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筝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并不是她抓着那些事不肯放手,而是想放放不開。
她越想放,那些事就越是如毒蛇一般纏繞着她的心,越纏越緊。
最後,将她纏的幾近窒息。
方施擎盡量将手中的事推給陸秋林和其他的副總經理,基本上一有時間就陪在蘇雲筝的身邊。
這樣不安的過了三四天,他中午下班後就回了家,兩人一起吃完午餐,然後蘇雲筝回了卧室休息。
方施擎則起身去了書房,公司裏還有一些事需要他解決。
他走到書桌前然後開了電腦,開完一個視頻會議後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便轉移了落在屏幕上的視線。
目光掃過四周後,最終停在了書架上。
打眼望過去他隻覺得有些不對勁,腦子裏飛速的閃過些什麽,最後終于反應了過來。
方施擎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大步走到書架那兒。
隻見,原先他一直擺放在那裏的陶瓷不見了,那個地方也沒别的東西,空蕩蕩的。
他一直沒碰過,傭人是剛找的也不可能碰。
方施擎四處找了找,還是沒見那東西的影子。
他心裏忽然說不出來的慌亂,又快步走到書房門口打開門,出去回了卧室。
蘇雲筝睡的不是很安穩,意識正迷迷糊糊之際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壓低的交談聲。
她屏住呼吸,隐隐約約聽到了“書架、陶瓷”等字眼。
那日的情景還曆曆在目,她記得當時自己看到那個工藝品的時候氣得失去了理智,所以沒有遲疑的下了手。
當時她摔碎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什麽後果,也沒想過該怎麽跟他解釋。
蘇雲筝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然後起身坐起來。
方施擎問了沒幾句,不知道是不是怕吵到她,很快又回了書房。
他讓傭人跟着一起進去,然後指了指書架那兒空白的地方,“這兒原本擺着一個陶瓷,你們見過沒有?”
傭人搖搖頭,“方先生,我沒有進過您的書房。”
他心裏無端有些煩躁,雖然知道傭人不會撒謊,但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那它去哪兒了?自己長翅膀飛了?”
傭人低着頭,小心翼翼的詢問了聲,“方先生,是不是您自己丢了?”
方施擎臉上溫度直降,“我丢什麽也不可能丢掉它。”
傭人見狀,也不再多說。
蘇雲筝站在卧室門口,她把門稍稍敞開一道縫隙,書房那邊的聲音便清清楚楚的傳了過來。
方施擎走到書桌前,雙手扶在上面借此支撐着自己的身子。
其實那并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也不可能被偷了去,但到底去了哪裏?
他沉默良久,才掀了掀唇道,“你出去吧。”
傭人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蘇雲筝将卧室的門關上,過了沒一會兒,方施擎也從裏面走了出來,然後回到卧室。
她躺在床上,打着哈欠像是剛剛睡醒一樣,“好困啊,你怎麽還不睡?”
“剛才有點事。”方施擎走過來在床沿處坐下,“你接着睡吧。”
蘇雲筝餘光睨了他眼,她心裏自然知道是什麽事,所以也沒過問。
翻了個身,然後準備繼續睡。
方施擎心裏卻還是始終覺得過不去這個坎兒,猶豫片刻,還是輕輕開了口,“筝兒。”
蘇雲筝睜開惺忪睡眼,“嗯?”
他躊躇着問,“那個陶瓷工藝品我放在書架上了,剛剛我忽然發現不見了,你看到沒有?”
蘇雲筝眸子輕眯下,“我送你的那個禮物?”
“對。”方施擎點點頭,“我沒有動過,傭人也說沒動過。”
她抿起唇,半晌沒有說話。
兩人這樣沉默無聲的相對了好久,蘇雲筝才掀起眼簾,反問了他句,“怎麽不見了,不是一直都在那裏嗎?”
不管怎麽說那也算是她送給他的一個禮物,如今不見了,她對他發脾氣也說得過去。
“我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裏……”方施擎尾音拉長,他語帶試探的詢問,“你有沒有動過?”
蘇雲筝雙手撐在身側坐起來,臉上籠罩上一層明顯的不悅,“方施擎,你這麽問我是幾個意思?”
“我就是随口問問,你别多想。”他聽她的生氣,連忙安慰道,摟着她的腰将她攬入自己懷裏,“沒别的意思。”
“沒有嗎?”蘇雲筝掰開他的手,“你是不是在懷疑,是我給你丢掉了?”
“我沒有。”他是有點疑惑,但也隻是試探着問問,沒這麽想過。
蘇雲筝卻明顯不信他的話,“早知道你會懷疑我,那我當時還不如不送給你。”
她脾氣來得突然,他也沒想過自己一句試探性的詢問會讓她這麽大的反應,一時後悔的要命。
“那可能是我忘記放在别的地方了吧,等有時間了再找找。”
他臉色盡量如常,但說話時語氣裏還是有藏匿不住的失落。
蘇雲筝不是沒有看到,他的每一種情緒,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算了。”她歎口氣,“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下次有好看的我再給你買個就好了。”
他眉目嚴肅,“在别人眼裏看來不值錢,在我眼裏看來卻是無價之寶。”
蘇雲筝沒再接話。
方施擎再次将她摟進懷裏,“等我有時間找找,找不到你就再送我個。”
她面無表情的答應下來,“好。”
因爲這個姿勢,所以他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也感知不到她眼中的冷漠。
蘇雲筝靠在他懷裏沒有再掙紮,心裏卻是止不住的漾開一波波的諷刺。
她可以再買一個送給他,十個、一百個都行。
但是不管再送多少次,跟第一次時的心情能一樣嗎?
有些東西沒了就是沒了,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就算她送他再多的、送他再好看的,跟第一個也終歸是不同了。
……
翌日醒來,蘇雲筝有些無精打采。
她精神這幾天一直沒怎麽好起來,感覺不管做什麽事都有氣無力的。
方施擎早早起了床,見她過來,幫她拉開椅子。
他見她臉色精神還是不好,不由出聲安慰,“别想昨晚的事了,隻是件小事,你的身體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