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她考慮的不周到。
杜蓉握住她的手,“小筝,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何況……方施擎對你很好。”
蘇雲筝眼眶酸澀的有些發脹,但到底沒當着杜蓉的面哭出來。
對她很好嗎?
如果她看到那些證據,她還會這麽說嗎?
他現在對她所有的好,在她看來都是莫大的諷刺。
蘇雲筝逼退自己所有的情緒,然後深呼吸了口氣,“我答應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再去找他。”
“好。”杜蓉點點頭,“希望你說話算話。”
蘇雲筝仰頭望向落地窗外,沒有再回應。
“小筝,可能你會覺得我這樣做很小氣,小題大做,但你不是我,不懂我的心情。”杜蓉苦笑了聲,“而且如果你要他幫忙的事很麻煩的話,那他幫了你肯定也會有麻煩,我不想看到他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
蘇雲筝還是沒有說話,隻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外面。
過了很久,她才艱難的發出道細碎沙啞的聲音,“我知道了。”
杜蓉雙手撐在膝蓋上,起身從沙發上站起來,“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也保重,懷着孕多注意些。”
“嗯。”蘇雲筝一邊應着,一邊起身送她。
将杜蓉送出門口,她關上門踱步走回來,然後走到陽台的窗邊站定。
站在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她離開的身影。
蘇雲筝定定的看着,眼眶裏的淚水藏匿不住。
她擡起一隻手輕輕擦拭了下眼角,能确切的感覺到一點溫熱。
其實細想一下,杜蓉說的并不是一點道理沒有,如今他們各自成家,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該再去打擾他。
但沒了顧行熙的幫助她孤立無援,能靠得住的人似乎也就隻剩下自己了。
蘇雲筝心情沉重,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着一般,讓她連呼吸都覺得難受。
她努力逼着自己去暫時忘掉這些不愉快的事,但卻始終無濟于事。
不管她怎麽忽略,這些事都如影随形的在她的腦子裏。
蘇雲筝在那兒站了會兒,然後開了窗戶。
涼風灌進來,她縮起雙肩,此時已是深秋,外面的樹葉泛黃後簌簌而落。
仿佛她的生命,正在一點點趨近凋零。
……
晚上方施擎回來的不晚,蘇雲筝還沒休息。
他把車停在樓下,然後上了樓。
蘇雲筝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然後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随後才回到卧室。
她關了燈,方施擎推門進來的時候以爲她已經睡了,害怕吵到她,刻意将推門的動作放的很輕。
但剛進去,她就“啪”的一聲拍亮了卧室的燈。
蘇雲筝擡起頭朝他看過來,唇角微微揚起抹弧度,“才回來嗎?”
“嗯。”方施擎邁步走過去,将手裏拎着的東西放到一旁,“睡醒了還是沒睡?”
“本來想睡的,但沒什麽困意,就沒睡着。”蘇雲筝看了眼他放下的東西,“你買的什麽?”
情況似乎一切如常,跟平時沒什麽兩樣,方施擎想要懷疑什麽都找不到理由。
他盡量忽略掉心頭僅存的那一絲疑惑,将袋子打開,“我看你這幾天胃口不太好,就給你買了些水果。”
蘇雲筝打開袋子看了眼,有葡萄和香蕉以及一些其他她愛吃的水果。
她拿過根香蕉剝開皮,“謝謝。”
方施擎在床邊坐下來,“今天沒出門吧?”
“沒有,不過下午的時候杜蓉來了。”她知道,如今打消他心頭疑惑最好的方法就是什麽都不要瞞他。
“杜蓉?”方施擎有些意外,“她來幹什麽?”
蘇雲筝咬了口香蕉,“誰知道,她說是來看望看望我。”
其實看望這個借口,她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方施擎同樣不信,看望?杜蓉會有這麽好心?
“你怎麽招待她的?”
“我能怎麽招待她啊。”她吃完香蕉後将皮順手丢給她,“就陪着她說了會兒話,然後她就走了。”
方施擎站起身走了幾步,将香蕉皮丢到垃圾桶裏,然後又回來坐下。
蘇雲筝湊過去靠在他肩膀上,“她估計就是擔心我和我哥之間還有什麽關系,所以不放心,就過來找了我。”
他暗自思忖一下,按照杜蓉那人的性格來說,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性。
蘇雲筝擡起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不過我也跟她說了,讓她盡管打消心裏的不安,我已經和你結婚了,以後也隻可能和你在一起,不會再有其他人。”
方施擎聽到她這樣說,掩不住面部的喜悅。
他摟住她的腰,在她側臉上吻了下,“真乖。”
蘇雲筝将視線别開,手掌稍稍握緊,繼而又放松。
她沒有回應什麽,也沒有将他推開。
方施擎隻手壓在她後腦勺上,俊臉俯低朝着她的唇壓下去。
蘇雲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陡然覺得全身的神經都緊緊繃了起來。
他吻上她的唇後,力道漸漸大起來。
她這樣忍了會兒,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還是從他懷裏掙紮了出來,“别鬧了,等下鬧過火了受罪的是你。”
方施擎蹙起眉像是有不滿,“不能碰你,難道連吻你一下都不行了?”
“不是不行,我是爲你擔心。”蘇雲筝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找了個理由岔開,“對了,周六蔚楠要回來。”
“這麽快?”
“也好幾天了。”她算了一下,“大概一周了吧得,她還有工作,也不能一直玩。”
徐蔚楠回來後,沒回家沒去醫院,先去了南苑。
因爲是周六,所以方施擎也在家裏,沒有去上班。
她進門時拎了一堆東西,蘇雲筝看着她一件件的放到客廳,“你買了多少這是?”
“我覺得好的基本上都給你買了。”徐蔚楠累得氣喘籲籲道,把東西一一拿出來擺到茶幾上,“這些是吃的,孕婦不用忌口,你可以嘗嘗。”
方施擎随意拿起樣東西看了眼,連帶着裏面的發票。
确實是徐蔚楠去的那個地方,沒有異常。
蘇雲筝也注意到了他的這個小動作,感覺心頓時提至嗓子眼,擔憂又緊張。
徐蔚楠擡起眸子小心翼翼與她對視了眼,繼而又心照不宣的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