她而不是别人。
他當時給她的回答是,他很早以前去過一次顧家宴會,在那時候遇見過她,并對她産生了好感。
但她那時候喜歡顧行熙,一直跟在顧行熙的身邊,所以他再喜歡再有好感也沒能說出口。
當時他說的話的意思,确定是暗戀了她很久無疑。
她以爲他們當初的相遇隻是巧合,其實是他計劃的相遇。
這些,他在說的時候她從沒有懷疑過,一直相信着他,但現在,卻忍不住開始懷疑,他隻是編造了一場謊言,來欺騙她而已。
方施擎這樣騙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顧行熙看着她眼中幾欲隐忍不住的淚,掀了掀唇,似乎是想要說什麽,最終卻欲言又止。
不,他不能把真相說出來。
他的目的已經快要達到了,如果在這個時候因爲于心不忍而說出來,那不僅會功虧一篑,蘇雲筝也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可編織了這樣一場謊言,他心裏卻沒有絲毫的輕松,隻覺得心髒逐漸被酸澀感充斥滿。
陽光灑進來,照射進他的眼中,然後漸漸被撕開。
顧行熙黑暗深邃的眼底逐漸聚攏起一股深不見底的漩渦,仿佛能将人吞滅般。
沒有回頭路了。
他知道,沒有回頭路了。
顧行熙沉澱口氣,“現在我調查到的真相也不是很具體,隻查到當年你父母好像是做了什麽對方施擎不利的事,所以他才會選擇用那樣的方式報複,逼死了你母親,然後又害死了你父親。”
蘇雲筝臉色麻木,沒有任何反應。
原來當絕望真的到來的那一刻,人是感知不到什麽情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