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沒有管那邊混亂的戰局,隻是默默的看着陌雲的仙體,然後雙膝跪地,對着陌雲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施法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落在她的額間,然後用帶血的手指結印,口中開始念起一串繁雜的經文。
衆仙驚訝又不解,天君爲何不管打鬥中的那幾位,而對着九公主又是磕頭又是結印念經的,實在怪的很啊!無暇理會天君的異舉,便又将心思轉回戰局之上。
龍寒夜與殇離雖是法術強勁,但是遇到這種上古的魔神始終不敵,不過百招,龍寒天已身受重傷,口吐鮮血,而殇離數次故意爲他擋下殺招,早已仙魂受創,無力地倒在陌雲不遠處。
殇離自知仙魂已被重創,恐怕不久便會魂飛魄散了,他依舊雲淡風輕地笑着,用盡最後的氣力向着陌雲爬去。
“哈哈哈哈……你們就這點本事嗎?真無趣,這天族果然太弱了,這樣就不行了,看來這天地共主這次我是坐定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啊!哈哈哈哈……”
衆仙就那麽看着魔天張狂的笑着,心中不服,頓時一擁而上,卻隻是被魔天三兩下便全數擊敗,重傷在地,隻能不服地瞪着魔天。
正當魔天得意大笑之際,衆仙卻見天君依舊在對着九公主的仙體念着經文,心中頓時絕望,看來這次是在劫難逃了,天君都瘋了。
殇離用盡最後一口氣爬到陌雲身旁,他的仙體都已經變成了幾近透明的樣子,衆仙心中感歎,怕這一代戰神也是要隕落了啊,這天族一代戰神,青丘的帝君終究沒能逃過一個情字啊,讓人感歎之餘也惋惜。而當殇離輕輕握住了陌雲的手之時,他笑了,笑的很滿足,仿佛擁有了全天下一般,終于笑着閉上了眼睛。而他的身體也恢複了真身,一隻雪白的九尾狐,仿佛全世界最聖潔之物,漸漸化爲塵埃。
就在殇離閉上眼睛的同時,陌雲的仙體突然彩光大勝,這正陽殿中突然靈氣大勝,靈氣與不知名的一股力量突然從殿外不停的湧入,然後全數沒入陌雲的身體。
魔天見此,突然神色大變,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停說着:“不,不……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絕對的不可能的,她不是已經隕落了嗎?怎麽會,怎麽會……”
魔天不停的搖頭,聲音都帶着一絲絲的顫音。
而不等他有所反應,便見陌雲的仙體已經在彩光的包圍下站了起來,她并未睜開眼睛,但樣貌卻在改變,那原本就傾國傾城的容顔竟然更勝了七分,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美,一種震撼心神的美。原本的陌雲是那種純淨的美,現在的她更爲純淨了,純淨中竟還帶着幾分妖冶,是那種完全将純淨和妖冶發揮到極緻,也融合到極緻的美。她那一頭墨發也蛻變成了一頭雪白的銀絲,額間火紅的月霜花蛻變成了雪白的曼陀羅華,是那般的耀眼。
當陌雲身上那七彩的光芒漸漸減弱之際,她突然睜開了雙眼,那眼睛的顔色竟然是七彩的,如七彩的水晶般璀璨奪目,那眼神清冷如雪,清澈透明,風輕雲淡的仿佛就算天地毀滅她也不會看一眼,毫不在乎的冷清。
“白……白芷……”魔天突然顫聲道。
陌雲沒有看魔天,而是看向了已經恢複真身的天君身上,那火紅的鳳凰一如那漫長的歲月陪伴在她身邊時一般純淨,她就那樣看着他倒了下來,她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哀傷,她知道他恢複真身漸漸透明的身體代表着什麽,他也要隕落了,和父神母神一般,融入這天地間了,再也回不來了,是魂飛魄散,甚至無法轉生啊,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他的天命啊,可是心,還是在止不住的顫抖。她走至他身旁,蹲下,輕輕将他攬入懷中,一如既往淡淡地笑着,聲音有些發顫道:
“東華,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東華,這個名字有多少年沒再聽到過了啊,那漫長的歲月裏,她一直都是這麽叫他的,這十幾萬年這名字早已被一聲‘天君’替代了,她交代他後,凝霜隕落後,便再也沒人叫過了。他笑了,笑的如此幸福而滿足,道:
“姑姑,不要和我說對不起,你知道這就是我的天命,我生來便是爲此的,若不是姑姑怎會有我的存在,我又怎會有幸跟随于姑姑。我何其有幸,有幸有那麽多的兄弟,有幸遇到凝霜,和她相守了那麽漫長的歲月呢。我何其有幸能看着姑姑長大,守着姑姑,讓姑姑叫我一聲父君啊,又何其有幸讓姑姑信任如斯啊。姑姑,最後能不能請你答應我一個請求呢?”
“嗯,你說。”
“請不要救我,我知道姑姑的想法,也知道……知道姑姑的厲害,可是……可是請姑姑容我再任性一次,如從前那麽多的歲月一樣……讓我消散于天地間吧,我該去陪凝霜了,她孤單的太久了,我怎麽忍心讓她再孤單下去呢,我也好孤……”
最終話未說完,天君便閉上眼睛消散于天地之間了。看着空空的懷抱,一顆閃着七色光芒的淚滴落在地上。她笑的那麽悲傷,那麽無奈,道:
“我答應你,父君。”
話落,白芷轉身看向身旁剛剛殇離躺着的地方,那裏已經空無一物,有的隻是點點細碎的光芒,那是魂魄的碎片,她輕輕揮動了下衣袖,那本是正四處飄散的細碎光芒便到了她的手中,變成了一隻雪白的九尾白狐,被她輕輕抱在懷中,她就那麽淡淡地笑着,仿佛她就該那麽笑着,可是那笑容爲何看起來竟是如此哀傷。她素手輕輕撫摸着他的皮毛,如同撫摸着這世間最珍愛之物,她淺淺地笑了,道:
“離,等我。”
說完便将懷中的殇離放到一旁滿臉淚痕傻眼中的雪舞懷中。
“雪舞,将離抱好了,到角落去。”