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施擎深吸口氣,将心裏升起的那點小情緒克制下去。
好不容易做完後,他雙手支撐在地面上站起來,已經出了一身的汗,額頭上的正順着側臉往下流。
蘇雲筝見他還能站起來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讓他多做點了,直到累得他趴在地上爲止。
方施擎從床頭櫃的紙巾盒裏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回頭跟她說,“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事也該去做了吧?”
她知道,他是讓自己去吃飯。
蘇雲筝這次倒也沒再拒絕,盯着他滿是汗水的額頭,忽然說了句,“其實你不用這麽擔心我,我又不是個小孩子了,難道還會餓死不成?”
方施擎沒意會她會忽然說這麽句話,微微怔了下。
她說完後又補了句,“餓的受不了的時候我自然會去找吃的。”
“你現在這身體就不能到餓的受不了的時候。”方施擎脫掉被汗水浸透的襯衣,“一點營養都不能缺失。”
字裏行間,滿是關心的意思。
蘇雲筝聽着,心内卻隻是冷笑,沒有半分感動。
他脫下襯衣後,将黑褲也一并脫下來,打算去浴室洗個澡。
這一身的汗味,實在是讓他難受到了極點,一分一秒都不想忍下去。
蘇雲筝今天出奇的理智清醒,沒有流露出半分失控的樣子,那些悲傷絕望和憤怒被她完美的藏匿了起來,這一刻,她隻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她裝的這麽完美,連方施擎都沒有察覺到不同,以至于在他日後回想起這一刻時,都不得不諷刺的承認,她的演技是真的好。
畢竟,連他都被騙了過去。
方施擎去浴室沖洗了一下,出來的時候,見她還在卧室沒有出去。
他沒穿衣服,隻在腰間系了條浴巾,“還生我氣?”
一邊說着,一邊朝她走過去。
走到她身邊後在床沿處坐下,指尖輕輕觸碰了下她的臉頰,“脾氣是越來越大了,你們孕婦都這樣?”
蘇雲筝抿着唇,也沒有要回應他的意思。
方施擎見她對自己愛答不理,也沒舔着臉一直哄,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後,就拉着她手走出了卧室。
她剛剛鬧騰過一番,傭人知道她心情不好,半個字都不敢再多嘴,伺候的時候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蘇雲筝逼着自己勉強吃了個飽,然後就又回了卧室。
這一次,方施擎沒有再跟進去。
蘇雲筝進卧室後,也沒上床,走到了陽台那邊,居高臨下的俯瞰着樓下的風景。
過了會兒,視線内忽然闖入一道熟悉的人影。
她瞪大眼睛,盯着那人影看了會兒,最後确認,那就是方施擎無疑。
他踱步走到垃圾桶那邊,想了想,還是伸手打開了蓋子。
裏面的垃圾每天都會有人來定時清掃,那個東西是不是今天不見的他都不知道,如果是幾天前,那根本不可能再找得到。
他想了想,還是轉身又走了回去。
蘇雲筝默默的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心裏百感交集,說不清楚到底是種什麽樣的滋味。
方施擎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了停腳步,然後又回頭朝着垃圾桶的方向看了眼,似乎是還不死心。
但不死心歸不死心,他心裏清楚,根本不會再找到。
他擡了擡頭,颀長的身影看在她眼裏竟帶着說不出的落寞。
蘇雲筝不忍再看下去,轉身回了卧室。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脾氣,不然他那麽精明的一個人,遲早會察覺出異常,到時候就不是她一句孕婦情緒多變就能掩飾得過去的。
蘇雲筝找了件外套搭在自己肩上,然後又出了卧室。
傭人正在客廳清掃,看到她的身影時吓了一跳,然後垂下頭小心翼翼的打招呼,連看她一眼都不敢。
蘇雲筝“嗯”了聲算作回應。
她腳步停頓在原地,想了想,還是又補了句,“剛剛是我情緒不好沒克制住,抱歉。”
不管怎麽說,那是她和方施擎之間的事,不應該牽連到别的無辜的人。
傭人受寵若驚,也沒想到她态度會忽然轉變的這麽快,連忙擺擺手道,“夫人,沒,沒事的。”
蘇雲筝沒再多說,轉身下了樓。
方施擎還在樓下沒有上來,他看到她下樓的身影時愣了一下,然後迅速走過來,“你下來做什麽。”
蘇雲筝不答反問,“你呢?”
“我想找找。”
“别找了,那麽小一樣東西,沒什麽找到的可能性。”蘇雲筝主動挽住他的手,“反正不貴重,等以後我再補你一樣别的禮物就是。”
方施擎沒說話,心裏始終還是覺得有些放不下。
“就算不小心扔了,估計也早就被人收拾走了,你就算把垃圾桶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得到。”
方施擎攬住她的腰,“我就是下來看了眼,沒翻。”
說實話,垃圾桶那麽髒,他也沒有下手翻的勇氣。
“看也不用看了。”她拉着他一起朝電梯那邊走去,“以後别想這件事了。”
方施擎沉默足有半晌,最後隻回了她一個字,“好。”
丢了就是丢了,他也不能一直想着這件事。
兩人上樓後,蘇雲筝将身上搭着的外套拿下來。
他接過去幫她挂起來,随口叮囑,“醫生說你身體很虛弱,讓你多靜養,你沒事的話就在床上躺着,先休息幾天。”
“我知道,但這樣總躺着也不舒服。”
方施擎摟着她回到卧室,“再忍忍,過去這幾個月就好了。”
蘇雲筝沒有再接話,心思卻有些飄遠。
幾個月的時間,她能來得及遠離他麽?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她在床上躺着休息了會兒,忽然叫了他聲,“方施擎。”
方施擎回過頭看向她,不明所以,“嗯?”
“我想喝牛奶,你去幫我熱一杯。”
他沒猶豫,立馬答應了下來,“好。”
熱好牛奶後他端着杯子回卧室,蘇雲筝已經坐了起來,後背倚靠在床頭上,手裏拿着一個畫本一支筆,正聚精會神的在上面畫畫。
方施擎将杯子暫時放到床頭櫃上,他自己在她身邊坐下,将她輕輕攬入自己懷裏,“幹什麽呢?”
她笑了笑,“畫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